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很抱歉,请 ...
-
过去的事情汹涌地卷土而来,可日子总还是要过,易山云还有个大boss要打——即将到来的老妈。
他到白川市并不久,没什么提的出的朋友,同事关系也不好不坏,几乎没人可以帮上一忙。他周二没有课,折腾了一天也没找出半点法子,几乎开始自暴自弃。
给妈妈看到又能怎么样呢,我刚到一个地方,在网上预先定了半年的租期,可惜实物与图片不符,拿到手就是这样了,也没办法。这些花花草草风铃挂画啊,是前任租客落下的,我看着挺漂亮,就没丢。粉色爱心的床单被套?门口小店没别的卖了,就这个料子好一点,将就用了。
易山云你可真特么机智。
你说你妈能信吗?
颓丧地走在下班的路上,易山云慢慢开始有点讨厌自己。
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个夏令营呢?乖乖回家睡觉玩泥巴不好吗?
又为什么不拼命地拒绝一下那个角色呢?
再不济,不要穿上那条粉色的长裙啊。
这样埋在灵魂里的那个甜蜜又可恨的小女孩,一定就会永远睡着,睡着睡着就消失。
可他又舍不得啊。
一阵节奏明快的鼓声从路口的小巷子里传了过来,易山云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一眼便走不动路。
谢非桐穿着一身镭射皮衣,扎着高马尾,踩着高跟皮靴,笑容放肆地拍着手里的冰淇淋桶。
易山云想跑,可被她一声“易老师”抓了回来。
“易老师,见都见了,不来打个招呼吗?”谢非桐歪着头,戏谑地朝他招招手。
易山云苦笑起来:“这两天我们也太有缘了,总是遇见。你好啊,谢小姐。”
谢非桐皱了皱鼻子:“谢小姐是什么老旧的称呼?你叫我非桐就可以了。有缘不有缘,我不太清楚,可今天是我在等你啊。”
易山云奇怪了:“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等我?你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我想追你啊。”
“什么?”
谢非桐神色认真:“我说,我挺喜欢你的,想追你做我男朋友。”
那一瞬间易山云心中涌起了一阵热烈的狂喜,可这浪花还没翻起就冻在了心里,于是他只能压着心里的五味杂陈,回答面前这可爱的女孩子一句“对不起”。
可谢非桐看起来一点也不失落或惊讶,反而笑着问他:“能给我个理由吗?”
易山云很想冷冷地说没有理由,这样这个女孩就不会继续追问,可他的心使他不能这样回答,他更诚挚也更痛苦地说:“很抱歉,我有一些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不想骗你,所以请你不要再靠近我。”
谢非桐神色依旧不变:“没关系,既然第一次告白失败了,那我们来唱一首歌庆祝一下怎么样?”
“庆祝?”易山云懵了,这姑娘到底哪儿学的逻辑?
“The more the merry,ho ho ho~”谢非桐笑眯眯地唱了一句,“and I do not take no,走吧易老师,请你吃晚饭。”
“不用了,我回去还有事……”
“不,你没事,我不接受拒绝,走啦!”谢非桐把半桶冰淇淋塞进易山云的手里,拉起另一只手,将他拽进小巷里一家不起眼的店。
店看起来是个书店,可也卖唱片,还有个做餐饮的柜台,谢非桐走进去,把易山云塞进角落的沙发里,招呼店员做一份蛋黄虾、榴莲饼和奶油蘑菇汤,自己走进柜台,熟门熟路地切了一份黄油面包出来,放在易山云面前:“尝尝,我自己烤的,可软了。”
易山云有点反应不过来:“你到底打几份工?”
谢非桐拈了一片面包往嘴里送:“我不打工。”
“你不是在云端唱歌做服务员?又在这儿烤面包?”
“啊,这两家都是我的店。”
“哈?”
“那个,不好意思啦,那天晚上是跟你开玩笑呢,”谢非桐可爱地抿起嘴巴,“我主业唱歌,副业做餐饮,所以我说我拿两份工资,也不算骗你。”
“好么,”易山云无奈地摇头,“可是你看,你条件这么好,咱们又只见过两次,两次都挺尴尬的,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来,呃,追我。”
谢非桐放下手里的食物:“我也不是很明白,可是很多事我觉得是不用明白的,我想做这件事,我就去做了,这样对我来说就很好。”
“可是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草率了?你不担心我是很糟糕的人吗?”
