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行》蘸青

2、第 2 章

　　怼人一时爽，一直怼人一直爽。
　　反正江籍现在就迷之很爽。

　　直到这一天结束，宋书都乖乖的没再和江籍搭话了。
　　江籍像是又回到了安全区一样，这感觉挺好的，他平时在班上就不太跟同学说话，宋书突然的搭话让江籍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多了个同桌对江籍来说是个挺新奇的体验，从小到大江母都是专门去嘱咐班主任要“照顾他的身体状况”，所以江籍一直到是一个人坐的。
　　张君大概是新来的，所以不仅要看花名册来喊名字，还给了他一个同桌。
　　江籍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相当爽朗的男生对他的意义，不仅仅是新同桌而已。

　　当然，傍晚他就知道了。

　　自己宿舍门口从来没有这么多的包裹，江籍当时有点懵。他踢了踢这些包裹，给自己踢出了一条路，探着头往房间里看。
　　是只爽朗的小老虎啊。
　　呸。
　　是宋书。
　　宋书在忙着整理自己的行李，感觉有视线飘在自己背上，回头一看，白天“书籍的籍”懒懒倚着门框，静静地盯着他。
　　宋书噎了一下。
　　“你的…寝室啊？”
　　江籍点点头。
　　大概是真的有点意外，宋书挠了挠头，他也不收拾了，顺势坐在了地上，大剌剌地伸直了自己长长的腿，“那你…有啥问题没？”
　　江籍不自觉的僵直了脊背，“什么啥问题？”
　　“哎呀就是…”宋书皱了皱眉毛，想了半天措辞，好像又觉得自己怎么问都不太对劲儿，他踢了踢就近的凳子给江籍，“坐，咱俩聊聊？”
　　江籍点点头，顺手把门口的包裹都踢了进来，转身关上了门。
　　“你关门干嘛？”宋书有些警惕，“先打一架？”
　　江籍没忍住，被逗笑了，“你他妈跟谁聊聊前都先打一架？”
　　宋书也乐，“我紧张。”
　　“紧张个屁。”
　　“你不知道，就…”宋书停顿了一下，把今天那群七嘴八舌同学卖了个彻底，“今天有人跟我说你很凶的，”想了下又补了一刀，“有暴力倾向那种凶。”
　　“…”江籍被噎了个彻底，他从身上摸出了一包烟，扬了扬手，“要吗？”
　　“我戒烟了，”宋书说得很快，他满脸都写着服义正严辞，“抽烟对身体不好！”
　　“哦。”江籍表示了解，把烟又塞进了兜里。
　　“所以，”宋书往前蹭了两下，冲着江籍张开了手掌，“我要。”
　　“…”江籍叹了口气，他抬脚向宋书踢去，“还是打一架吧。”
　　宋书坐在地上本来就不占便宜，江籍动作又稳又快，扑向宋书两个人一起打了几个滚之后停在了书桌前，宋书白色的T恤上蹭的都是灰，江籍也没好到哪去，扭打中眼镜被撞掉了，他制住宋书的双手，腿压在他肚子上，“嘿，还是打你一顿爽。”
　　宋书：“操你大爷啊，说打就打啊。”
　　“对啊，”江籍点点头，“那群人没跟你说吗？”
　　“我他妈就听一乐子啊！谁想到你就扑过来了！”宋书简直像炸毛了一样，他扭动了几下没甩掉江籍，少年气得满脸通红，盯着江籍近在咫尺的锁骨几秒钟，张嘴咬了下去。
　　“啊——！”江籍疼得一哆嗦，放在宋书肚子上的腿二话不说就压下去了，宋书续不上气儿“啊”的一声松开了江籍，江籍一蹦两米远，靠在墙边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看。
　　江籍皮肤白，宋书两颗虎牙下去立马就俩坑，红红的一片在起起伏伏的锁骨间分外显眼。
　　“你他妈…”江籍气得手都哆嗦了，“你，你牙口挺好的是吧！”
　　“嘿，可不咋的，”宋书龇着一口整齐的白牙，“见过的没有说不好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江籍站着还比较收敛，他笑得腰都弯了，扶着墙说不出话，宋书躺在地上笑得特别夸张，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起来。
　　江籍捂着笑痛的肚子，走过去把宋书拉了起来，“你刚才支支吾吾的，要问什么就直接问。”
　　好不容易起来了，宋书灌了自己好几口水才把笑意压下去，他擦擦嘴，看着江籍，“其实也没事，今天那群人不是在我那唧唧歪歪了半天嘛，都说让我小心点你，我本来也没当回事。结果今天来宿舍，我一看，嘿，两人间，我隐约就感觉此事有蹊跷，”宋书看着撇了撇嘴的江籍，不服的说，“哎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江籍用两根食指怼在一起，极其懒散的假装鼓了鼓掌，“哇，好有道理呢，所以你赶紧继续。”
　　“呸，”宋书悄悄往江籍那边凑了凑，“那我本来就有点忐忑嘛，结果你又出现了，你说这个…”
　　“讲重点？”
　　“唉，你怎么这么没耐心？”宋书叹了口气，“我就是想问问你一个人住是不是有啥隐性问题你要是必须是那种一个人住那样的话我可以申请换宿舍在我还没把行李全打开之前我懒得收拾了。”宋书深吸一口气，“我说完了谢谢。”
　　“我他妈…”江籍深吸一口气，他又深呼吸了两次，“你他妈才有隐性问题，”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包裹，“你放心住，没事儿。”
　　“哦，”宋书点点头，看着江籍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他突然想到刚刚这个人还没有给自己烟，他思考了半秒钟，身子一探，截胡了江籍还没点着的烟。
　　“我操啊！”江籍伸手去抢，一下落空，眼睁睁看着宋书把那根烟塞进了嘴里，并且笑容恶劣的凑了过来，“来，一块儿点了。”
　　“你神经病啊！！”江籍一巴掌就往宋书脸上招呼，宋书特别灵活的往后一退，江籍扑了个空，宋书也不生气，他从身上摸出打火机，快乐地点燃了烟，贼兮兮的凑上去，“来，凑合一下？”
　　江籍：……

