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了了》笛子酒

3、回家 “接下来要

　　“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想回家看看。”
　　陆庭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对面的一个老太太看着他笑，陆庭有些不自在的回了她一个浅笑。
　　“小伙子长得真好。”
　　陆庭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结婚了吗？”
　　陆庭摇头。
　　老太太怅然：“这么好的小伙子还没结婚呢？”
　　“有对象了。”
　　老太太乐了：“我就说嘛，有对象就早些结婚，有家就有了依靠了。”
　　陆庭点头。
　　“你这是去哪儿啊？”
　　“回家。”
　　“很久没回来了吧？”
　　“对，好多地方都不认识了。”
　　老太太有些自豪：“那是自然的，这里面我们这个小城市变化可大了……”
　　陆庭听着老太太的话陷入沉思，多久没回来了？从被爸妈发现自己和袁东深关系的那天自己就再也没联系过家人。
　　陆庭家是典型的小城市传统家庭，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哥哥学习没有陆庭好，早早就退学工作了，家里大部分钱都用来供陆庭上学，自己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全家喜极而泣，那是陆庭这辈子最开心的记忆。
　　陆庭为了跟袁东深在一起度过暑假报了科研活动，陆妈妈许久不见儿子难免思念，在大儿子的提议下，几个人坐了火车到学校见陆庭，结果在学校门口撞见角落里拥吻的两人。
　　陆妈妈直接被气晕过去，一家人急忙把他送去医院，陆庭在病房坐在病房门口不知所措，袁东深坐在旁边牵着他的手安慰，陆庭的大哥陆晨直接冲出来给了袁东深一拳，陆庭冲过去拦架被陆晨一把推倒在地：“我们一大家人辛苦供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在外面胡来的！”
　　“哥，我……”
　　袁东深把他扶起来：“我们是真心在一起的。”
　　“你们是不正常，是有病！”
　　陆晨的怒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陆爸爸推门出来：“在医院吵什么吵！”几句话把门外的人全都驱散了，“今天你们先回去，我和你妈都不想见你，我们都冷静一下。”
　　陆爸爸把门嘭的一声关上，陆庭浑身寒意，颤抖啜泣出声。
　　袁东深把他搂进怀里：“走吧，先回去，过几天再来。”
　　陆庭忐忑不安的过了好多天，才接到陆晨的电话：“爸妈要见你。”
　　袁东深不放心他一个人，也跟着去了。
　　陆晨一看袁东深气不打一出来：“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嫌事不够大是吗？”
　　袁东深把陆庭护在身后：“是我要跟来的。”
　　陆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两人带进屋子。
　　陆妈妈眼眶通红，声音有些沙哑，陆爸爸面前的烟灰缸盛满烟头，还在不听抽烟，整间屋子充斥着刺鼻的烟酒味。
　　“爸妈，我们是真的想在一起。”
　　陆妈妈一拍桌子：“在一起？你们拿什么在一起？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
　　“我们……”陆庭不知道怎么解释。
　　袁东深开口：“阿姨，两个男人也可以在一起的，这在国外是合法的。”
　　“那是在国外，我们是在中国，中国讲究的就是阴阳调和，两个男人就是不被承认就是不合理的。”
　　袁东深辩解：“我们两个在一起也不会伤到谁，我们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和普通情侣没区别，除了没有孩子以外，没什么不同。”
　　陆妈妈盯着陆庭：“你妈虽然是个小地方出来的，却也不会像那么封建，可是你仔细想想，你俩的问题就只有一个孩子的问题吗？你俩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得不到承认，哪天他腻了，随便甩了你你什么也得不到，没有结婚证什么也保证不了，你要为了这么什么也给不了你的人放弃一切吗？”
　　“我可以保证。”
　　陆妈妈转头看袁东深：“拿什么保证？你那还要靠父母给的学费生活费？你那个看不到前途的未来？还是就只有你所谓的爱情？”
　　袁东深无话可说，攥紧拳头。
　　“妈想得比你多，你们俩在一起就是不可能的，与其拖着伤人伤己，为何不早点结束呢？”
　　“你作为一个母亲就应该为孩子好。”
　　“我现在就是为了我的孩子好，我跟我儿子谈话你能不能不插话，没人交过你礼仪吗？”
　　袁东深是单亲家庭，听到陆妈妈这句话真的戳到他的痛脚，转身摔门离开。
