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我在青楼当大总管的日子》一颗丑橘

4、重新开业 花雨楼重新

　　第四章
　　花雨楼的门足足关了半个多月，终于在某一天门上有贴出了新的告示，上面就简单的写着本楼将于几月几日重新开门，届时欢迎大家都来光顾。

　　春楼的赖妈妈和锦绣阁的胡妈妈相约了一起喝茶，顺便商谈下这花雨楼的事情。
　　赖妈妈一脸鄙夷，“照我看，咱们也没什么好紧张的，这赵妈妈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胡妈妈喝了口茶，“赵妈妈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之前是先下手为强，买的那批姑娘个个都是长得漂漂亮亮，其中有几个也是琴棋书画都会的官宦人家之女。可你别忘了，她花雨楼可是专门请了先生来给姑娘们上课的。前段时间还在城外和仕子秀才们一起赏花，传得沸沸扬扬，到现在都有人在说呢。”
　　“那姐姐你说怎么办？”
　　“要我说呀，咱们得找个机会去花雨楼看看，看看她赵金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隔日不如撞日，走，现在就去。”胡妈妈说走就站起来了，拉着赖妈妈就要去花雨楼。
　　两人一路风风火火的来到花雨楼，结果吃了个闭门羹，手都拍红了，任是没有人来开门。气得赖妈妈当场就要破口大骂，被胡妈妈给死死的捂着嘴拖回了春楼。
　　“妈妈，咱们不开门没事吗？” 赵二不明白的问。
　　“哼，当我不知道她们来做什么呢？这是要来看我的笑话呢。赵二，把门守好，谁来也不要开。”
　　说完，赵妈妈就憋着一股气回自己的院落去了。
　　走到一半，她想转到时谦的院落去看看他在做的事情，想了想，又没有去，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月十五晚上，闭门许久的花雨楼的正大门又打开了。
　　门口的灯笼又点上了。
　　之前，会在门口揽客的姑娘们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赵二领着一群穿着新衣服的年轻小厮们在门口站成了两排，个个脸上带着微笑。
　　来到花街上寻欢的人听说花雨楼又开门了，兴冲冲都跑来，准备看看重新开门的花雨楼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但是到门口一看，这两排人，却又不免心中诧异，不知道这花雨楼是在玩什么花样？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上前。
　　赵二眼看着来的人都只在门口指指点点，却没有人上前，开始有点着急了。吩咐门口其他人继续等客上门，他自己转身就往里面走，准备问问时谦怎么办才好。
　　时谦听了赵二说的，眯了眯眼，心知这是因为这些“古董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怕有什么问题，不敢进来。只是，若一直没有人进来，这所有安排也就等于无用。想到此，他不由得暗暗懊恼，竟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如果早点想到，预先安排几个托也是好的。但是，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告诉赵二继续等客人主动进门，一切按照培训的操作即可。

　　离着花雨楼不远，赖妈妈带着自己的心腹嫣红看着这边门口的情况，不由得幸灾乐祸。
　　“我还以为赵金花做了什么安排，现如今看来，她这没有让生意更好，反倒让客人不敢进门了。”
　　“赵妈妈再聪明，也不如您呀。”嫣红娇笑着，捧着赖妈妈。
　　“小蹄子，尽说好听话给我听。”
　　“妈妈，人家说的可都是实话。”

