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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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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无形的押送下我跟着公爵走进那家餐厅，原本看上去很是热闹的餐厅在我们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安静下来，随后那些“客人们”安静有序的走了出去。
我们在就近的一张餐桌旁边坐下，公爵甚至帮我拉开了椅子，并从我的手里接过了那瓶极为愚蠢的酱汁。
咖啡很快就被端上来了。很显然，一切的一切，包括我看到袋子上的公爵徽章，和罗伯特让我看到他出门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我在机械性的拿起咖啡勺的时候也在为我当时的愚蠢而懊恼不已。
作为一个管家却对于管理方面一窍不通；每次出去买菜竟然都买回来的是同一种马铃薯，显然每次都是去了公爵的家里，然后从厨房里临时拿了一些食材回来交差；我们在墓地遇到了野狼，赶来就我们的罗伯特的手里却握着一把手枪；上一次埃里克晚归，罗伯特的力量竟然能把埃里克摁在地上！
现在想来，罗伯特的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太多了，但我们却居然浑然不觉。
“我认识你父亲。”
就在我努力装作冷静的姿态拿起咖啡杯时，公爵开门见山的一句话毫不留情的撕下了我的伪装。
“他是一个小提琴家，是不是？”
“是的。”
我回答，咖啡已经撒了出来，但我浑然不觉——他怎么可能认识我父亲？
“你的父亲曾经为我工作，在认识你母亲之前，他是我的乐师。”
公爵淡淡的说着，语气却远没有他脸上的表情那般友好：
“他们的关系是我对于仆人之中下令禁止的，但是他们公然违抗我的命令，那么我自然也不再允许他们在我的家里待下去。然后你的父亲就抛弃了你的母亲，带着你离开巴黎。”
“不可能！”
我惊叫出声，却又立刻克制住了情绪，公爵脸上的微笑代表着他的胜利。
“但这的确是事实，我亲爱的。”
他那种轻蔑而嘲讽的口吻激怒了我，我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尝试着反击：
“所以您告诉我这些又是因为什么呢？”
“离开法国，就像你父亲当年离开巴黎一样，永远不要回来。”
“为什么？”
“这是违背我的人都要付出的最轻微的代价。”
“但是我并没有违背您什么。”
我愚蠢的试着解释，可事实也的确如此。
“比如上次公然要求我的马车离开？”
“那是因为埃里克.........”
“埃里克？”
“因为........我的主人..........生病了，我们急着...........”
“你们？”
“我自己急着..........”
“你自己会赶马车是吗？”
他的一系列逼问让我决定不再说话，显然我再怎么努力，也终究无法挽回这种狼狈的局面，如同之前面对埃里克一样，我再一次用自暴自弃的方式等待着对我的判决。
“我了解你对于他的情感。”
沉默了一会之后，公爵再一次开口了：
“就如同你的父亲向我辞职之前，陷入爱河的人们总是有一种共同的特征，所以我让你离开。当然如果你想告诉我你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那就不要怪我不择手段。”
他用勺子敲击杯子边缘的声响迫使我抬头，顺着他所示意的方向我看向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我们的对面，透过那扇玻璃我看到了车夫脸上听天由命的表情，罗伯特站在他的身后，用那把小型的□□对准他的后脑。
我猛然起身，动作剧烈的甚至于打翻了我手里的咖啡杯，公爵却不为所动的挥手让餐厅里的其他人坐下了。
“离开法国”
他把这四个字说的很重。
我只是点了点头，因为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公爵敲了敲玻璃，示意把车夫放了，继而又转向我：
“请坐，我并没有要求你站着。”
我颓然的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没有去想车夫是否能安全脱险，也没有去想我将会被这个看似拥有者一切权利的男人如何处置，甚至没有去想埃里克会不会此时正在赶来。我什么都不想去想，也想不起来。此刻我只知道我的头脑在嗡嗡作响，午后的阳光站在我身上，产生着让人眩晕的光芒，没有丝毫的温暖，我的全身都是冰冷的。
我感到一阵恶心，从而低头干呕着，又想竭力掩饰着我已经哭了的事实，手指在下意识的摆弄着杯子的碎片。当公爵最终起身把我扶起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被锋利的碎片而划伤的鲜血，我茫然的接受了他用餐巾的包扎。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离开法国，今天晚上的时间不算在我的期限之内。”
他继续用平缓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并且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就好像我们真的一直在亲切而友好的交谈着，车夫的那一系列事情并没有发生过。
“我离开巴黎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我是如此的喜欢巴黎，尤其是它的夜色，每次当天空黑下来的时候，从我的卧室里总是能注意到亮起的那第一盏的灯光，随后才是第二盏，第三盏，越来越多的灯光汇入了巴黎的夜空，分散着，闪烁着，就像这些被打碎了却仍然精美的碎片一样。”
他停顿了一会，目光里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冷酷与威严：
‘“但是，我后来才慢慢知道，即使是这些微小的碎片，也可以伤害你。”
我始终一言不发。他之后还说了很多事情，但是我不记得了，我至今都记得那个让我战栗不已的黄昏时分，我坐在那里，手上满是鲜血的听着他的声音时而平静，时而狠厉，时而抑扬顿挫，时而被淡淡的一笔带过，那些字飘进了我模糊的头脑里，随即又被无尽的恐惧下意识的驱赶了出去，留下的，可能也只有死寂却又一刻不停般游走的时间，与我至今都无法忘却的面对于死亡的绝望与压抑感。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我们对面的街道上也如同巴黎那样被点缀上了点点的星光，顺着那些亮光，我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正朝着餐厅的方面疾驶而来。
在我的印象中埃里克从来没有如此的失去理智过，但此时此刻我看到的却是马车未曾停稳他便一跃而下的瞬间，还有餐厅的大门被推开又被关上的巨响。
“阁下。”
站在公爵对面的埃里克仿佛只用了一瞬间就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自如，如果不是他还有些气喘吁吁的话，甚至都足以让我相信刚刚的身影并不是他。
公爵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正朝着他行礼的埃里克，径自起身离开了。
下一秒，原本还平静的异常的埃里克一跃而起，粗暴的扯开了我的外衣。
“他把你怎么了？”
他紧紧抓着我的衣领的力度代表了他此时我从未见过的愤怒，顺着他的目光，我才发现我的衣服上全是血。
“我打碎了茶杯。”
我用微弱的声音回答了他，他恢复了理智，然后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把我抱起，走向餐厅外的马车。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路上他一言不发，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仍然很愤怒，但是当我靠近他并且开始哭泣的时候，他伸手把我拉进。
不需要任何的话语或者是安慰，我们并排坐在马车中，任由它正以飞快的速度在夜色中疾驶，也丝毫不关心眼前的这条道路正通往哪里。
他把我拉进，我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尽情的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