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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曾未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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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未见过洁莉夫人如此生气,自从我们回到城堡埃里克第二次用了召唤仆人的铃声把她叫过去之后,他们就一直在争论不休。
我站在埃里克的卧室门外,听着对面的门里洁莉夫人越来越恼火的声音手足无措,车夫从身后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别怕,然后他叫走了刚刚跑过来的梅格,却没有让我离开。
咣当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让我直奔门边,鲁莽的转了几下把手才意识到门已经被反锁上了,但卧室里的说话的声音却仍在继续。
“所以说你同意了?”
洁莉夫人疲惫却又绝望的声音让我一阵不安,但出乎意料的是埃里克却听起来始终很冷静:
“是的。”
“可是为什么?”
“为了我父亲的意愿。”
“你的父亲?”
“他..........”
“我并不认为一个能把孩子卖给儿童贩子的男人能被叫做父亲!”
又是一阵沉默。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比之前的争吵更加令我恐慌,过了一会,埃里克从卧室里走出,从我的身边经过并消失了。我走进卧室里,洁莉夫人站在门边离我不远处的位置,正用手捂着眼睛,显然她已经哭过了。
我扶着她坐下,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当她冷静下的时候,她问道。
我把餐厅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听了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叹了一声:
“可怜的埃里克........”
“埃里克.........他怎么了?”
我并不该问这个问题,因为洁莉夫人用手帕再次挡住了眼睛。
“他马上要和公爵的女儿结婚了。”
“................”
我承认,即使现在天空中响起一阵惊雷,或者直接有一道闪电突然击中在我身上,我的感觉可能也不过如此。
“..........什么时候?........”
“这个星期,可是他并不愿意,孩子.........”
洁莉夫人似乎看到了我此刻的状态,为了能让我集中精神听她说下去,她剧烈地摇晃着我的手臂:
“他一直都不同意,他那个为了讨取公爵高兴的父亲......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答应了他们的婚事,但是当埃里克出生之后我们发现他..........然后那个混蛋竟然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把他卖给了恰巧来到城堡门外乞讨的儿童贩子们,虽然,虽然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连儿童贩子都不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我整整找了他十年...........”
“如果不是为了找他,我可能早就辞职不干了,但是埃里克........他连他自己的母亲是谁都不知道,她可能只是那个混蛋的众多情人之一,而他只是一个为了财富的工具而已。所以在他刚刚出生的时候我就看着我旁边的神父发誓,如果这是一个被上帝遗忘的孩子,我会记得他,如果他已经被上帝遗弃,那么我要他。”
洁莉夫人继续停顿了一会,我竭尽全力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在那个男人临去世的前几周我辞职准备回到乡下,因为我的堂兄在英国有一个生意不错的酿酒庄园,正需要人帮忙打理,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他苟延残喘的状态,就在我刚刚到达那个庄园的第二天,有一个马戏团在附近演出,似乎有一个人正被当做怪物供人参观。我从不看这样的演出,却在那一天买了票进去,——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相信了命运的安排,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埃里克,尽管他全然不认识我,但没关系,我终于找到他了,并且把他买了出来.........然后我带着他连夜返回了法国,当他站在他父亲面前的时候那个男人惊恐不已(我至今都记得他当时的模样),随即就承认了他的身份,然后我们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对于一切都很冷静,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身份甚至冷漠的不像是个孩子,后来我发现他喜欢音乐,我就请了乐师教他乐谱,在他稍大一点之后他开始喜欢各种各样的绳子和机关.........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像现在你看到的这样,他活下来了,尽管有一些糟透了的名声,但是事情仍然一直在朝着我期待的方向发展,除了他的婚事,我以为公爵已经忘记了,但是他完全没有,只要埃里克继续拥有者这座城堡和头衔,那个魔咒就会离他近一天。”
“直到前几个月,在他和公爵的女儿见面的那个舞会上,你撞到了他身上,我真的觉得这是上帝的安排。”
说道这里洁莉夫人突然微笑了:
“后来我越发的相信上帝终于想起照顾他了,虽然晚了一些,可总算还有一点。”
“我见到了.........?”
就在我的脑海中满是我撞在埃里克身上的狼狈场面时,我突然想起来那顶洁白的,带着羽毛的,漂浮在空中的女士帽。
“几天之前当公爵通知他婚礼在下个星期举行的时候,埃里克就通知我们要离开。”
她指向卧室里已经收拾整齐的行李:
“但是现在恐怕............”
我们谁都没有在说话,因为埃里克已经回来了,并且似乎已经在门外站了很长时间。当他走进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拿着几个药水瓶子和一卷干净的纱布。
“我有话对她说。”
他朝着我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洁莉夫人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却没有坐下,而是先去倒了一杯水。
在他倒水的时候我一直看着地面,我不敢看他,甚至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引起的,如果我今天不去跟踪罗伯特,如果我能在半路及时回来告诉他罗伯特不见了,或许这一些都不会发生。
埃里克把水杯递给我,我没有像我渴望中的那样一饮而尽,因为我现在喝不下任何东西,一种奇怪的味道涌进我的喉咙,并使我隐隐作呕。
“再喝一点。”
他命令道,并且强迫我喝下了半杯才将杯子挪开。
我看着他,想要道歉。因为我知道和公爵往来意味着什么,甚至于他要和一个他并不喜欢甚至不认识女孩结婚又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但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在我重新想要哭泣的时候扯下了那块还包在我手上的餐巾,然后用沾了药水的纱布包扎上,最后用剩下的纱布浸在那半杯水中,然后用它擦拭着我脸上的泪痕。
当他伸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车夫会送你离开。”
他的话似乎飘荡在云雾中,我并没有听懂,也什么都没问。我的面前涌起了一团白雾,眼前能看到的画面愈发的模糊,直到变得和思维一样的空无。埃里克一动不动的站着,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最后,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把我抱起来,放置在他的床上。
“对不起。”
我已经看不见他了,但却清晰地听到他轻轻地道歉,我身下的床铺被压的塌陷了一些,他的面具抵在我的脸上,我能真切的感受到他每一次的喘息,他犹豫片刻,最终吻在了我的前额。
“对不起。”
在我完全昏睡过去之前,他一直在重复着这个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