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渊战记》土豆不拔丝

6、决心

　　李冶消失后，他的爸爸发疯似的到处找儿子的下落，他想相信段杰的话，却觉得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后来竟真的疯疯癫癫起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些好事村民也帮李冶父亲掘地三尺找李冶。结果自然令所有人失望，除了挖出一堆雪和泥，其他什么都没有。
　　从此村里人都在传段杰是不祥人，害得李冶凭空消失尸骨无存。
　　再后来流言越发离谱，说段杰吃人肉喝人血，他的奶奶辈就这般生活过来的。
　　谎言说一千遍就成真了，村里无论男女老少远远看到段杰就绕路走。段杰家门口被泼红漆，墙上写着“杀人偿命”、“食人恶魔”等各种刺眼的字样。
　　有个别人为段杰辩驳几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杀人”诸如此类，村民便连这些人一同谩骂。
　　段杰不知道如何面对李冶爸爸和其他村民，他把自己关在家里。
　　他心里一直内疚，后悔轻易放开李冶，是他亲手断送了李冶的命。段杰每晚都梦见李冶怪他丢下自己一个人逃命。
　　奶奶心疼段杰这么小的孩子就遭受如此非议，孙子夜夜噩梦，自己也没办法好好保护他。
　　于是段杰奶奶拨通儿子电话，让夫妻两人把段杰带去城里放在身边。
　　段杰离开老家的环境，周围不会有人再和他提起李冶的事，他渐渐适应城里的生活。
　　日子依旧向前，不容人们去摁下停止键。
　　随时间流逝，段杰很少再梦到李冶，他没有敢和周围人提起小时候发生的这件离奇事，包括父母。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
　　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一场噩梦……
　　“我刚封了你们几个主要穴位，尽快发信号给门派的人吧，带你们回谷里的以逯洞待着，兴许还能延长几日寿命。”俞博远对赤龙门的人建议。
　　俞博远的声音把段杰飘远的思绪拉回，段杰从那段痛苦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听了俞博远的话，段杰又认真地看了看俞博远，心想：这家伙没有表面看起来冰冷。
　　叶鸿恩因为爹的关系，自小训练时没受过什么苦。哪里有皮肉轻伤，爹娘都会为他告假多日。
　　今天非但中毒，还被俞博远告知命不久矣，心中一想到爹娘，叶鸿恩这堂堂男儿竟号啕大哭起来。
　　叶鸿恩的几个师兄弟别过脸，很想假装不认识他。
　　看到叶鸿恩一把鼻涕一把泪，段杰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耿耿于怀，看着叶鸿恩，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李冶。
　　段杰再次转身，不死心地问俞博远:“只有取魑的毒液制作血清这办法了吗？”
　　俞博远一脸不悦:“你这话何意？我曾拜荀耳老人为师，医术虽不如师父高明，但也得了他老人家真传，若有其他办法我为何不说？”
　　六师兄在旁边打坐，他听到段杰竟为初次见面的他们担心，于是蛮开口为段杰缓解尴尬：“段少侠你有所不知，俞博远这家伙和我们虽是劲敌，但他拜师荀耳老人为师时，曾按老人要求立誓，所学医术只可救人不可害人。俞博远既然说只有血清能救命，那定是别无他法了。”
　　段杰眉头紧拧。他是个胆小的人，李冶那件事后他更是处处小心谨慎。但再继续逃避，他还能逃去哪里？
　　段杰两手攥成拳头，咬咬牙。那一刹，他下定决心了，迈开步朝魑遁地的位置走去。
　　俞博远发觉段杰行为不大对劲，快步跟上道:“你要做什么？”
　　段杰没理会他，继续向前。
　　俞博远伸手拦住段杰:“别傻了，不可能的。你要面对的是曾叱咤古战场、让士兵们都闻风散胆的家伙，你去取毒液只会送命。”
　　段杰的眼里写满坚定，他开口道:“有一种办法就试一种办法，搭上性命我也在所不惜，如果我再放弃一次，就真不是人了！”
　　说完立刻挥开俞博远拦在他前面的手，观察魑潜逃的洞口，寻找它离去的方向。
　　原来魑被俞博远伤到后钻入雪地，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大洞，暂时不见了行踪。
　　魑不是那种低等生物，仅凭自己的本能行动。能成为古战场上四恶兽之一，定然是快成精的家伙。
　　俞博远见不得人在他面前白白送命，他深深叹了口气:“我随你一道去吧，但如果遇到危险你要和我一同撤退。当然，如果你一心求死，我不会拦着你。”
　　段杰点点头，对俞博远充满了感激。
　　二人观察了一番，发现魑没有钻到地底，且雪地上微微隆起一条魑行过的痕迹。
　　两人立刻加快脚步，循着踪迹走了一公里，随即来到一个山洞前。
　　这个山洞不打眼，不注意的话基本上发现不了。
　　颇为奇怪的是，息离山寸草不生，这儿却有一棵苍松遒劲有力地附着洞口生长，只是覆盖厚雪，易让人误以为松树是怪石。
　　苍松的粗枝干斜逸而出，恰好将洞口遮蔽了一半，段杰和俞博远两个大男人只能弯腰进入。
　　俞博远为安全起见，让段杰跟在身后。
　　两人才刚进洞，眼前便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洞内十分安静，仿佛没有生物存在的痕迹。
　　俞博远听见段杰的呼吸比进洞前要急促，便问:“你很紧张？”
　　段杰回答:“有点，这洞太安静了，我觉得不正常。”
　　俞博远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琥珀色玉石，玉石里装着液体状的东西，一晃，玉石亮了起来，把洞内照得亮堂。
　　段杰眼前一切变得分明。洞内石头并不多，抬头看，洞高也不过六七米，整体给人一种潮湿的感觉。
　　看着俞博远手上的玉石，段杰直呼“神奇”，他问道:“大侠，这是什么东西？好厉害！”
　　俞博远蹙眉:“你没见过？这是捻光玉，到处都能买到，没什么神奇的。”
　　段杰不敢说自己不属于这片大陆，只好避重就轻，嘿嘿笑道:“我比较孤陋寡闻。”
　　俞博远没有再问什么，段杰长吁了一口气。
　　跟着俞博远一起不停地往前走，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段杰隐约听到了水流声，他开口问:“洞里好像有水？”
　　俞博远点点头，没有再多做回应，似乎不只在听辨流水声。
　　段杰见状乖乖把嘴闭上了，他猜俞博远应该是在听有没魑的声音。
　　于是段杰也竖起耳朵继续认真分辨洞内还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