　　陆庭想追出去被陆妈妈吓止：“你敢追出去试试！”
　　“妈是为你好，你看他刚刚那个态度，我就知道他不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妈，他平时不这样的，我到学校第一年都是他带我认识人，交往人的，要不然我现在连朋友都没有。”
　　“你是宁愿相信一个这样的人也不信你妈我了？”
　　“我希望您能理解我。”
　　陆妈妈把抓起水杯摔在他脚边：“我不可能理解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跟着一个男人鬼混，他能给你什么，让你连家人都不在乎！”
　　陆庭被骂的心里委屈：“这跟以后的前程没关系。”
　　“没关系？等你到了一个公司被人挖出有个男朋友，你告诉我你怎么再在公司待？没关系？你想的轻松！真就有情饮水饱了？那你跟他走吧，跟他走了什么都别要了，要什么工作，要什么家人，有他就够了！我今天把话撂下了，有他没我们，有我们没他。”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爱他……”
　　“行，那你就选你的爱情吧。走！你给我走！我以后都不想见你了，守着你的爱情过一辈子吧！”陆妈妈起身把他推出门外，门里陆妈妈的咆哮还没停下，冰冷的房门关上，隔绝的不仅是声音，还有情意。
　　袁东深从身后抱着他承诺：“我会给你的，所有的一切我都会给你的……”
　　陆庭的泪水打在他的手臂上轻轻点头。
　　最后，袁东深还是食言了，金钱权势他给了，爱情却没了……
　　那天过后，陆庭给家里打过电话，却没人再接通……
　　一晃十年了，十年里，再也没和家里人联系过。
　　陆庭寻者小时的记忆，对照着早已换新的楼层，一点点找回回家的路。
　　“甜甜，你在哪里？”
　　熟悉的叫喊声从身后响起，陆庭急忙躲到树后。
　　妈妈变老了，岁月终究没有绕过她，眼角刻上了皱纹，头发花白：“甜甜？淘气鬼，又去哪里了？”
　　“奶奶，奶奶！”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拿着棒棒糖砰砰跳跳冲出来。
　　陆妈妈一把抱住：“小淘气，又去哪了？”
　　甜甜炫耀手里的棒棒糖：“徐爷爷给的。”
　　陆妈妈宠溺的笑着戳她的小脑袋：“又去你徐爷爷的小超市蹭吃蹭喝！”
　　甜甜讨好的笑着。
　　“走吧，接你爸爸去。”
　　陆妈妈牵着小孩子的手往前走，陆庭悄悄跟在身后。
　　到了一个工厂门口，陆晨穿着工作服疲惫的揉着眉头：“妈，您怎么来了？”
　　“带甜甜接你下班，顺便找个拎东西的苦力。”
　　陆妈妈松开牵孩子的手，甜甜撒欢儿的跑，冲着马路中央就去，陆庭眼疾手快把她拽回来。
　　甜甜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陆庭，特别招人喜欢。
　　陆庭蹲下身子摸摸她的头：“马路不能乱闯知道吗？”
　　甜甜乖乖点头。
　　“回去吧。”
　　甜甜又窜回奶奶身边。
　　陆晨把她抱起来：“小淘气又去哪儿乱跑了？”
　　甜甜转身指向陆庭刚刚在的方向：“那边，奇怪……”
　　“怎么了？”
　　“刚刚那个超级好看的叔叔不见了。”
　　陆晨转头没看到人影，重新逗女儿：“有多好看？”
　　“不记得了……”
　　“比爸爸好看？”
　　甜甜搂住陆晨脖子：“那肯定没有，爸爸最好看！”
　　陆妈妈又戳她脑袋：“啧啧，就嘴甜。”
　　甜甜骄傲抬起下巴：“嘴甜讨人喜欢。”
　　“对，我家小淘气最讨人喜欢了！”陆晨在她脸上香了一口问陆妈妈，“我爸呢？”
　　“跟隔壁老李头爬山去了。”
　　“这个时间还没回来？”
　　“刚问他说坐上车了马上就到家……”
　　被爸爸抱在怀里的甜甜把头靠在爸爸肩膀上，又看到刚才的帅叔叔跟她招手，甜甜笑着挥手回他。
　　陆晨被她晃的受不了：“小祖宗老实点吧！”
　　陆庭看着一家人远去，这样就好，看着家里人都健康快乐就好。
　　转身离去，黄昏将他的孤单影子无限拉长，穿梭在拥挤的人潮渐行渐远，伴随着脚步声，耳边响起了低沉的大提琴声，周围三三两两的行人讨论着晚餐去处，抱怨着一天劳累的工作或是仅仅讨论着昨天看的一个综艺。
　　陆庭缓缓前进，直到太阳沉下去，月亮升起来，夜色来临，周围重新变得寂静……
　　陆晨轻轻推开母亲的房门：“妈吃饭了。”
　　陆妈妈擦去眼角的泪水，将相册合上。
　　陆晨叹气：“又在看小庭的照片了？”
　　陆妈妈眼泪落下，啜泣道：“你说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我都是为他好……”
　　“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儿子，一根筋，他认准的路认定的人，那能那么轻易放弃？不粉身碎骨之前他不会回头的。”
　　“哪有不为子女好的父母，哪有一辈子跟子女置气的父母……”
　　“他会有一天想通了，重新回来道歉，求和的……”
　　那时候，谁都不知道，等了十年，等来的只有一纸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