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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抖M、受啊 一辈子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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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至和站着没动:“你堂妹什么病?”
“抑郁症,一年多了,谁也不理……”
谭至和转身坐了回去,沉默了半晌,重新拿起那纸,又仔细读了一遍,迟疑了一下,道:“文章是关于男同性恋的,语言虽然稚嫩,但观点很理性,至少态度上不歧视,引用的有些心理学的专业内容还算有说服力。你妹妹应该是同性恋者,至少是同性恋的支持者,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为她自己,或是她的同伴们发声。”
景斓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颤抖着手接过那纸,突又眼泪汪汪地看着谭至和,咬了咬唇,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谭老师……其实我今天……我今天特意约您,不仅是因为您的英文水平,还是因为……我听咱们辅导机构有人说您是……您也是同性恋。我就想,妹妹的心理可能您更能理解一些,就冒昧把您请过来了。我知道我刚才的行为很过分,很不道德,但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为我的行为向您道歉,也希望您能体谅,作为抑郁症患者家属担忧亲人的心。”
谭至和半天没说话,只出神地望着面前杯子里的水,纹丝不动。
景斓虽不是外貌协会的,可哪个20出头的女孩子不喜欢帅哥呢?至于她对帅哥超强的防御力,说起来还真得感谢她另一个校花室友——施梧妍,有她在,什么帅哥见不到啊,平时一起撸个串,她和许晴好都能被一两个帅哥拽着打听人家微信。
时间长了,她见到帅哥,别说心动了,不翻白眼就不错了。可别说,这谭至和的“帅”还真不属于让她想翻白眼那一路的。
那些追施梧妍的,不是那种白白嫩嫩小鲜肉的“帅”,就是高富帅的“帅”,是能脑补出抛媚眼,搂妹子的这些动作的“帅”。
可再看此刻静坐自己对面、对着一杯凉白开愣神的谭至和——面容干净,轮廓棱角分明,刚柔并存;气质也是,说清冷如玉吧,又多了一丝烟火气,说温润谦和吧,又少了些接地气的亲切。
半晌,谭至和突然开口道:“你堂妹姓李?”
“啊?”
谭至和手里拿着那张纸,景斓坐在他对面,顺着他眼神的位置,愣了两秒钟,才大致猜到他指的是文章的作者。
景斓眨眨眼,脑子转得飞快:“哦你说这个,我妹她跟我伯母姓,我爷爷家没那么多……”
哪知道她“讲究”俩字还没说完,谭至和站起身就要走。
“哎哎哎!谭老师,怎么了这是……”景斓一把拽住谭至和风衣袖子。
谭至和没好气地把那张纸往景斓面前一扔,用力把袖子一拽,一扭身走了。
景斓端着那纸看了一眼,在文章结尾处找到几个小字——“同志协会普及中心,发”。
“你妹的!”
她这一句声音大了点,刚才那服务生癫癫地跑来了:“小姐,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景斓白了她一眼,又小声嘀咕了句:“要你妹啊!”
服务生:“啊小姐您真会点,妮莓茶是本店新推出的饮品,最近卖得非常火爆呢!”
景斓气得要喷火,心说刚才凉白开你都不懂,这会儿怎么他喵的这么能“懂”啊!
她挤出一丝笑,咬牙道:“不用了呢,谢谢小姐姐”说罢站起身就要走。
“等等小姐,刚才那位先生的咖啡,您还没结……”
景斓:“……”
许晴好从辅导机构下班,回到宿舍累得贼死,一甩门,看也没看一屁股就坐自己床上。
“啊!你妹……你大爷的!要死啊!”
晴好低头看了眼屁股底下的叫声来源,淡定地往边上挪了挪:“谁让你躺这了,滚你……”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重新组织语言:“……好吧可以先不用滚了,说说吧,有什么成果。”
景斓继续躺尸,眼珠子都没动一下:“没成果。”
“不能吧?他承没承认自己是Gay?”
景斓左右摆了摆头。
“没承认?”
景斓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承认了?”晴好放下卸妆水,啧了声舌,还顺带拱了景斓一下:“说人话!”
“没承认也没否认。”
晴好:“那你问出什么了?说说,没用的信息也行啊!”
景斓从床上坐起来,盘上腿,闭上眼开始思考:“身高180以上,体重不超130,不戴眼镜,偶尔有眯眼现象,说明近视程度不高……”
“停停停!这些用你说啊!我长眼睛了!”
景斓撅噘嘴,继续“打坐”,嘴上蹦字的速度却减慢了:“右手戴了块表,但自始至终没见他看过,连上下课都是宁可看教室后面的钟,也不肯抬手腕看一眼,我猜……这表没准……没准!”
她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恰好也是晴好一张色眯眯的脸——腐女之间的眼神交汇啊!
俩人异口同声:“男朋友送的!”
晴好催道:“还有啥,快想!”
“有洁癖,不爱说话,讨厌肉……”
晴好眼睛放光,接口道:“厌肉!抖M、受啊!”