“草率地做总比来不及做要好吧,”谢非桐长长出了一口气,“而且你糟糕不糟糕,也得相处之后才知道。”
“你这样很容易受伤害,现在坏人很多的。”
“情感嘛,只要遇见个什么人,受伤这种事总是难免的,不过如果你说身体上受伤之类的,我从小练的散打。”
易山云更觉得不可思议:“你练散打?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
谢非桐笑得更开:“介意我脱外套吗?”她脱掉皮衣,里面只有一件紧身T恤,易山云清楚地看到她手臂上秀气流畅但不可忽视的肌肉。“女性嘛,练肌肉就不如男性容易,我一直还挺期待自己能有更大块点的肌肉,但是搞不出来,我又不想天天只吃鸡胸肉,所以现在只能这样啦。”
说真的,她一边心不在焉地说着这样的话,一边穿上外套的样子让易山云想要忘记一切,当场嫁给她。
他闪闪发光的眼神太藏不住事,谢非桐一抬头瞧见便得意起来:“怎么样,现在我的成功几率有没有变高一点?”
易山云叹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我先在萌喵上说我喜欢你的对吧?现在的问题不在于你,因为我真的觉得你非常非常好,好到我觉得谁做你的爱人都是祖上积德,现在的问题在于我自己。是我太糟糕。”
谢非桐问他:“是谁说你糟糕呢?为什么这样说?”
“不,没有人说过,但是我自己非常清楚,”易山云皱起眉头,“有些事是不用别人说的,我自己知道已经足够了。”
谢非桐回答他:“如果你因为你自己的感受而剥夺我和你相处的权利,我觉得这有点不公平,我觉得你糟糕与否这应该是我的感受和评判。你可以说,你觉得你不愿意和我相处,所以我需要离你远一点以免我给你造成不适,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非常尊重你,很快走开。”
易山云有点慌:“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没有给我造成不适,我的意思是,有些部分,我不愿意给你看到,是我不想让你觉得不适。”
“喏,问题还是在这里,你用你的想法预期了我的不适,但你怎么知道你不愿意让我看到的部分会让我不适呢?这样吧,我来问你,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可以吗?”
“可以。”
“你不喜欢我吗?”
“当然不是。”
“请用一个字是或者两个字不是回答。”
“不是。”
“你不愿意和我接触吗?”
“不是。”
“你不愿意展开一段恋情吗?”
“是。”
“你觉得恋爱双方必须完全坦诚吗?”
“是。”
“你觉得朋友之间必须完全坦诚吗?”
“不是。”
“你不愿意展开恋情的原因是因为你无法向别人完全坦诚吗?”
“是。”
“只是这一个原因吗?”
易山云想了想,缓慢地回答:“不是。”
“如果有一天,你的问题都解决了,你会改变你的想法吗?”
易山云轻轻苦笑了一下:“是。但是……”
谢非桐打断了他:“我只需要这一个字。易老师,既然你现在既没有不喜欢我,也不是不愿意和我接触,同时你对朋友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那么我们先从朋友做起怎么样?”
“什么类型的朋友?”
菜品被端了上来,谢非桐帮易山云摆正餐具:“酒肉朋友。”
“好。”
把话说开,易山云反而轻松了不少,酒肉朋友这四个字一听便让人不由自主地豪爽起来,自己如果还揣着那点犹豫就未免太小家子气。谢非桐问清易山云今晚的确无事,又追加了几个下酒菜,叫了瓶清酒:“敬酒肉朋友!”
易山云大笑:“干杯!”
可惜这位酒肉朋友的酒量却实在不怎么样,两杯一干便上了脸,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对易山云说:“我觉得我有点晕,你会开车吗?”
易山云无奈:“我会开车也没用啊,我也喝了酒。”
“你说的有道理哦,”谢非桐像小孩子一样慢慢地回答,“那我要怎么回去呢?”
易山云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现在醉到什么程度了?”
谢非桐慢悠悠地回答:“能把盘子洗了。”
“那听起来还没有特别醉?”易山云给她倒了杯柠檬水,“我陪你在这里坐一会,等你好了帮你叫个代驾吧。”
“不要,”谢非桐慢慢地摇头,“脏死了,我不想让别人碰我的车。”
“那你刚刚还问我会不会开车?”
“你不一样啊,”谢非桐很慢地浮起一个微笑,“你当然不一样啊……”
她这样迟钝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易山云忍住了没有去戳她的脸:“我们才见过两三面,我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谢非桐抓住他的手腕,“真的!”
“哎呦,你手劲可真的大,”易山云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好了好了,我知道不一样,那现在怎么办呢?你多久能醒?”
“我没有醉啊,所以也醒不了,要不你陪我走回去吧?步行半个小时能行吗?”
易山云拿起外套:“行啊,那我送你回去吧。”
谢非桐很乖地站起来,朝店员抓了抓手:“拜拜~我要回家啦!”
易山云猝不及防被这幼儿园式告别萌出一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