　　这边赖妈妈看着花雨楼情况不好，脸上心里都舒爽。
　　那边赵妈妈听说了门口的情况，忍不住就要往门口走去，准备按照以往一样，去招呼老客。否则，这晚上重新开业就直接闹个无人光顾，不说没钱赚，她这脸都没有地方搁了。
　　她往门口走，时谦就制止了她。
　　“妈妈，若是信我，就再等等。”
　　“我自然是信你的，否则也不会由着你做主，安排了这些事情。只是，若是再没有人上门，咱们可就不好看了。”
　　“妈妈再等等，自然就会有人做那第一个人。”
　　“欢迎光临！”
　　突然的，从门口传出了整齐划一的迎客声音。
　　接着，就听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赵妈妈，真是想不到你这重新开门竟然是给我这么大的惊吓呀。”
　　赵妈妈立刻就迎了上去，一看，这是之前一直光顾的沈员外，急忙招呼。
　　“哎呀，沈员外，您可来了。这么久不见您来，怕是都忘了我们翠微了吧？”
　　“哈哈，赵妈妈，你们这花雨楼关着门，可叫我怎么来。就是我有心，这也进不来啊。”
　　“来来来，员外爷，您先坐。我让人给您介绍下我们楼里新的待客方式啊。小霞，你来，你来给员外爷介绍下我们那个，那个套餐都是怎么样的。”
　　接下来，小霞就给沈员外介绍了楼里面的新的待客套餐。
　　时谦按照现代社会KTV里面的套餐设置，给花雨楼做了三个普通套餐和三个VIP套餐：
　　普通套餐主要是针对一些消费不高的客户，当然这个消费不高是想对来说的，毕竟来青楼消费的话，怎么着也不会很低的。普通套餐分别是9.9两银子，29.9两银子，39.9两银子，对应不同的酒水和食物。这些套餐费用只是在楼下大厅的基础消费，如果需要姑娘或者小倌作陪，费用则另计。
　　至于VIP套餐，这个金额就直接上升很多了，分别是99.9两银子，199.9两银子，以及299.9两银子。这些就是专门针对那些一掷千金的客人设置的，毕竟是京都，消费水平还是比较高的。
　　这些金额的设计，都是时谦和赵妈妈商量过的，对来楼里光顾的客人们来说，总有一个套餐是适合他的。
　　自从沈员外第一个进来之后，门口原先围观的人都被那一声“欢迎光临”给震惊了。随后，就开始觉得新奇，好玩，陆陆续续就开始有人进来了。等到楼里，又被这个新式的套餐消费方式给吸引了，虽说这个花费会直接曝露自己的消费水平，但是却省心省力，直接说自己要什么套餐就好，其它都不用管。因此，很多人一下子就接受了。
　　楼里姑娘小倌们按照时谦要求，衣着鲜亮，一字排开，等着客人挑选。有被选中的，就跟着客人走，没选中的，就继续等。
　　这一夜，花雨楼又是热热闹闹，觥筹交错。
　　时谦看着楼里面的状况，也在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说实话，他也是很紧张的，怕古人不能接受他这个现代人出的新式玩法，没想到，古人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

　　过没几天，关于花雨楼的新式待客方式，就开始在京都传开了。有对这种方式嗤之以鼻的，也有对这种方式好奇不已，进而入楼一试究竟的。不管怎么样，花雨楼的名号是又一次打响了。
　　赵妈妈开始的合不拢嘴，深觉自己当初眼光好，有魄力，竟然敢让时谦这个毛头小子来做这个大总管。现下，天天都是满座，天天都有大把银两入手，她真的晚上做梦都会笑醒了。
　　时谦也对目前的情况很满意，他当初是和赵妈妈说好的，这赚来的银两是四六分成，粗粗一算，他也是小有资产的人了。但是，有个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很膈应的。就是这楼里的姑娘和小倌，都是当初为了各种原因不得不在这青楼里面迎来送往。虽然，在这个时代，青楼是合理合法的存在，不像在现代，这是要被严厉打击的。但是，在他内心，还是对这个事情感到很不能接受。他是利用了他们来赚钱，但是他也希望自己这个钱是赚的安心的，这就是矛盾之处了。思考良久，他还是决定要和赵妈妈把这个事情说一下，为这些姑娘小倌争取更多的福利。
　　这日，趁着赵妈妈心情好，时谦特地约了她到院子里喝茶。
　　“时谦啊，我知道你不是简单的叫我来喝茶，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在时谦还是考虑怎么开始说的时候，赵妈妈倒直接说了。
　　“妈妈，有件事情我思虑良久，还是觉得应该和您说。”时谦喝了口茶，“现下我们的生意不错，都是楼里众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尤其是那些姑娘和小倌，日日也是幸苦的。我觉得应该把他们的待遇都适当的改善一下。”
　　“你觉得怎么改善？”
　　“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生计被卖到楼里的，几乎没有人是自愿来此卖笑为生的。”
　　“呵，我的时大总管哟，这世界上难道还有人会自愿来做这千人骂万人嘲的活计吗？”赵妈妈冷笑道。
　　“正因如此，我才觉得不能亏待了他们。我希望给他们每月发薪，让他们也有收入。哪天他们自己有能力了，可以考虑给自己赎身，也可以继续在此赚钱。另外，若是我们这里人手不足，希望妈妈可以去找那些自愿卖身的人来，每个来这里的人，都需要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被人逼迫。逼良为娼这件事，以后在我们楼里是不能有，也不可以有的。”
　　时谦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完，然后看着赵妈妈，等她回话。
　　赵妈妈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慢慢的喝着茶。
　　时谦也不说话。
　　良久，赵妈妈看向时谦，“你可知道，若是按照你说得做，我们这些姑娘小倌很有可能都要离开，他们一走，这楼可也就直接关门了。”
　　“妈妈，不试过怎么知道呢？”
　　“哎，若是我年轻的时候，有个人这样为我考虑，该多好。”
　　赵妈妈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时谦想终归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
　　“你尽可以去试试，若是有人自愿做这卖笑之人，我赵妈妈也不是那没有良心的人！”
　　时谦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又猛的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喊道：“多谢妈妈！”

