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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不能让你成为孤儿 我好想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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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绿蘅就被捉起来梳妆打扮,自己平日穿的衣服也被丢在床头。换上了烟柳色的莲叶绣荷花衣裙,额上覆了一条翠玉眉心坠,头上简单挽了个髻,插上了白玉兰嵌南珠簪子,底下则用珠花绳编了许多小辫子顺着长发翩然,还被细细敷了粉和胭脂,看上去婉约大方,不过分贵重,又不失身份。不得不说,这专业打扮的丫头水平真不是盖的,绿蘅盯着镜子左右拢了拢头发,真觉得现在的自己真是精致多了。影风铃被摘下来换成了芙蓉玉,绿蘅迟疑了一会,又瞪眼看了看这身绿萝裙,遇巨蟒兽那天自己就是穿了一身绿衣去见莫迟渊,后来莫迟渊死时也是染了一身鲜血到衣服,自此她便很排斥绿衣,三年来只穿道袍,可母亲偏生说她穿绿衣服最好看怎么也不许脱。
临走时,绿蘅把影风铃放置非白床头,轻轻帮他掖了掖被子,才随律夫人离开。
才出门,非白便睁开眼,悠悠地望着门外,紧握住了影风铃。
上午自然是绿蘅与顾惜城陪顾三当家、白夫人还有薛正泽夫妇游园。现下已经入秋,园内满堂的荷叶都凋残了,院子里的花也就菊花还盛放,并几簇劲竹倒还苍翠,绿蘅暗道真不知有什么好赏的,却仍是一路挂着温婉大方的笑容,谈吐有礼,一副大家闺秀做派。没办法,自小练出来的演技派。身旁的顾惜城笑,低声道:“你今天与往常可是大不一样。”
绿蘅知道他在嘲笑自己,撇撇嘴道:“在长辈面前怎么也要做做样子嘛,怎么,难道你想我提着大棍子赶你父母出去?”
顾惜城被她逗乐了,忙道:“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往常是清丽脱俗,今天是明艳动人。”
饶是绿蘅再傻也听得出话里的暧昧之意,不由得脸刷红了,再不肯言语。
后面的四个中年男女看到他们羞涩的样子,如此“情投意合”,很是欣慰。
午饭很快就传来了,薛家家主薛正源在正厅待客,还带来了薛青诀。绿蘅望着这雅致贵气的正厅一阵感慨,这里乃是高级场所,自己还没来过几回呢,真是托了顾家人的福了。正厅仍是以雅致为主,却是整个接天处最为华贵的地方。屋子很大,翠色的壁上透着淡淡的檀香味,雕刻了流云穿蝠,金蟾吐珠等寓意吉祥的纹样,中间四根汉白玉石柱雕刻着祖先的画像,极为精致简直栩栩如生,每隔间都垂着拇指大小的南珠帘子,绿蘅摸摸头上的那颗,暗自庆幸自己的比这大一点。另设有壁橱案几,镂空雕漆的则是岁寒三友等,上面倒是摆了不少名贵物品,汝窑花瓷,琉璃盏,云香墨,赤金莲花灯……绿蘅看的眼花缭乱,正墙上挂着薛氏祖训“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绿蘅细细咀嚼了一下,想想薛氏做到这一点的似乎只有阿爹一人。
饭间,绿蘅依次向薛正泽,顾氏夫妇敬酒,颇显大家之风,令在场人都赞叹不已。回到座位,桌子是黄花梨木打的,就连桌上的火锅都是银制的,虽然上的菜都是奇珍佳肴,绿蘅也只能细细品尝,大感亏损,想着饭后一定要打包给非白带些回去,哪知门口就突然传来了非白撕心裂肺的吼声,“师父,影风铃响了,我娘亲,有危险。”下一秒非白惨白的小脸就出现在门口。
“哪里来的小孩子,如此失礼,门外都是死人吗”,薛正源拍案大怒,胡子都抖了起来。
绿蘅一杯酒差点撒在桌上,眼前又浮现出莫迟渊死时的情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可以让非白成为孤儿。
她飞身下去,跪在堂中,“家主息怒,绿蘅的恩公正身处险境,请恕绿蘅失礼。”然后飞快拉住薛青诀的手,近乎哀求道“大哥跟我去救人”。目前的情况是未知的,但是薛青诀的实力在薛家可是数一数二,总比自己孤身去胜算要大。
薛青诀愣了,家宴妹妹离去礼数实在有亏,作为薛家二当家理应留下圆场,但作为兄长他从未见过妹妹如此无助过。“请家主息怒”,薛青诀拱手抱拳便跟着妹妹离开了大堂。留下厅内目瞪口呆的中年男女们。
出了门口,绿蘅接过影风铃,抓着非白的肩膀,道:“去问心医馆找温医仙,找到后让她带你去去渔村,懂吗?”
