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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9 绝望中的抢 ...


  •   在经过了一个上午的等待之后我最终无功而返。

      我写了一张字条讲清了事情的经过,并把他交给留在旅馆门前继续等待的车夫,因为我并不确定服务生是否能把那张重要的纸条丢失或者忘记转交给科里,车夫为我拦下了另一辆马车送我回家,在离别的时候他吻了吻我的手,并表示让我无须担心。他眼中沉着的目光给了我一种无以言述的安慰。

      我尽可能以最短的时间赶回城堡,在归途中我想出了一个我们的马车在半路上出了故障,科里医生正乘坐另一辆马车赶来的说辞以免再一次刺激到情绪不稳定的洁莉夫人。事实上我确实也这样做了,甚至还完善了一些细节以免让她引起怀疑,在她完全平静下来之后我扶着她回到房间,罗伯特送来了一杯我让他掺入少许安眠药物的牛奶,她喝了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我重新回到死亡天使的房间。

      死亡天使躺在床上,此刻他看上去比昨天晚上病的更加厉害,他的手因为高烧的原因紧紧地握着身下的床单,并且在毫无规律性的抽搐。整个下午我不断地用浸了冷水的水毛巾为他降温,但效果甚微。我甚至把退烧药掺进温水里想让他喝下去,当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在罗伯特一直坚决不肯进来的情况下我无法让他起身,更无法叫醒他。我站在他的床边束手无策,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着科里医生能尽快赶来。

      报时的钟声代表着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我走到窗边眺望,如果能看到一辆车,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声音的出现都代表着这漫长而痛苦的等待即将结束,但是窗外仍旧只有空无一人的花园,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午后显得沉默而孤寂,展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凄凉。

      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一下,我跳起来跑去开门,但在门外站着的只有侍者,他的手里拿着各种各样他们认为可能会需要或者罗伯特让他们送来的东西,在我表示并不需要之后他们又迅速地离开。卧室里又重新只剩下我独自一人,或者准确一些的说,我和死亡天使两个人。

      我回到他床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我从未想过能和他离得这样进,以至于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面具甚至是另一侧脸上瘦削但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样貌并不是异常英俊,也不像是传说中的那样可怕,甚至就如同我的邻居们一样的正常或者说普通,但这普通又因为其匀称的五官而透着一种让人凌然的气质,他的脸色很苍白,脸上的面具让他在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异常严肃,但在我看来却没有一丝凶恶的影子。他安静的躺着,沉睡着,嘴角因为一种不知名的原因微微上扬,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像是画家工作室里那些洁白的雕像,当然们批评或者赞美它们的时候它们用微笑着以表示毫不在意,它们的眼睛空洞却极有神韵,具有着一种来自于未知的深不可测,那种难以描绘的神秘感往往让凝视它们的每一个人都肃然起敬。

      一阵轻轻地敲门声让我从那些雕像和死亡天使的联系性中收回思绪,并为刚刚的失神而感到惊讶不已。我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仍然只是罗伯特,他的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桶冷水。

      我回到卧室更换了之前那桶用来降温的水,当我再次把湿毛巾搭上他面具另一次的额头上时却意外的发现他的呼吸已经平稳多了,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的握住他的手腕,他身上的体温和脉搏似乎都已经降低了一些。而我并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冷水所发挥的作用还是死神已经来临的征兆。

      我扶着他的肩膀用最大的力气摇晃他,喊他,我环顾他的卧室,在毫无思考能力的焦急中甚至想摔碎什么东西来引起他的注意,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把他放在钢琴旁边的小提琴上。

      我拿起了那把琴,那是一把做工极其精良的小提琴,但我当时并未注意到这些,我走到床边开始拉琴。

      他在我的琴声中睁开眼睛。

      他看了看我手中的小提琴,又看了看我。我承认这是我演奏过的最差的一首曲子,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完全想不起来任何一首完整的曲子或者正确的姿势和演奏方法,但是他竟然一直专注的听着。我反复的重复着一首我唯一能想起来的小夜曲,虽然在这种情况下那几乎像是一首哀乐,但只要他能醒来,我就会一直为他演奏下去。

