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痞》铃木纯一

13、所谓美好 唐雪飞是坐

　　唐雪飞是坐闫如玉的车去的。
　　她还从未想过他会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呢，忽地她就想起昨天自己骑自行车的情景，那时她还觉得她以后的男朋友会骑车载她呢，现在想想，挺可爱的。
　　车很大，很漂亮，里面内设也都很好，还带有个小冰箱。闫如玉拿出一听果汁递给她。
　　“这是你爸妈给你的吗？”
　　他摇摇头，笑了笑：“我自己赚钱买的。”
　　“真的？好厉害！”
　　“我很早就拿到了医师资格证，有在做兼职。”他淡淡一笑，眉目间的灵气便如水墨画般晕染开来。
　　极轻极轻，却处处似风景。
　　这次他离她极近，她终于看清楚了他——和苏幕遮不同，他的五官分开并不惊艳，合起来彼此间却能够相得益彰，只让人觉得，每一处，都是世间的绝妙搭配。
　　就像破旧的老屋，布满青苔的小巷，略有些浑浊的河水，不算精致的石桥，分开来绝不招眼，合起来却造就了烟雨江南——所谓小桥流水人家，缺一不可。

　　闫如玉帮唐雪飞找到了她昨天随意停着的那辆粉色死飞。
　　看到自己心爱的小毛驴，她激动地扑了上去，再看到挂袋里不再新鲜的各式原料，她的脑袋又垂了下去。
　　“不能再用了吗？”他问。
　　按照常理来说，现在又不是夏季，食物腐坏变质倒不至于。
　　“不是不能再用，而是只有美好的原料再配上美好的心情才能做出美好的食物。”她叹了口气。
　　“如果原料都觉得不开心了那么做起来的食物也会不快乐。”
　　说完这句话，她马上捂住了嘴——啊啊啊啊，美人医生会不会觉得她讲话很奇怪呀，哎！
　　但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就忍不住说出来了。
　　他却一直看着她，眼神很绵长，这种感觉她并不算反感，却觉得甚是奇怪——他怎么会流露出这样的情感呢？而且是对她！他们到目前为止只见过两面呢。
　　而且这样的目光与其说是深情的注视，更像是……生生地穿透了她的身体。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她侧过身子轻声问。
　　而他似乎终于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失常的举动，也对她的灵敏有点惊讶起来。
　　“想起一个朋友，和你很像。”他淡淡一笑，原本紧蹙的眉头似已松开。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也许吧。”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笑了，眼中一片水汽，似有什么情绪在暗暗浮动，正欲捕捉，却又不知所踪。
　　像闫如玉这样的人，原本她以为澄澈如水，现在才发现，原来她也看不懂他。
　　她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亦寻不到他过往的踪迹。
　　他像随意飘荡来来去去的云，却也像一团白茫茫的迷雾。
　　算了，既然看不透就不要去想了，何苦自己难为自己呢——在这点上她倒是没想到，有个人还真的和她很像。
　　嗯，这就叫洒脱的真性情！

　　两个人就这样在自行车旁站了一阵子，过往的行人都看着他们，唐雪飞每次想开口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每次都是“嗯”，“那个”什么的。
　　有时闫如玉也开口，但她也恰好找到了切入点正欲开口，两个人的声音便重叠在了一起，场景很是尴尬。
　　唐雪飞无论怎样大胆，到底还是个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她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他。
　　轻轻捋了捋头发，她打算先开口了。
　　“你先来吧。”——然而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发了出来，偏偏说的还是一模一样的话。
　　……真是让人没有办法呀，她红着脸头垂得更低了，余光却瞥见闫如玉的脸红得更甚于她。
　　那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庞有着瓷一般透明的质地与光泽，此刻却被染上了细腻温柔的玫粉色。
　　就像……一只莹白的瓷杯，杯里盛满了水，水上飘着几片玫瑰花瓣，无论是杯子还是花瓣，都很好看。
　　真是令人浮想联翩呢。
　　想着想着，她倒觉得自在多了。
　　“这样吧。”他抬起头，脸上有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我去帮你把原料买回来，你做起来的东西我能尝一点吗？”
　　“……”没想到竟是这样子的提议啊，感觉美人医生接地气了很多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让苏幕遮在病房里久等，好像，嗯，不大好吧。
　　但她不好驳了闫如玉的面子，再想想苏幕遮的那些恶劣行径，犹豫了一下，她答应了。
　　唐雪飞去苏幕遮家里拿衣服，然后回自己家，闫如玉负责接送之余，去采购食品原料。
　　“奶酪一定是要马苏里拉奶酪，记得看牌子！”
　　“买黄油就是买黄油，千万不要买成植物黄油啊！”
　　她千叮咛万嘱咐，这才放心地骑上自行车。
　　临行前她又想起了什么，马上跳下车追了上去：“最好是无盐黄油！”

　　能将自己所爱之事做到极致，大概也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感受吧，他坐在车上慢慢想。
　　世界难免错了节拍，我却要将它认真对待——他忽地想起了这句话，那是好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话了。
　　属于模模糊糊又却会在梦中乍现于眼前的中学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