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上》柳媚晴

40、第 40 章 她更是脸上

　　外头的雪还在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呼吸之间，清凛的气息钻入肺腑，如甘泉一般。

　　屋里头烧着地笼，燃着火盆，火盆上烧着茶水，此刻在咕噜咕噜冒泡，顶起了茶盖，氤氲出热气。

　　“这是什么？”静娴指着茶炉旁边的一个红色的椭圆形的东西问霍萧。

　　“地瓜。”霍萧看了她一眼，“没吃过么？”

　　“吃过。”只是才知道原来地瓜长这样，“但没这么吃过。”

　　在宫里时，就算吃过，也是经过御厨的手再次加工的，哪里见过原貌。

　　“乡下人家常这么吃，没有零嘴儿，小孩就吃这个。”霍萧道，“烤的地瓜香得很。”

　　“你也经常吃么？”静娴问。

　　霍萧摇摇头：“偶尔。”

　　小时候，这样吃地瓜，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空闲这么捣鼓，平时哪里有这闲工夫。

　　只是今日安逸，突然想到了烤地瓜的滋味，便让下人拿了两个来。

　　静娴从小养尊处优，从未在吃食上短缺过，因而烤地瓜对她来说，可真是个新鲜事儿。

　　火盆上的温度很高，没一会儿，一股甜甜的香味便出来了，霍萧将地瓜翻了个面儿，静娴便看到了地瓜被烤得皱巴巴的皮。

　　静娴看得新奇，又觉得那甜香的味道实在诱人，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可以吃了么？”

　　“还要再烤一会儿。”

　　静娴就睁着两只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

　　屋外是簌簌的落雪声，屋里是茶水咕噜咕噜的冒泡声，烤地瓜的甜香，生活的静谧安好缓缓流淌。

　　霍萧看着静娴艳丽又娇憨的眉眼，一颗心被充盈得似乎要满溢出来。

　　“好了。”霍萧将滚烫的地瓜放到火炉边沿，地瓜软成一团，尾巴尖还滋滋冒着甜水。

　　静娴看了被烤得冒香气的地瓜一眼，即使想吃，却没有要自己动手剥的意思。

　　“太烫了。”

　　说着，霍萧拿起一个地瓜搓着滚了滚，地瓜变得更松软了，撕开外皮，里面橙黄的肉便露了出来，还往外渗着甜水。

　　霍萧将剥开皮的地瓜送至静娴面前，静娴伸手要拿，霍萧却躲开了。

　　“太烫了。”霍萧道，“我拿着，你吃吧。”

　　静娴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低头，张嘴咬了一小口，咽下去后，她又低头咬了一口，这一口咬得多了些。

　　地瓜被烤得恰到好处，又绵又糯又香，甜滋滋的，静娴笑眯眯地道：“好吃！”

　　霍萧的眼睛一直看着她，见她爱吃，禁不住笑了笑，跟自己吃了一样满足。

　　静娴还想再吃，但霍萧一直举着，她又不好意思继续吃下去，便伸手要自己拿，霍萧也给她了。

　　静娴吃完手里的，又眼巴巴地看着另一个。

　　霍萧失笑，“地瓜饱腹，待会儿该吃午膳了。”

　　静娴只好作罢。

　　今日冬至，静娴提出要吃羊肉铜锅，膳房早早便忙活了。除了铜锅，还有各种馅儿的饺子，饺子皮还特意做出不同的颜色来，盛在碗里，撒了绿油油的葱花，腾腾的冒着热气和香气。

　　铜锅摆在桌子正中，四周摆满了肉和蔬菜，满满当当的。

　　静娴吃不了太重口的，因而铜锅里的汤是浓白的鲜汤，霍萧爱吃辣，便特意调了个料给他。

　　虽说只有他们两个人吃，但不知为何，静娴却觉得……觉得什么呢？她想不明白，自从霍萧亲了她之前，好像他们之间就变了。

　　虽说先前两人也是同桌而食，但都是各吃各的，不像现在，霍萧帮她盛汤，烫肉夹给她，叮嘱她小心烫。

　　两人自成一方天地，听着院外飘雪，尝着人间滋味，好不舒适。

　　霍萧最终也没能一天都待在府上，用了午膳后不多时，便有侍卫来禀，说是要将军去一趟军营。

　　静娴目送着他离开，秋霞这时候高兴地对她道：“公主与将军的感情真是愈发好了。”

　　秋霞一直知道公主未与将军圆房，无不担忧，只是不敢表现在脸上，也不敢劝说，她清楚公主的脾性。

　　如今，看着夫妻俩真正地开始好起来，她是无不欣慰的。

　　听了秋霞的感叹，静娴红着脸没有言语。

　　秋霞却知道公主这是害羞了，抿唇不语，心下却欢喜，公主终于是开窍了。

　　“明日要带的可备好了？”静娴问道。

　　明日她要去城外的灵山寺上香，因而吩咐底下人，提前备好。

　　“公主放心。”秋霞道，“都备好了。”

　　静娴点点头，但她看着天上的飘雪，又犯愁了，“明日要是也不停的下雪，可怎么好上山。”

　　“公主宽心。”秋霞劝道，“这雪不会下很久的。”

　　静娴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不管了，先睡一觉，好困。”

　　等躺到了床榻上，静娴又忍不住想，她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的，迟早得变胖，虽这么想，最终还是抵不过汹涌的睡意，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醒来，迷迷瞪瞪地看了看，险些被旁边坐着的高大人影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就往里缩，待看清楚是霍萧，才松了一口气。

