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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论牌技 这时外面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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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声音不大,敲三下,停一下,过了一会还是没人开门,声音就停了。
大概是个既有耐心又极有修养之人吧。
苏幕遮看了唐雪飞一眼,又回头看了门一眼,最后坐着轮椅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闫如玉,手里还拿着一副扑克牌。
“今天我休息,怕你们无聊特地过来看看,一起打扑克牌吗?”他的声音如流水缓缓流过溪涧,格外清澈纯净。
他带着一股极为清淡好闻的草木的香气,在近处不显浓郁,在远处却又能感受到其细腻,一进来便仿佛净化了空气。
“好呀好呀。”唐雪飞激动地叫起来,她还正愁没人救场呢,这下好了。
他自顾自就走进来了,苏幕遮皱了皱眉。
“幕遮,需要我借你一件衣服吗?”他轻声询问,显得极有礼貌。
他不问“你衣服怎么了”,而问起了“需不需要”这种问题,唐雪飞静静一想,觉得里面大有文章所在。
如此一来,便对他多了一分好感——这样一个人,不争不抢,也从不舍得让人感到难堪。
“你问她啊。”苏幕遮以目示意。
他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雪飞,就看她作何回答。
“他吃早饭的时候有点不小心。”所以惹火了我,然后我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她诚实地回答,就是少了后面半句,哈哈哈。
“这样啊,看来幕遮自从骨折后就不如原先那么敏捷谨慎了。”
他浅浅地笑,笑容像雨后的天空一样干净,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是啊。”苏幕遮也突然笑起来,明艳且……惑人?看起来真是和闫如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呢。
“我腿脚不便,以后只能多劳烦雪飞了。”
“……”她说苏幕遮怎么会笑成这样呢,原来早在这里等着呢,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同样都是美貌,闫如玉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三个人凑成一桌在打扑克牌,玩的是斗地主,这次苏幕遮抽到了翻着的牌,所以他当地主了。
他看着就很欠揍,奈何牌技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她原本以为凭她的牌技不会输成什么样,看来真是小瞧了他!
苏幕遮这个人,真是无比地狡诈!
一边骗,一边诱,一边玩套路,又一边反套路,还打什么心理战术……她真是受够了。
她大略看了看,其实闫如玉牌技并不在苏幕遮之下,可他运气好像不太好,这出出来的牌也太小太散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搞得她都想把牌换给他。
实力加上运气,连牌,三个头,大王小王,苏幕遮手指翻飞着,他的牌“哗哗哗”就少掉了。
一眼不看,他手里只有三张牌了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唐雪飞心急如焚,队友闫如玉则是一脸淡然的模样,仿佛早已超脱了胜负,全然不在意。
遇到这么一个菩萨一样的队友,她真是欲哭无泪啊。
而苏幕遮半躺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半露着胸膛,颈下莹莹两抹锁骨,便如国手所绘丹青,姿态甚诱人,甚诱人,甚诱人……
他看看闫如玉,又看看她,美眸弯弯,一副懒散的悠闲模样。
“一对老K,要吗?”话刚说完,两张牌便如花瓣般凋落。
“不要。”闫如玉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
“你呢?”他看向她,眼波如钩子般钩住她紧紧不放。
唐雪飞头顶冷汗直冒,他估计猜到了她没牌了,这家伙的记性好得很。
狠下心来,她决定来最后一击:“四个老K,炸!”她恶狠狠地说。
她将手中的两个K压在之前苏幕遮的两个K之上,克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
嗳——还要努力憋住笑呢,真令人惆怅!
“咦?”苏幕遮疑惑地看着她,“不对啊?”
他记得他之前出过一对K了,她唐雪飞哪里来的四个啊?!这小妮子还敢耍他?
闫如玉也好笑地看着她,作为队友,他还是不说话为好。
“你会数数吗?”苏幕遮笑着问她。
“会啊——方块,梅花,红桃和黑桃——是四个!”她掰着手认真数起来。
“……”
由于苏幕遮腿脚不方便,他和唐雪飞又没有衣服可穿,经过一番商讨后他们决定让闫如玉和唐雪飞回家拿几件衣服。
苏幕遮把家里的钥匙递给雪飞:“帮我在衣柜里挑几套衣服。”
话刚说完,要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许太丑。”他本就生得极好,此时看起来就像一只谨慎的猫咪,亮晶晶的眼睛盛满了一种名为警惕的东西。
唐雪飞觉得这样倒是顺眼了许多,无论是那副骚包样,还是那种阴险狡诈的性情,都让她不得不防着他。
“我把睡袍脱下来给你吧。”唐雪飞叹了口气,苏幕遮身上的那件领口绿油油的,连她都看不下去了——当然,也是由于苏幕遮难得的不讨人厌,那她也就难得发一次善心好了。
“那你脱吧。”他眼里噙着笑意,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并不有所忌讳,“闫如玉,你转过去。”想了一会儿,他认真地说。
这,这是什么意思,闫如玉不能看她换衣服,他就可以了?真是流氓!
早知道她就不该大发善心的!
对待流氓应该用流氓的方式!
经过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暗中较量,唐雪飞换上昨天的脏衣服,而苏幕遮换上了原先穿在唐雪飞身上的那件浴袍。
唐雪飞走出门时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流氓总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了——
因为没有人能比流氓更会耍流氓!
听着脚步声渐渐变轻,声音渐渐传远,坐在轮椅上的苏幕遮慢慢站起身来。
其实他们走了也好,他也可以站起来放松一下身体。
如果一天到晚不做任何运动,一百天以后可能就肌肉萎缩了,那时候就真的腿脚不方便了。
他在屋里慢慢地踱着步,白色的浴袍被风轻轻吹起,风是青草和露水糅合的味道,浴袍是水蜜桃味的,微香,微软,微甜——这是她的味道,轻轻撩拨着他的嗅觉。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自己会接受一件别人穿过的衣服,不应该觉得恶心吗?
他想了想,未果,索性将问题扔在一旁,何必庸人自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