　　他迅速的整理了一份楼里人的名单，然后吩咐小柳把人都集中到自己的院子里面。一时间，他这小小的院子充满了脂粉的香气，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是谁说的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时谦头痛的想，他要给他点个赞，实在说得太多了！
　　“好了好了，都先不要说话了。”时谦大声的喊到，“请诸位过来，是有事相商，还请诸位安静一下。”
　　“时总管，什么事呀？我们姐妹晚上可还要待客的，这下午还需要休息，养足精神的。”一个叫桃红的说到。
　　“是呀，是呀。”其他人都附和着。
　　“小柳，你把这些发给他们先看看。”
　　时谦指了指桌上的一叠纸，小柳就拿着一人一张分发开了。
　　等每个人都拿到了纸之后，时谦让他们都先仔细看过纸上的内容，然后再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元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由得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仔仔细细，逐字逐句的把纸上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气，“时总管，这是真的吗？这不是戏耍我们的吧？”他的声音都激动的有点颤抖了。
　　“当然是真的，既然是白纸黑字的拿出来给你们看，又何来戏耍一说？”
　　“我只是不敢相信。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在这个地方，我以为我要在这里待到老死。”
　　说着，元清突然捂着自己的眼睛呜咽着哭了起来。
　　其他人，也是或震惊，或狂喜的，只是都紧紧的握着自己手里的纸不放，仿佛握住了所有。
　　“这些只是我和赵妈妈初步商量出来的计划，如果你们有意见可以提出来，不管最后是走是留我都希望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时总管，若是赵妈妈都同意了这些，对我们来说委实是太好了。”
　　“是呀，我们也都曾经是好人家的女儿，若不是为了父母，兄弟姐妹，谁也不愿意到这青楼里面卖笑为生。”
　　“只是，如若我们自己赚够钱了，赵妈妈真的愿意让我们自己赎身，放我们走？”
　　“你们也太小看我赵妈妈了。”赵妈妈突然走了进来，“我也曾经是同你们一样，被卖到青楼，不得不天天做这迎来送往的事情。虽说最后我自己买了这花雨楼，做了这个老鸨。若是你们能够靠自己脱离这里，我也不会故意来阻拦你们。”
　　“多谢妈妈，妈妈既如此说，我们姐妹也都放心了。”
　　“但是我丑话先说在前面，你们但凡一日还在我花雨楼，就要一日做好自己的事情，花雨楼不养闲人。”
　　“妈妈放心，我等自然会尽心做事。”
　　赵妈妈点了点头，看向时谦，“时总管，那你就给每个人都写一份正式的文书，签字画押，以作证明吧。”
　　“妈妈放心，我自会办好。”时谦笑着看向众人，“稍后我会让小柳把属于你们每个人的文书都送到你们房里去，你们签字按好手印之后再让小柳拿回给我。”
　　众人答应着，陆续离去。最后只有那个叫元清的小倌仍然啜泣着，没有离去。
　　时谦不由得觉得头疼，他看到人哭是最不会安慰人的，于是干脆就不说话等他哭完再说。
　　大约一刻钟之后，他才止住哭泣，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向时谦，突然就跪了下来。
　　时谦慌忙去扶，却被他死死拉住，不肯起来。
　　“你到底是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你这样跪着于事无补。”
　　“时总管，我求您一件事，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元清又开始哭了。
　　“你先说事，说了我再决定答应还是不答应。”时谦不由得想起了现代的宫斗剧情节，此时此刻，他深深的理解到了被人胁迫着的感觉。
　　元清低下头，不说话，只是低低的哭着。
