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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刺青蛇 其四 ...

  •   “岸岸~是酱紫的,我们院艺术节相出一个法学主题的话剧,选中了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想邀请宝贝儿演鲍西娅,可以吗?”
      晚上的时候看到文娱委员三个小时前发的消息,因为自己没有回,她发了好几遍。
      我按习惯敲下:“抱歉呀,最近学习有点下滑...就不能去辣!”
      然后正准备关上手机继续看书,眼睛一扫看到朋友圈处有红点,点开,居然是季斟给我点了个赞。
      突然一股他的气味笼罩了我,就连那天都没闻清楚,可是这一刻我一点不漏的回想起来。我抓起手机顺着他的气味就给他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有空吗。”
      “嗯。”其实他不用想,可能都知道我想干嘛。
      “请你吃饭。”我恶劣的心态总是驱使我反套路,故意开一些幼稚的玩笑。他肯定知道我想干嘛,所以我偏偏说我们要吃饭。
      季斟回我:“那就吃饭。”
      我:“?”
      他:“?”
      我真没想到他这种人还会逗乐,我一下就笑起来了。
      我最后发了个,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能成熟一点的表情包。
      他不回。
      我操,不会不来了吧。
      睡前我发了个消息:“吃饭就吃饭,八点X饭馆。”
      季斟说:“我来接你?”
      “好。”我感觉身体里沉甸甸,然后轰然入梦。
      微信上当然还有其他的小红点,此时此刻不想回。
      我站在学校西门,等季斟的车。我不懂车的品牌,就只知道宝马奔驰劳斯莱斯兰博基尼,没了。所以我让他发了车牌号,黑色的。他摇下窗露出了脸,我跟着上去了。没问过他的经济状况,看这个车干净的程度,猜想应该还挺不错的吧。
      车里没有我讨厌的那种浓烈香水味,也不闷,很清爽。看着他开车的背影,我慢慢地把头靠在驾驶座的后背上,隔着一个靠背和他头抵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突然想他一面。又觉得见一面还是少了点什么,所以再加个助兴节目一样。
      吃饭的时候他不怎么说话,都是我问什么,他剪短的答复我,他不想说的时候就沉默。吃完饭他打开车门,我顺理成章地上了车,我们来到上次地酒店。
      助兴节目嘛。

      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你先洗?”
      他点了点头,我好像隐约又看到青色的刺青,在领子的遮掩下桀骜地时隐时现。
      我想说点什么,他转过身就进去了。
      我洗完后他半躺在床上,我朝他走过去,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地走向他,我感觉到有一种异样的魅力,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向季斟,走向古老神秘的刺青,走向一个漩涡,然后被拉入怀里,拉到神秘的未知的天穹下,在那里寻找我自己。我本来那个自己。
      他像一只草原上的狮子,一只长了角的狮子,他是会冲撞的野兽,流露出雄性的刚烈。
      在这时候我才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男人和女人,雌雄这两种性别的不同。
      在他身上我才看到这种最原始的造物规律的清晰界限,阴与阳之间被这个世界模糊了太久的,明明白白的界限。
      这是纯粹的阳刚和野性,每一寸都令人目眩神迷。
      我感觉到我在变化,我是一只在火焰里蜕皮的蛇,大概长得像我背上那只,我在火焰里把过往的囚笼烧成灰烬,从余烟中缓缓爬出一个真的属于内里的鲜活的自我。

      我精疲力劲地闭上眼睛,我说:“季斟,为什么我很想见你。”
      他说:“没有为什么。”
      我直起身来,说:“什么意思。”
      他说:“想就是想,不需要随时自圆其说。”
      噢,原来如此。
      这是一件非常正当毫不卑鄙的快乐事。
      我们一拍即合,这并不值得羞耻。

      我像做了个梦,梦里人们说,谢岸,你要好好学习,不要早恋,这样才能考好大学,才有出路。所以我学习。
      人们说,谢岸,人不能死读书,你要丰富课外技能,这样以后才好在社会里立足。所以我参加比赛,拿奖。
      人们说,女孩子要有廉耻心,要自爱,自重,不要随便和男人谈恋爱,不要滥交。
      人们说法学是最好的文科专业,以后大律师多有前途。
      人们说,我们要会和学长姐相处,要尊重他们,谢谢他们。

