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示拒绝》山鹤子

6、过往 孙瑶半人半

　　孙瑶小时候，就隐隐约约发现自己和母亲一样，与旁人有些不同。有的时候，她的手指指尖会突然冒出一些微小的黄色亮光。刚开始时，她都会被吓到，然后哭着叫妈妈。张思静知道后也不慌张，而是用更叫耀眼的黄光包裹着自己的手，而之后自己手指的光亮便消失了。而每一次，张思静都会仔细叮嘱孙瑶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她和妈妈之间的秘密。

　　但每当小小的孙瑶问为什么自己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时，母亲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说着，等你长大后我就告诉你。于是孙瑶后来也不再多问，乖乖保守着秘密，等着自己长大。

　　10岁那年，在张静思和孙父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之前的一段时间，张思静常常对着孙瑶发呆，还默默流泪。孙瑶看到后也十分难过，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伤心，她想安慰妈妈，可妈妈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而后，张思静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孙瑶也还小，只以为妈妈终于不难过了。

　　在张思静和孙志伟出门之前，他们一起给孙瑶做了一顿异常丰富的午餐，还买了一个大大的蛋糕。孙瑶特别高兴，她多希望自己以后每一天都这么开心，爸爸妈妈都这么陪着自己。吃完午饭过后，孙瑶就在妈妈的歌声之下睡着了。等她醒来，发现爸爸妈妈已经离开了，家里只剩下奶奶。

　　她也没多想，和奶奶腻在一起。而等她晚上准备洗手吃饭时，发现自己眼睛下方突然多了一颗痣。她正想叫奶奶来看，家里的电话响了。

　　奶奶还在做饭，于是她蹬蹬蹬跑到电话旁，接了起来，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喂，请问是张思静和孙志伟的家属吗？二人因在天光大道上发生事故现已进入抢救室，请快速前往第三人民医院......”

　　孙瑶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又是怎么回来的。她只知道，自己到时，自己的爸爸妈妈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对着自己唱歌，讲故事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她都过得浑浑噩噩，直到两个月后，她才渐渐好转。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已经好久没出现过黄色亮光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睛下方的红痣。

　　之后的六年，孙瑶的手指上也都没有出现过黄色亮光，她也渐渐忘了这个东西。可奶奶，却在这一年因病去世。

　　奶奶去世后，她每晚都做兼职来补贴家用。有一次，在她晚上做完兼职准备回家时，被一群小混混跟踪。刚开始她本想走快一点甩掉他们，结果他们却直接把她围了起来。孙瑶害怕地向周围的人呼救，可看到的人都低头快速走过去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她有些绝望，强行忍住眼泪死死地盯着对方。

　　其中一个像高中生的小混混看起来有些不忍心，他趁周围人不注意悄悄让出一个缺口，对着孙瑶使眼色。孙瑶刚开始也没反应过来，知道她看到男生旁边的空隙。她感激的看了那个男生一眼，随即鼓起勇气从那个缺口跑了出去。

　　那群人见孙瑶居然还跑了，一时还有些惊讶，然后就追了上去。孙瑶已经用了全力了，可她怎么跑得过男生。在快要被抓住时，孙瑶碰巧撞上了摇摇晃晃刚从酒吧里出来的周水良。她快速反应过来死死地抓住周水良的衣角，用颤抖地声音故意大声说：“哥哥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这时后面的小混混赶了过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俩。

　　周水良醉醺醺地走出酒吧大门想要吹风清醒一下，结果被猛地一撞，整个人都蒙了，下意识的抱住怀里的人稳住脚。听着怀里的人喊哥哥，他愣了一下，随即晃了晃不大清醒的脑袋，慢慢低下头想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在这跟他周水良乱认亲戚。

　　孙瑶只觉得全身发软，刚刚剧烈的运动让她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也控制不住自己眼里的泪水。周水良刚刚把酒吧的门打开一半还没关上，里面的灯光透出来一闪一闪的打在孙瑶的脸上。

　　周水良空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楚这小兔崽子的样子。结果一低头就看到孙瑶的眼泪顺着眼眶就流了下来。

　　周水良脑袋被孙瑶脸上的光晃得更晕了，一时间只想闭上眼睡过去。那群小混混见周水良醉的这么厉害，一个个跃跃欲试，开始上前。孙瑶身体开始颤抖，死死地保住周水良。周水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怀里还抱了个人，那群小崽子好像欺负了自己妹妹？想到这，他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就把那群人靠近的人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后来周水良就直接站着抱着孙瑶睡着了。孙瑶不敢再呆在街上，也不敢带陌生人回家。她等了半天也没有车经过，周围除了酒吧就只剩个孤零零的网吧，没有办法，她只得求助酒吧的一个服务生，和他一起把周水良拖到了网吧。

　　第二天周水良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网吧！旁边还有个小姑娘正怯怯地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周水良第一反应是自己好像又干了什么坏事祸害了人小姑娘。