　　时谦不由得大大的叹了口气，“你好歹也是一个男人，光这样哭有什么用呢？”
　　他走到旁边石凳上坐下。
　　“如果你要这样一直哭，我也不阻止你。但是我可告诉你，我平生最讨厌人哭，也讨厌被人逼迫。你若是想要逼着我，那你可就想错了人了。”
　　元清猛地抬头，看着时谦，又紧紧的咬着嘴唇，然后似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开口：“时总管，我求您不要让我继续接客了，您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只是求您不要让我继续接客了。我什么苦活累活都可以做，求您了，求您了。”
　　边说，边磕头，没几下额头就一片红了。
　　时谦赶紧止住他，“这件事情，不是我答应了就可以的，我还需要同赵妈妈商量。”
　　他把元清扶起来，让他坐在石凳上。倒了一杯茶。
　　“你先喝口茶，然后先回去，给我点时间让我和赵妈妈先商量下。”
　　元清泪汪汪的看着他，一起身又要下跪。
　　“你要是再跪下去，我可就当作没有这件事了。”时谦立刻说道。
　　元清这才止住，“那我等时总管的消息。”
　　然后对着时谦鞠了个躬，才离去。
　　时谦头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唤道：“小柳，小柳。”
　　小柳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谦哥，什么事？”
　　“我问你个事，楼里那个叫元清的小倌，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哦，他呀，我倒是听到过一些事情。谦哥是想知道什么？“
　　“他的身世，为什么会到楼里来？“
　　“我也是听人说的。”小柳顿了顿，想了下，又接着说：“元清在没有被卖到楼里来之前，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我听说他家原来就在城北，他父亲之前也是小有资产，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一家人生活还是富足的。后来，他的母亲得了急病没了，他父亲又娶了个填房，之后又生了两个孩子。再没几年，他父亲去外地收帐，好像遇到了匪寇，掉下河被淹死了。从此之后，元清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他继母控制着家里所有的银钱，不但不给他吃饱穿暖，还动不动就打骂。”
　　“那他为什么会被卖到青楼里面呢？”
　　“哎，还不是他那个继母。我听说，他继母完全不会经营，他父亲留下的那些房产，店铺都被他继母卖的卖，当的当，全都败光了。最后，日子越过越差，就想了个法子把他给卖到楼里来了。”
　　“难道他家就全是他继母做主了？总有个亲戚之类的，就没有人出来阻止？”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些也是听其他人闲聊听来的。”小柳抓了抓头。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等等，元清今年多大了？”
　　“今年好像也就是十五六岁吧。”
　　“那不是雇佣未成年少年吗？”时谦瞪圆了眼睛。
　　“谦哥，什么是未成年？”
　　“你去做你的事去。”
　　打发走了小柳，时谦坐在院子里，开始想着怎么处理元清的事情。
　　当初，赵妈妈毕竟是真金白银的买下元清的，他的卖身契也在赵妈妈手上。如果直接让赵妈妈放人，这也是万万不可能，但是这样逼良为娼的事情，让他做他也做不到。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总不能视而不见的。再说，在现代社会，就元清这样的年纪的男孩子，都还在学校里面学习，不知愁滋味呢。
　　但是，从今日起，是不能让元清继续出去接客了。想想就头疼，他当初为什么要到青楼里面打工，虽然顶着古人的身份，但是他的灵魂可还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