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上》柳媚晴

39、第 39 章 呜！那莽夫

　　静娴躲在被褥里，侧身蜷缩着，脸颊像火烧一样，似乎不用烧地笼就能把她热死。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唇瓣，又用力压住砰砰跳动的心。

　　呜！那莽夫亲了她！

　　因为这个插曲，被外人编排的恼怒也被丢在了一旁，静娴甚至没有空闲去想那件事，满脑子都是霍萧亲她的画面和触感。

　　好像……好像也不觉得讨厌，反而想着，要是更进一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更进一步会发生的事，静娴猛地拍了拍脸，她在想什么！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霍萧已经洗漱好，此时上了床榻来，静娴顿时觉得更加燥热，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因此没有看到霍萧盯着她，眉眼带笑的神情。

　　静娴努力催眠自己赶快入睡，可越是这样，就越精神，注意力更是集中在身后。

　　她听到霍萧略微沉重的呼吸声，紧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声音，最后，那呼吸声离她愈来愈近，静娴紧紧闭着眼，睫毛乱颤。

　　霍萧靠近她，看着她乱颤的睫毛，不戳穿，反而明知故问：“漫漫，睡了么？”

　　静娴没回答，霍萧继续自顾自地道：“我派人找了采芹其他的亲人，她父亲那边没有找到，但找到了她母亲那边的。”

　　“她还有一个舅舅，如今在扬州城定居了，方才我去采芹院里，便是告知她此事。”

　　“我想着，将她送到她舅舅那边，或许比在将军府更好。”

　　“她舅舅在江南做着小本生意，生活并不拮据，为人虽有些市井，但心是不坏的，采芹过去，也是以我霍萧义妹的名头过去，想来她舅舅也不会苛待她，将来出嫁，也名正言顺一些。”

　　“漫漫觉得如何？”

　　这回静娴终于不再装聋作哑了，动了动脑袋，小声道：“钟姑娘可想去？先前求赏赐时，她可是提出要一辈子不嫁，留在将军府的，我也答应了她。”

　　“我会与她谈谈。”霍萧道，“假使她不愿，那再另说吧。”

　　但霍萧知道，即使钟采芹不愿，也会同意，他总不能因为他对钟先生的恩情而委屈了他的妻子。

　　假使钟采芹同意，他定会给她足够的银两，再加上他的庇护，总不会有人敢欺辱她。

　　解释了误会，静娴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不免开始想起钟采芹对她的救命之恩，便道：“要是钟姑娘不愿，便不要勉强了。”

　　霍萧轻笑一声，应了下来。

　　静娴听着他低沉的笑声，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她假装打了一个哈欠，带着困意咕哝：“好困，我要睡了。”

　　霍萧也不拆穿她，躺了下来，眼神落在身边人儿身上，幽幽的。

　　被纱幔包围的床榻里静悄悄的，过了半响，缓缓的呼吸声响起，静娴睡着了。

　　她其实已经很疲惫了，赴宴回来，又是气又是哭，着实是身累心也累。

　　这一睡，便睡到了次日巳时，不知是不是昨晚哭得太凶，导致她睁开眼，都觉得迷迷瞪瞪的。

　　后面一看，眼睛的确是有些浮肿，最后用将毛巾用冷水浸湿敷了一会儿才觉得好些。

　　今日，藏了几天的日头总算是舍得露面了，用了早膳，她便带上胖白，去了园子。

　　现下的胖白真的是虎如其名，被喂养的胖嘟嘟的，圆头圆脑，皮毛也被打理的油光水滑，站起来的胖白高到了她的膝盖还要上一些，威风凛凛的。

　　路上，遇到了独自一人的钟采芹。

　　静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的手，似乎看到她的手有些褐色的东西，她也没在意，只道：“天冷，怎么不带个手炉？”

　　胖白蹲站在静娴脚边，一双圆溜溜的虎目盯着钟采芹。

　　钟采芹是第一次见胖白，看清楚是只老虎后，吓得面色白了白，往后退了一步，强颜欢笑：“屋里待得闷，想着出来走走便回，也没想着带手炉。”

　　静娴低头看了一眼胖白，又伸手摸了摸胖白的大脑袋，“它很乖的，不用怕。”

　　钟采芹强制镇定地笑了笑：“没想到公主竟会养一头老虎做宠物。”

　　“是将军带回来的，当时看它小小一只的可怜得很，便养着了。”

　　“公主心善。”钟采芹说着，又看了胖白一眼，似乎极怕它扑上来。

　　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静娴也不再多说，带着胖白走了。

　　冬日的园子没有什么花，但之前栽种的都活了，只等来年春天怒放。

　　……

　　因为那天晚上，面对着霍萧，她总觉得别扭得很，因此扭扭捏捏地躲了几日。

　　霍萧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到时候再吓跑了，便也没有再多进一步。

　　很快的，冬至到了。

　　这一日，静娴揉着眼睛起来，透过窗子往外看，白茫茫的一片。

　　静娴顾不得穿衣裳便往外跑。

　　侍女拿着衣裳在后头追：“公主，先穿上衣裳，小心着凉了。”

　　霍萧恰好从跨院那边练武回来，听到声音看去，发现静娴竟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便跑了出来。