景斓这回和她的眼神没交汇成功,反而翻了个白眼,把刚才被晴好打断的一个字吐出来:“……食,讨厌肉食……”
“哦。”晴好从盒子里掏了块卸妆棉,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下达指令:“继续,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景斓心说还继续个啥啊,早没戏了。
忽听晴好慢悠悠又道:“我姐说前两天和姐夫钓上两条肥鱼,周末叫咱俩去她那吃饭。”
景斓半天没说话。
晴好回身看了她一眼:“去不去啊,说句话,还得给你下帖子不成?”
“你去吧,我妈正好也叫我回去一趟呢,说是要商量明年出国选学校的事。”
“唉……好吧,那我也不去了。”
景斓:“别,你别因为我……”
晴好:“我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唠叨起来真是要了命了,都说‘长姐如母’,她倒好,比亲妈还亲妈,我可受不了!正好,这星期小说更得少,窝在宿舍‘开车’喽!”
景斓倒也没再说什么,索性窝在晴好被子里合上眼,似乎真打算就这么睡了……
景斓再上谭至和的课,已经是几天后的周三晚上了。
至于那天尴尬收场的事,谭至和记不记愁,她万景斓不知道,她也懒得知道,反正她一向脸皮厚得很,那天她还规规矩矩早到了十分钟,路过前面讲台的时候,还好死不死眯着眼睛和谭至和道了声“老师好”,然后连人家表情也没看上一眼,自顾自地在最后两排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了。
整整一节课她倒是没犯困(八成是下午的思修课睡多了),百无聊赖在本子上随手绘两笔小漫画,突又想起来今早施梧妍催她洗的学生会的几张照片来,便从包包里翻出来,一张张翻着看。
要说施梧妍这校花还真不是普通花瓶,人家长得好,能力还强,同样是大三狗,人家已经混到学生会副主席了,她还是一个文艺部一个打杂的小社员。
当初她听说文艺部帅哥美女多,还是走了施校花的裙带进去的,哪知道干了两年,才知道她当初是多么傻白甜,她倒是跟帅哥美女近距离接触了,只可惜唯一拿得出手的两次就是:某年某月某晚某节目现场,话筒坏了,她癫癫地跑过去给某小哥哥递了个话筒,小哥哥朝他笑了笑;某年某月某晚某节目临开场五分钟,小姐姐很白很仙的裙角脏了一块,她飞奔教室,找来一根粉笔涂了两下搞定,小姐姐朝她笑了笑——总之,帅哥美女们都很忙,平时不是忙着翘课,就是忙着约会,要不是有施梧妍在上面扛着,她们部每年组织晚会的颜值怎样都不一定呢!
……扯远了,话说景斓一张张挨个看那十来张照片,翻到中间一张的时候心跳竟漏了一拍。
那是一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照片,八成是她洗照片的时候不小心在电脑上多按了一张。
那是个四人合照,左边一对年轻夫妇肩并肩亲密地靠着,妻子五官精致,气质清婉,这么漏齿一笑,令人如沐春风,丈夫五官端正,风度翩翩,气质内敛,一双眼睛生得尤其耐看,似是倒映着夜空,眸光中透着繁星点点,在夫妇右边站着晴好和景斓,晴好贴着姐姐站,景斓站在最右侧,笑得很甜。
她端着照片,看着“笑得很甜”的自己,突然就自我厌恶起来……不,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得更狠一点,恶心,她都被自己恶心到了——万景斓啊万景斓,一辈子就这么短,咱做个人行吗?!
她闭闭眼,又将那照片翻到背面,迟疑着拿起笔开始勾勒那年轻丈夫若隐若现的轮廓,细笔划出的流畅线条将那挺拔的身材几笔带出……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动了下心思,于是笔尖一转,那丈夫原本搂着妻子的手臂放下了,随意贴在裤边,微微向妻子那方倾斜的身体立直了……画到他眼神的时候,景斓感觉自己心跳砰砰的,像是立时就要从嗓子眼里跃出来,却还是强忍着,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勾勒那眉眼,以及,黝黑瞳仁向左的那点倾斜……
哪怕是在画里,哪怕是在背面,她也希望,那个眼神的方向是对着“笑得很甜”的自己的。
画完以后,她又仔细端详了照片半天,眼睛又一扫,看上了照相馆装照片用的信封,索性把那几张学生会的照片从信封里抽了出来,腾出地方将这张合照端端正正放进去,正面朝上。
怎么一折腾总算听见谭至和放了句话:“休息10分钟。”
也不知怎么的,这么一放松下来,景斓突然有了尿意,而且还有点强烈,也忘了将手上的信封放书包里,就直奔厕所了。
十分钟后,景斓好容易从厕所回来,谭至和已经又讲上了,她只得从后门弓着身子偷偷摸摸挪进来,一边挪一边在心里暗骂:人家老师都是40分钟休息一回,他倒好,一个半小时一休息。这姓谭的该不是肾有毛病吧?你不尿人家还尿呢,人有三急知不知道,生理需要知不知道!
好容易蹭到座位上了,景斓一抬眼看见谭至和从讲台投射过来的“死亡凝视”,又想起刚才那诅咒,心里禁不住一哆嗦,赶紧低下头端起笔……等等,自己刚才放在这儿的信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