      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尽管我已经听不清钟声,但罗伯特会每隔一个小时敲一次门,我便以此计算着时间,卧室的门被敲响了第三次,第四次,我手中的琴弦开始因为沾上汗水而走音,但死亡天使仍然清醒着。

      他始终看着我,一言不发却又全神贯注的听着我的音乐,他眼中重新恢复的神采和异常的平静让我不安,有一段时间里他甚至独自坐起身来,并且灵活的活动着四肢,然后又重新倚回到他身后的靠垫上。我知道死神已经降临,正站在他身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准备给他最后的一击。

      一个月之前我曾经看到了死神,就在我的父亲晚餐后说他不舒服的时候我就应该察觉到死神正站在他的身后,如果我当时留在他的卧室里,如果我及时的注意到他的异常,也许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而现在,我已经清楚地知道死神再一次的站在我面前,它逼近埃里克,用它手里的镰刀无声的挑衅。

      我放下手里的小提琴走到埃里克身边,触摸了他颈部的体温,然后更换了他头上那块已经恢复常温的湿毛巾,在他清醒了一些之后我强迫他起身喝了一点掺着退烧药的温水。

      “埃里克,别睡,埃里克。”

      我不应该这样对着一位伯爵说话,但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从没伤害过我,而它已经夺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卧室的门第五次被敲响,罗伯特在门外询问是否需要点灯,我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屋子里现在只剩下依稀能看清楚东西的微弱光线。

      罗伯特走进了房间并点燃了他拿来的几支蜡烛,他的动作很熟练,或许他唯一一次被允许进入房间只有这个原因。温暖而明亮的烛光很快驱走了我身边的黑暗,但死亡天使仍然身处于光线另一侧的阴影中。我问罗伯特洁莉夫人是否醒来,他回答她还在睡着。

      “如果她醒来......请您告诉她说科里医生已经到了。”

      “好的,夫人。”

      罗伯特朝着我欠了欠身,当他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又停下了:

      “我是否叫人给您送点晚餐?”

      我摇了摇头,但又看向埃里克:

      “........我需要一些牛奶。”

      当牛奶被另一个佣人送进来的时候埃里克再一次的沉睡过去,我没有叫醒他,在等待着牛奶的温度冷却的时间里我找出了医生留下的一些退烧药片,然后用汤匙刮成粉末融进牛奶中。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把一支蜡烛移近他的床边,这一次我只叫了他的名字他就睁开了眼睛。

      我用勺子盛了一点牛奶靠近他,我以为他会拒绝,但他接受了,虽然他只勉强喝了两勺。

      在我把手里的碗放回到桌子上的时候,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于他的注视,他默默地看着我,烛光映亮了他的面具,他的目光在这种奇异的光芒之下映射下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亮。

      他笑了,他的微笑是那样的温和而热切。他把手伸向我,又收回。当我向他走进的时候我听见他在低语一些用来祈祷的句子。

      “Angel.......”

      他在自言自语,我很害怕这是一种濒临死亡之时的幻想状态。

      “原谅我........我从未相信过你的存在......”

      “谢谢你来指引我........”

      他示意想要他的小提琴,当我拿给他的时候他再一次的失去意识。

      我尖叫。

      我探触着他的鼻息,他仍然在微弱的呼吸,但我知道如果他就这样睡去,他永远都不会醒来。

      “埃里克!!!”

      我叫着他的名字,握住他的手腕,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

      “在那儿!”(over there!)

      伴随着我的尖叫罗伯特也在门外大声吼叫,砰地一声,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踢开,第一个走进来的是车夫,他的身后跟着科里医生。

      在科里医生向我走来之前,我的意识随同埃里克一起陷入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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