　　他忙快步上前，想也没想，将人搂进怀里，语气严肃地道：“怎么不穿好衣裳？想被冻病么。”

　　静娴却不怕他，反而指着银装素裹的院子兴冲冲地仰头朝霍萧笑：“看！下雪了！”

　　明艳艳的又像孩子一样纯粹的笑恍了霍萧的眼，他不禁失笑：“这雪不会那么快融化，什么时候看都行，先去把衣裳穿好。”

　　静娴这才觉得冷，红着脸退出霍萧热腾腾的怀抱，转头又往屋里跑，真真是个小孩儿样。

　　一批新的冬衣早已提前赶制好，静娴今日穿了身橙黄的衣裳，显得小脸又白又嫩，格外活泼生动。

　　用早膳的时候，霍萧时不时看她一眼，好似看她一眼更下饭似的。

　　静娴惦记着到外头的雪，用了早膳，便迫不及待地披上了狐裘，准备到外头去。

　　经过正在喝热茶的霍萧，静娴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笑问：“将军，我这身狐裘如何？”

　　她心情似乎格外好，眉眼弯弯的，眼眸里似乎闪着繁星。

　　霍萧也被感染，笑着道：“很好看。”

　　“这狐裘是用将军在秋狩时打的那几只白狐做的。”静娴也很喜欢，声音甜糯糯的，“还要多谢将军呢！”

　　霍萧眼眸灼热地盯着她，没说话。

　　静娴感受到了他的热切，脸一红，低头跑出去了。

　　她带着同样雪白的胖白，在宽敞的院子里撒欢。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下了一夜，又厚又绵，地上、廊上、瓦片上，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原本光秃秃的树更是因为雪的装饰，有如一夜春风来，万树梨花开。

　　“胖白躺下。”静娴抓起一团雪，笑眯眯地对胖白说，“我给你洗澡澡。”

　　胖白好似真的能听懂一般，乖乖躺下，静娴把雪抹在胖白厚厚的皮毛上，搓了搓，胖白的毛还真白了一些，她又抓起一捧雪，替胖白搓起来，没一会儿，白皙的双手便通红了。

　　这会儿子，静娴倒是不怕冷了，依旧笑眯眯的，不过她不玩胖白了，转而滚起了雪球，打算堆个胖白。

　　过了好半响，静娴还在不知疲倦地玩，霍萧摇摇头，怕她冻着，便走去将人捞起来。

　　“进屋歇一会儿，别冻伤了。”

　　静娴却不肯，掰着霍萧铁一样的手臂嘟囔：“我要堆个胖白，还有一会儿就做好了。”

　　霍萧低头看去，看到了雪地上静娴的杰作。用雪做的四个圆柱当腿，上面放着同样用雪做的扁平的身子，因为没有头，倒像张不伦不类的四方桌。

　　他不禁勾了勾嘴角，露出笑意。

　　静娴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好，此刻霍萧还笑，她恼羞成怒地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笑！”

　　霍萧低头与她对视，静娴横眉竖眼的模样，一点都不凶，反倒像只哈气的猫儿，可爱极了。

　　静娴被他这么一看，又乱了心跳，手一松便要放开，却被霍萧一把握住了。

　　“这手都冷得像冰块似的了。”霍萧温热的大手将她两只手牢牢包住，“歇一会儿再玩。”

　　可静娴就是死心眼儿，做了一半的东西不做完，她总感觉心里不得劲儿。

　　霍萧拗不过她，叹了一声，“我帮你做。”

　　静娴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会不会呀？”

　　霍萧笑而不语，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滚起了雪球，静娴在一旁看着，愈看眼睛愈亮，最后惊讶地张着嘴巴，看着雪地上活灵活现的还有一条长尾巴的雪老虎，高兴地拍了拍手。

　　“做得真好！”

　　她看着霍萧笑，在这冰天雪地里，穿着一身橙黄的衣裙，披着一件雪白狐裘的静娴，像是这白茫茫天地间唯一的一抹色彩。

　　霍萧眼睛落在这抹动人的色彩上挪不开，最后情不自禁抓在手里，低头用唇感受这抹色彩，恨不得将之亲化。

　　天上又纷纷扬扬地下起雪来，落在两人乌黑的发上，静娴被亲的喘不上气，呜咽一声推开还想继续的男人，因为太用力，自己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

　　这时她才看到，胖白正趴在一旁，尾巴一甩一甩地，抬头看着他们俩，也不知看了多久，而它趴的位置，正好是方才霍萧堆雪老虎的位置。

　　静娴都来不及害羞，惊呼一声：“胖白！你起来！”

　　胖白应声而起，它的肚子下，正是被压得面目全非的雪老虎。

　　“胖白！！”

　　胖白似乎自知惹祸，撒腿跑远了。

　　静娴欲哭无泪，想站起来教训罪魁祸首，下一瞬却面色一变，哎呦一声坐下不敢动了。

　　蹲太久，腿麻了。

　　她嘴一瘪，瞪了一眼在一旁笑得气定神闲的男人。

　　霍萧站起来，将腿麻的人儿轻轻抱起，一面往屋里走一面安慰，“没事，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做，做几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