      前人的经验由着双唇一搅就铸成铁的,要做后人的根据,社会的共识社交软件翻一翻,就登上天去张榜自鸣说是行为的准则,说话放屁都要从这些里面寻找一个合适的原因,这样才能自圆其说,才能稳稳当当地立足,才能不被耻笑,不被指摘。

      可是这座钢铁雨林里面的人,不过也就是wine里面跳舞的鬼魂,都是一群傻逼,一群扭动的尸体在狂欢大笑。可他们手舞足蹈的快乐劲,实实在在把我给困住了,我左冲右突,晕头转向。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我借着鬼魂们的经验、共识,稀里糊涂的瞎几把过。直到有一天终于受不了掀翻了这群人,我发现我都被他们捆变形了,都快成为他们。我居然问,为什么我会想。
      原来我一直不知道我想,也不知道我想的东西里,有一份这个。
      更不知道,想就是想,做就是了。

      我一直在做一场梦,并且差点醒不过来。
      梦里的世界是那么光怪陆离,梦里的我像个他妈的臭傻逼。我才发现过去的种种原来都是我不爱的,所以那些快乐总是转瞬即逝让我觉得对我长期的焦躁于事无补,就算笑了,接着悲伤的时候也没法拿那件事来安慰,因为它妈的老子不开心。不喜欢,我不想要!
      就像猫与生俱来就不喜欢吃白菜,但是这个世界不停给她塞白菜并告诉她要长高高。可它不吃白菜,也不想长多高。
      那些都是破烂,即便塞给了我,我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空袋子。

      我想醒过来,我要从这个梦的幻觉里醒过来的。我必须。
      我看向季斟,我忽然发现他的眼睛不再那么深邃令我看不明白,我看到深邃的云化开了,化开的那一片变成了“醒来”的第一刻打的哈欠。我们眼神交汇,瞬间互相懂得,他知道我已经“醒来”,他点了点头。
      我从没有这么确信两个人已然互通过,过去我从未从任何人的眼睛里得到过多么确切的情绪,当然哭唧唧的眼泪和睁大眼的愤怒除外,但是此刻我震惊的是:人之间的交流原来真的通过眼神就可以了,他连眨眼都不需要,我就知道他明白的。
      是哪个王八瘪犊子说人和人之间永远不能互通,放屁。
      季斟和我能。

      也许同一个世界的人就是能自然而然地互通,而只有那些没有世界或者借别人世界的人才需要费尽周章进修“语言”这么一个累赘去妄图达到最好的效果,有人以至于妄图去用语言达到行为所够不到的效果。
      导致了天底下屁这么多,二氧化碳超标严重,逼得北极熊无家可归。

      我现在不再是皇帝的弄臣,我是一个小官员了,可能不那么小,可能是一个财务大臣什么的大官,总之是要他好好看看我的那种了。
      我靠过去向他取暖,又怕他不喜欢别人抱他,所以脑袋一直悬着。
      他伸出手来,轻轻按在我的后脑上,说:“没事。”
      于是我紧紧的抱住他,我说:“你可不可以每个星期都和我吃饭。”
      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睡前看了看手机,文娱委员又发了好多消息。
      “岸岸!真的,大家都觉得你挺合适的,你就当为班级做贡献吧,行吗?”
      “岸岸?大家都有任务,知道你学习忙,可是你看,合唱,校运会,舞蹈都要有人,所以话剧这边真的需要你呀岸岸,每个人都有责任的呀!”
      Balabala
      真几把烦。
      我拿起手机,回了个“真不去,谢谢了。”
      没过几分钟,一个传说中“大二一霸新生都怕”的学姐就发消息来了。
      “小谢?学习虽然重要,可是也是要服从学校的安排嘛。好多人都想演鲍西娅呢,是早就听说你话剧拿过省奖,所以才挑中的你。”
      文委可真机灵,这就告上学姐了。不过可能也是觉得我棘手只能汇报了吧,难为她上下不是人。
      “谢谢抬爱,我身体不舒服,真的去不了。”大概我从没有用这种简短的语气说话。不加“quq”,不加“鸭”,不发粉色表情包。
      “怎么了?”她发了个微信很欠扁的问号黄豆表情,接着说:“你的事我也听你室友说了,最近心情不好?你也别冲我甩脸子,心情不好不要影响正事,给你安排的就是鲍西娅的角色,大家都参加,你犯什么娇气?你要不服从安排,找辅导员说去,已经把你名字报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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