非白点点头,机械地跑了。
绿蘅召出莫染,御剑带薛青诀去了沉渊湖,一路上她的肩膀都在不住颤抖,薛青诀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刚进沉渊湖,二人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果不其然,船上,岸上到处都是横尸,血液把湖泊都染得不清了。
绿蘅感到大脑的血似乎都冲了上来,进了门果然地上横着如霜的身体,嘴角还留着干了的血迹,影风铃亦倒在地上,悄无声息。
已经气绝了。
绿蘅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薛青诀把她拉入怀里,“为什么,还是来晚了,非白……非白还这么小啊。”
等她哭到停下来,薛青诀才缓缓放开她,查看房间的线索。在床底一角,发现了听风螺,绿蘅接过去放在二人耳边,无力孱弱的声音就立刻传来。
“绿蘅,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我是东亭白家的七小姐,体内藏着白家的秘密,灵绝。年少时我与渊哥哥相恋,我也知道我只是联姻的工具,家族是不会同意的。便同渊哥哥私奔了,白家的人追出来,我便当着他们的面自废了灵力,渊哥哥也在那场战争中损失了四成灵力我们才得以逃出。而现在他们大概是猜到了灵绝在我身上,所以才会满天下追我,所以,千万不能让非白落入白家的手里。”
绿蘅听得很糊涂,问道:“灵绝是什么,为什么白家的人为此穷追不舍?”
薛青诀沉声道:“那是白家最大的武器,藏在人体内的奇异血脉,拥有的人不仅可以使灵力修为突飞猛进,更可以自行掌握白家绝学灭灵。”
“真这么厉害,那白家不是早称霸修真界了吗?为何如今还只是并列之位。”
薛青诀道,“若此绝白家人人都有,那不管如何神奇也不寻常了。况且西城听云音,南陵长生,北疆断情盅又岂是浪得虚名?只因灵绝是靠血脉延续,且每代单传,所以才弥足珍贵。而拥有灵绝的人也被白家命定为天选之子。白家家主一生风流,儿女众多,且世人一贯以为灵绝只会传给男子,白姑娘必定是不想卷入世家争权夺利之中,才隐藏实力,不让白家人发现,最后更是自废金丹。”
“血脉相承,每代单传”,绿蘅突然变了颜色,“那如霜姐已死,下一个命定之人岂不就是非……”
就在这时,非白带着医仙冲入房间内,看到母亲的尸体非白愣了一愣,跪在地上哭得差点昏死过去,几乎是爬过来扯着母亲的袖子叫。绿蘅心疼地抱过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温医仙倒是镇静得多,快速查看了伤口,最后下定结论:“这位夫人死因是自杀,腹部的刀明显是敌人而后泄愤所致。根据脉象,伤口凝结和非白小公子提供的影风铃摇动的时间可以推断,这位夫人是事先得知了敌人会来所以先服了毒。”
三人均是震惊,非白抱着如霜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泣。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不早了,天边凝固着的蓝灰色,望着遍地横陈的尸体,温医仙神色很哀伤,痛心地说:“还是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三人用灵力刨了很多地坑,将死去的渔民都安葬了下去。最后抱着白如霜的尸体走到了莫迟渊的坟头,原来的墓碑已经被砍得残缺不齐,非白走上跪下来用手一点一点地扒着土,扒到双手血肉模糊,绿蘅想帮他,却被那低沉干哑得不像孩子的声音打断:“师父,还是让我自己来吧,这是我能为阿娘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悲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