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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刺青蛇 其五 可是它们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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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不去,滚。”我回。
舒坦。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把她直接屏蔽,随她爆炸去。
艺术节的活动影响着一个系的名誉,要演的好,拿了金奖,是一件很得瑟的事,学生会历来重视。采取点强制也不奇怪。
我啧了一下,撂了手机。季斟挑了挑眉,我向他解释了一下。他说:“你还会演话剧?”
我兴致突然就上来了,马上跳下床去,也不管自己现在是没穿衣服,清了清嗓子,朝他虚提不存在的裙摆鞠躬敬礼,做足了话剧拿套风范,眉飞色舞道:“of course,man.”
回忆了一下鲍西娅的台词,就开始了。
他笑了。
第二天季斟送我回的寝室,室友们照例去图书馆了,我乐得安静,在寝室看书。
看到晚上差不多的时候我出去走走,在学校里闲逛。
“谢岸!”一个男声叫住了我,声音的主人正在篮球场上,灯光不是很亮,我看不清楚是谁。倒是觉得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到篮球场这边来了,回去挺远的麻烦得一批。
他跑过来,趁着路灯我才认出来是许宫,法学院不多的校篮,和我参加过同一场演讲比赛,有为青年,前途远大,了不得。
我点了点头,以往这个时候我会笑一下,问候问候。可是现在我懒得。
他抱着球,说:“这么晚,你来这里做什么啊。”他身后的男生一下子都嬉笑了起来。
我一愣,大概明白了是个什么意思。我说:“散步,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了。”他身后的几个男生露出暧昧又揶揄的神情,挤眉弄眼道:“散步到这儿啊~噢,散得远嘛~”
这里距我的宿舍跨越了一个校园的对角。
他冲他们递去责怪又局促的神色,把他们往球场上赶,然后歉意地冲我笑,说,“你别理他们,我这边也差不多了,一起回去吗?”
我说:“不了,我再逛会儿。”我转头就走,朝着寝室的方向。
许宫没一会儿就跟了上来,微微落后我一点。
我也没和他说话,就这么滑着手机,也不赶他。
许宫说:“谢岸,听说你和学姐吵架了?”
我:“还行吧,就不想去演。”
他说:“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我把手机揣到兜里。
“噢,我记得你其实是挺喜欢话剧的。”许宫真是个好脾气的人,我虽然没有明显流露出不耐烦但是话的内容已经近乎于并不友善,他还是笑笑接了下去。
听了这句话,我心中突然拐了个弯一样微妙感,我下意识问:“怎么呢?”
许宫说:“你忘了?我们怎么认识的?”
我还真忘了。
我跟着他的思路迷茫起来,我说“怎么认识的?”
“我捡到你记话剧的本子了啊,你不仅抄了台词,记了表演的要点,还写了你读这里和演这里的心情,我当时就想,这么用心,这么用感情,你肯定很喜欢吧。可是我读完了你都没写你的名字和个人信息,我找了你好久...”他好像生生把半截话咽了回去。
噢,演话剧确实是我喜欢的了,那么。
想到这里,就有些愉快。他提醒了我。
我想起我记下的那些东西,我演的那些,为他们的激愤而慷慨陈词的时候,为她们而婉转温柔抛媚揉丝的那份心情确实是我喜欢的。那时候大概是由于太过孤独,只能去寻找很多年前历史的河流中的“某些人”,因为他们不能和后来的我互通所以遗憾只能把情感埋葬在文字里的那一群真实的欢喜悲哀的人。
而唯有我勾勒他们的时候,那种程度的交流才让我安静,让我觉得真实又不沉重。
我从不在我的本子上写我的名字,曾经的我仓皇面对这个鄙夷真情的世界,觉得自己傻之又傻,因此羞于让别人知道:我竟然会把情感倾注到沉默的文字上,还这么一厢情愿的深刻。
我点点头,说:“我是很喜欢。”要不然昨晚怎么就突然演上了,我并不是反感演话剧,是在烦那些使唤我的臭傻逼。
他说:“那就好。”他听起来像真的在为我高兴。
我突然觉得心里一松,我的空袋子像是又填了一些东西,让我觉得蛮踏实的。我说:“那我晚点和文委说我去吧。”
许宫把手插到兜里,掩饰不住惊喜的语气,他说:“真的?!”