　　一通玩闹之后，宋书也没再逗江籍玩，他开始忙着整理自己的行李。江籍坐在桌子前看着宋陀螺不停地旋转，缓缓地走起了神。
　　自己也有室友了啊...
　　那，四舍五入是不是就有朋友了？
　　一想到“朋友”这个词，江籍突然点紧张。
　　他没有朋友。
　　学校的人不是朋友，他们对他一向只有打量和敬而远之。
　　家里就…更没有朋友了。
　　江籍眼前的宋同学，若有所思。

　　一个小时后，宋同学终于收拾完了，他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他扬手脱了下来后丢在了一边，光着上身堵在了江籍面前，“浴室里缺啥不？”
　　江籍坐着的高度只能看到宋书的腹肌。
　　宋书的脸看着是小麦色，结果没晒到的地方还挺白，少年的骨架上包着一层薄薄的、匀称的肌肉，腹肌一块一块极是分明，靠近江籍的时候，江籍闻到了一种类似青草叶子的味道。
　　他喉咙紧了紧，觉得头有点晕。
　　肌肉反应比大脑反应更快，江籍一把推开了宋书，思维跟上动作之后觉得有点尴尬，他一脸若无其事的说，“你他妈脱衣服干啥！”
　　“老子要洗澡啊！”宋书觉得莫名其妙，“你穿着衣服洗澡啊！”
　　“哦，”江籍不知道这种不自在到底来自于哪里，他扶了扶眼镜，“浴室东西齐着呢，随便用。”
　　“嘿你，”看着江籍的样子，宋书“哎”了一声，挠了挠头，丢了句“一会再跟你算账”赶紧进了浴室。
　　他走了以后，江籍按了按太阳穴，觉得今天的自己的格外反常。
　　此时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隐隐能听见浴室里宋书哗啦啦放水的声音，眼前频繁的闪过刚刚赤裸上半身的宋书，江籍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
　　不能这样。
　　他想了想，拿出抽屉里的画板，铺好纸之后捏住了炭笔。
　　笔落在纸上时是无意识的，笔尖和纸面摩擦出的沙沙声是治愈江籍的灵丹妙药。他注意力被收拢，目光变得集中，随着笔锋的移动，画面像是拨开层层迷雾般逐渐清晰了起来。
　　身材挺拔纤细的少年站在花洒下，水珠打在他俊俏的脸庞上，少年身边都是细细的丝线，灰白交错的画面像是隐隐发出了银色的光芒。
　　马赛克拼合成的青色瓷砖被踩在脚底，少年的双足在雾气缭绕之下显得并不清晰，再往上是肌肉匀称的小腿，肌肉轮廓清晰的大腿，还有…
　　少年的面孔有一种微微的笑意，他闭着双眼睫毛上像是停了两只蝴蝶，嘴边隐约看得到一颗小虎牙。水汽在他周围翻飞，化作两条银鱼，从他的肩膀攀爬而下，顺着胸膛滑向小腹深处…

　　啪的一声，江籍折断了炭笔的笔尖。
　　他有些恼怒地把画纸揉作一团丢在了桌子上。
　　江籍觉得今天的自己好像出了什么问题，身体里流窜着一种时有时无的危险感觉，他站到窗边打开窗户，夏夜清凉的空气吹进来，他揉了揉额头，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水声渐渐小了，宋书应该快出来了吧。
　　江籍歪着头考虑了一下，快步走到桌子边，找到了自己平时吃的药，就着一大口水吞了两粒，然后快速拉开抽屉把药瓶丢进了抽屉的深处。
　　然后又回到窗边若无其事的抽起了烟。
　　宋书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江籍站在窗边，夜风轻轻吹起了他额前的头发，眼镜片上反射着月亮的光。
　　操。
　　好像有点帅。
　　“洗完了？”江籍出声问到。
　　“嗯，”宋书点点头，他坐在桌子前边擦头发边问，“你洗不洗？”
　　宋书过来带起一小阵风，江籍吸了吸鼻子，乍一闻是自己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但又好像跟自己平时用的味道略有不同？他想了想，就像是…青草和山茶花混合的味道。
　　“洗，”江籍掐灭了烟，转身进了浴室。
　　看着江籍离开的背影，宋书面上一直保持着的笑意渐渐褪去，眸色变得深邃，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未读消息，嘴唇深深的抿了起来。
　　他看了看江籍刚刚放在桌子上的眼镜，抬手回了一句语音。
　　“你放心，我记着呢。”

　　属于他们的高二，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