　　“将军坐那儿吓唬谁呢？”静娴气道，但因为刚醒来，声音软糯，丝毫没有威慑力。

　　静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坐这儿多久了？”

　　不会一直看着她睡觉吧？静娴想象了一下，自己在沉睡时，旁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幸好，霍萧说道：“我才回来一会儿。”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霍萧张了张嘴，说：“看公主好看。”

　　静娴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

　　霍萧轻笑一声，才说起正事，“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静娴歪歪脑袋，“去哪儿？”

　　“去一趟恭县。”

　　“你要去多久啊？”静娴看着他。

　　“少则四五日，长则半月。”

　　闻言，静娴抠抠被褥上的花纹，哦了一声，转而又觉得太冷淡，便道：“那、那将军一路平安。”

　　霍萧盯着她没说话，目光沉沉的，似乎要把她吸到里头去。

　　静娴情不自禁低下了头，抠着花纹沉默着。

　　“漫漫？”霍萧唤了她一声。

　　静娴嗯了一声，紧接着，霍萧将她拉到了他怀里，声音低哑地道：“等我回来，我们……”

　　静娴听着他未尽之言，心脏砰砰直跳。

　　霍萧没有说接下来的话，而是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过了许久，霍萧才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问：“行么？公主？”那眼神，直勾勾的，仿佛要通过眼睛钻到她的心里去。

　　静娴细细喘着，红着脸，舔了下唇瓣，意识到唇上是两人混在一起的……她更是脸上如火烧，嗫嚅着说不出话。

　　霍萧也没勉强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足够了。

　　当晚，静娴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是出嫁前一晚，宫里的老嬷嬷交给她的图册上的东西，只是图册上的两个人换成了她和霍萧。

　　静娴捂着脸，羞了好一会儿才下床。

　　收拾妥当后，静娴便准备出府了，幸而今日未再下雪，还难得有些阳光。

　　走到外院的时候，胖白走了过来，围着她转，还一直拿圆滚滚的虎脑袋蹭她的腿。

　　静娴心软了下来，想带着它一道去。

　　“这……”秋霞担忧道，“胖白毕竟不是猫猫狗狗，这带出去，怕是会吓到旁人。”

　　“拴根铁链子就好了。”

　　静娴特意吩咐人给胖白造了一条铁链子，就想着带出去的时候能拴着它。

　　“不带它去人多的地方，没事的。”静娴说着，便让人把铁链子拿出来，亲自拴到了胖白脖子上，胖白也乖乖地任由她动作。

　　于是，静娴身边就多了头威风凛凛的白虎，气势可以说是很足了，府里的下人见了，都躲得远远的。

　　钟采芹也怕，但又不得不强忍着害怕上前，“参见公主。”

　　“不必多礼。”

　　“公主可是要到灵山寺上香？”钟采芹问道。

　　静娴颔首。

　　钟采芹笑了笑道：“不知我可否与公主同行？”

　　她愣了一瞬，随即应道：“可以，一块儿去吧。”

　　于是，出府的马车又多加了一辆。

　　今日去灵山寺上香的人很多，山脚下都停满了马车与马匹。

　　静娴牵着胖白下了马车，许多人都投来了差异又惧怕的目光，于是上山的路上，一个个人都自发地退让。

　　灵山寺隐于半山腰处，殿宇轩昂，香火鼎盛，周围林木葱郁，如今被白雪覆盖，整座庙宇宛若仙宫。

　　进去上香的时候，静娴自然没有带胖白，而是将它带到了一处少人踏足的地方，绑在了一棵松树粗壮的树身上，再让侍卫看着。

　　她与钟采芹一道进殿上香，虔诚地跪拜后，她直起身，睁开眼，发现一旁的钟采芹还在虔诚地叩拜着，眉眼端肃认真。

　　静娴似乎被她庄重的模样感染了，也不禁再次跪拜一回。

　　最后，还捐了不少香油钱。

　　上香之后，静娴也没急着走，将胖白带上，打算到寺庙后头走走。

　　寺庙后头有个正方形的井，静娴上前看了一眼，井里的水清澈无比，居然还冒着丝丝水汽。

　　她正疑惑着，一旁的钟采芹看出来，便问：“公主可知道这井的故事？”

　　静娴疑惑：“什么故事？”

　　钟采芹说道：“这井里的水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据说，求子不得的妇人，只要喝了这井里的水，便能如愿以偿怀上孩子。”

　　“这么灵验？”

　　“不过也要看日子，据说是要到每月的初六那日喝才能起作用，还要用寺庙里专程提供的竹筒装井水。”钟采芹笑笑道，“我也是听旁人说的，不知真假，不过到初六那日，的确是有许多人来求水。”

　　“前头有一间殿宇，不过里头没有供奉菩萨，而是供奉着一截盛满井水的竹筒，神奇的是，那竹筒里的水无人添置，也终年不少。”

　　静娴听了后，心里想，这也太神奇了。

　　她顿时兴趣盎然，问道：“可能进去瞧瞧？”

　　钟采芹点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殿宇就在前头，侍卫没有跟进去，胖白也留在了外头，或许是能求子的日子未到，殿宇里外，除他们之外，没有人再来。

　　侍卫在外头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来，渐渐起了疑心，忙向殿内走去，进殿一看，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钟采芹和秋霞，公主却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