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演我的,他高兴什么?要不是他的表情太过真诚,我会觉得他因为想泡我装逼太过。
回宿舍的时候她们都回来了,我一进门她们就齐刷刷的回头,我安抚地微笑了一下。她们也勉强笑起来,像松了一口气。
坐到座位上,我沉吟了一下说:“以后我的事,就不要拿出去说了。”
我感觉到她们三个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我也没搭理,就给文委发了消息说,鲍西娅找到人了吗。
她说没有,我说那我来。她发了个几个点,大概我的那句“噢,是吗,不去,滚”已经传遍全年级了。打开朋友圈,就看到某学姐挂了我,然后她的几位姐妹激情转发。
我现在又说“去”,很是真香。像是一开始想装逼但是被捶怂了一样。
我不管。
文委把台词和排练时间都发给了我,时间很充沛,下个月初才演。有一点点意外的是,许宫是安东尼奥,我一哂。
怪不得这么高兴。
季斟每隔几天都会来接我,有时候也不做什么,就是出去走走,或者去哪里喝一杯。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是就在他旁边呆着,我就觉得我是自然意义上的一个人,而不是某种语法,某个概念。
我背后有一群傻子,可是抬头看到了一个男人。
我说:“那天我去wine之前和一个纹身师有一次。”
季斟回过头来,“然后呢?”
我笑了,我说“那是我第一次。”
他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我也是第一次发现,我活的稀里糊涂。”
季斟说:“你不怕那纹身师...”
我打断他,我说:“我不怕。”
要解脱的人不会怕自己挣脱锁链的幅度太大。
季斟拿出一根烟,他说:“你看过《破碎人生》吗。你真像把黑天鹅和破碎人生结合了一下。”
我搭上他的肩膀,说:“他们不会演话剧,菜B。”我比了个倒彩,我说:“戴维斯多牛逼,拿锤子砸几千万的房子,我呢,就砸了个手机。”
他抓住我的手,我反手抓回去,我说,:“季斟,我差点死了,差点醒不过来,如果我不毁了我,我又怎么是真的我。”
季斟伸手横过我的肩膀揽住我,我们就这么勾肩搭背的继续走。
我不再是弄臣,也不是财务大臣,我是邻国的一个女王了。
我回寝室之前刷了刷手机,一个室友给我发了条消息,是一些截图。
内容是:我被包养了。
截图上看不清原说说的配图,但是看大貌应该是我从季斟车上下来的样子,果然是个豪车的哈。
室友说,许宫和谰姐男朋友打起来了,谢岸,你在哪,快回来!
我操|你大爷!
我飞奔去室友发的位置,张谰就是那个叫我去演话剧的恶臭学姐,她男朋友足球队的,天天在朋友圈秀俩人的恶心自拍,不知道两人嘚瑟什么劲。
我冲过去的时候已经围了一群人,见我过去,一群人的声音像他妈有开关一样瞬间低了下去,留下一堆一堆令人觉得讽刺的窃窃私语,恶心极了,像蟑螂啮噬。
几个男生在拉架,我冲上去横在他们两个中间,许宫怕伤到我生生停了手,张谰男朋友见我是个女的也没敢太冲上来,就不停的叫骂着,原本拉许宫的几个男生也去拉他了,他也就没动着我。
叫骂喝声窃窃私语和嘲讽,S大可真热闹。
我对许宫说:“伤到没。”说完我又觉得我这不是放屁呢,许宫嘴角有血,颧骨这青了一片,更别提身上,肯定伤到了。
他说:“没事。你别管,快回去。”他别开脸。
我拉住他,我说:“什么我别管,谁让你帮我出头了,你知不知道还有两周就上台了,谰儿姐可等着咱们拿奖呢!”我越说越大声,非要讽刺到她脸上不可。说完这句我愤怒地转头过去,冲着女生群里那个熟悉的辣眼睛的身影就去了。
“滚出来,别逼老子动手。”我冷着声音吼。
她们平时莺莺燕燕站在一起颇有气势,去哪都像贵妃游街,而我一冲到面前去,她们又齐齐成了母鸡,抖抖脖子咯咯哒,干脆闭麦装吃瓜。
我再一往前,周围的女生竟然自动给我让出了一条道,可能是我这会儿气势太刚,往日的张谰家彩虹屁姐妹团竟然没人吱声。
“出来说清楚,谁被包养了?”
窃窃私语声又大了起来。
“你说你|妈呢?老子的事,也轮得到你这么个几把玩意来逼叨?”我从那几个女生中准确地一把揪住张谰的领子,她剧烈的挣扎起来,一边骂一边伸手来挠我,也是骂得够脏。
我也不曾想过我的力气会比她大这么多,可能是身高加成吧,我揪着她就给她甩了出来,拖着她到许宫面前,我说:“怎么,说啊,谁被包养了?”我一脚踹在她膝盖背面的凹陷里上,受力的膝盖瞬间折了下去,我扬起手,干脆利落就是一巴掌。
很响,她几乎是瞬间就要暴起伤人。
而她男朋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冲上来就要打我。
人群也反应过来了,乌嚷嚷的,场面混乱起来,又是人与人的肢体,相互交错,唾液横飞。
可是它们再也困不住我。
我忽然有一种快意恩仇的侠客酣畅。
我站在那里,周围的人左推忧桑,可是我轻易地穿过他们的重围,走了出去。
我像那天走出去的时候一样,抖了抖领子,可真安静。
我身后有一群傻子。我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