　　等孙瑶解释过后，他才慢慢回忆起来，然后开始自我质疑。自己喝醉过后居然开始管闲事？这么厉害的吗？

　　周水良对这个一看就未成年的小妹妹不感兴趣，本想说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可看到孙瑶脸上的红痣，他又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可能知道，自己昨晚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了。

　　孙瑶在周水良的刻意而为之下和他慢慢熟了起来。周水良知道孙瑶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现在暂住在亲戚家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每周都会叫孙瑶出来说是改善生活。孙瑶本来还不好意思，周水良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孙瑶在想什么，便说：“既然你叫我一声周大哥，就说明你是我妹妹。妹妹和哥哥客气啥。再说了，又不是白请你，你以后工作了可是要还的。”

　　孙瑶拗不过周水良，只得乖乖听他的话。更何况，他还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孙瑶成年过后就搬离了亲戚家一个人住，毕竟自己也不好再打扰人家。本就是远方亲戚，两年的收留已经让她很不好意思。在好好和表姑一家道谢并承诺自己找到工作以后每一个月都会打钱回来后，就离开了。

　　而在周水良和孙瑶认识的两年后，孙瑶早已遗忘的黄色亮光又出现了，而且似乎是由于这么多年没有出现，异常汹涌。

　　那天她正好与周水良有约，急急忙忙准备出门，连脸上红痣的地方隐隐刺痛都没管。结果就在她准备穿鞋的那一刻，刺痛突然增强，疼得她直接晕了过去。等她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酸软，衣服被汗打湿，整个房间也被弄得一团糟。孙瑶有些不知所措。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门铃突然就响了。

　　原来周水良见她迟迟不来，电话也打不通，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往孙瑶家赶。结果离孙瑶家越近，他就越能感受到灵兽人的气息。走到孙瑶家门前，那股灵气更是浓郁。周水良皱了皱眉，有些意外孙瑶的身份，毕竟连他和她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等孙瑶打开门，周水良就见她身体的灵气收都收不住，不停地往四周散去。照这个样子下去，孙瑶迟早地因灵气匮乏而死。而孙瑶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周水良顿时有些头疼。

　　见孙瑶的家乱的不成样子，她又一副害怕没有安全感的样子，他就暂时把孙瑶在回了自己家。孙瑶到周水良家后，犹豫了很久，还是告诉了周水良自己的秘密。周水良想起之前孙瑶说起她父母的事情时，他也只当是意外。结果现在发现孙瑶这个情况，他觉得事情似乎不简单。随即吩咐自己助理仔细查查孙瑶父母的事。

　　按孙瑶的说法，周水良觉得孙瑶多半是半人半兽。她妈妈是灵兽人，本该避世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却出现在邺城。她爸应该就是个普通人。不过孙瑶这个半人半兽居然能隐藏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份，说明她妈真的功不可没。周水良不由得想着。

　　见孙瑶对灵气什么的一问三不知，还一直觉得自己是怪物，怎么说都说不通，周水良便索性把孙瑶带回了研究所。当时周水良说这里有很多和她一样的人时她还不信，结果到了过后看到里面的情况，孙瑶这才放宽心来。原来自己和妈妈并不是异类。

　　后面通过了解，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半人半兽，所以自己的灵气在最开始那么稀少。可同时，孙瑶又对自己脸上的红痣，父母的死有了疑问。毕竟，这一切都太凑巧。

　　顾老听完满脸遗憾，他一直以为周水良和孙瑶肯定有些“故事”，可没想到这故事这么单纯，完全不符合周水良的流氓气质！

　　孙瑶不知道，当时顾老一直以为她是周水良的女朋友，大吵大闹不同意她住进来，说她看起来细胳膊细腿，不经吓。进研究所万一一不小心被吓死了怎么办，就算没被吓死，万一分了手，难道就随便放这个知道他们秘密的女人走？。

　　周水良对顾老的脑回路十分无语，咬牙切齿地说出苏瑶多半是半兽半人的身份，顾老一下子就惊呆了：“现在还有这个物种了？孙瑶她妈是怎么办到的？”周水良直接甩门就走。所以后来才有了周水良不想让顾老接近孙瑶，每次顾老想问他俩就打断的事。

　　可是后来助理把孙瑶父母的资料发给周水良后，只确定了张思静的灵兽人身份的事。对于他们俩的事故，好像确实是一场意外，周水良只得作罢。

　　其实孙瑶有件事没告诉顾老，那件事到现在也藏在孙瑶心里。她有时不由得想，会不会哪一天，自己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那天晚上，周水良透过她的脸，看到了谁？

　　不，孙瑶最开始以为周水良盯着的是她的脸，可后来等周水良用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红痣，才发现他看的是那颗痣。

　　那么？有谁，也有那颗痣吗？

　　孙瑶当时很害怕，可周水良在那一瞬间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伤感，让她一下子忘了眼前的事。她仿佛处在大海深处，自己被海水死死的包围住，喘不过气来。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随着心脏的跳动，一股悲伤顺着血液涌向全身。

　　她从来没见过任何人，有那么让人心疼的眼神。

　　让她在那一刻，有了一种想抱抱这个陌生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