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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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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男朋友如何在煽情时刻脱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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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时候廖白和时一来了次大扫除。
两个人虽然过活得不算邋遢,可也不那么精致就是了。虽说没有到处乱丢的东一只西一只的臭袜子,但东一叠西一叠的书本资料还是有一大摞的。
时一揽下了去理客厅的活,廖白自然就负责卧室的整理了。
花了快半小时的时间理干净书桌上的杂物,再把不知何时掉到床底下的乱七八糟的纸张扫出来,廖白才转身进了浴室拧了湿毛巾,开始擦拭柜子上书架上的灰尘。
书架上放的书不多,什么类型的都有,像是关于美术的,科幻的,音乐知识的,就连儿童读物也有几本,明晃晃地摆在架子上。
廖白一丝不苟地把书架擦的干净,擦到最上层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在掠过一本纯黑色封面的相册时不经意顿了顿。他心下一动,抬手抽出相册来,抹布随手往旁边桌上一放,翻看起照片来。
相册里大部分都是些风景照。因为廖白和时一都不喜欢拍照,所以有两人露脸的照片简直是屈指可数。
廖白慢慢地翻了几页,在看见一张貌似是大学时期和时一拍的合照时不禁扬了扬眉。照片里的两个人面容更稚嫩些,却都是僵硬笔挺的站着,看着镜头没什么表情,跟拍结婚照一样正式,现在一看,还真是挺滑稽的。
他来了兴致,想把照片抽出来看,没成想照片刚拿出来,就有什么东西跟着掉了出来,落在了地板上。
廖白低头一看,是个米黄色的信封。他蹙了蹙眉,蹲下/身,把信封捡了起来,觉着有那么点眼熟。
把相册合上往架子上摆好,廖白回过头研究起信封来。封面上没有署名,信封口子也没封上,撑开一看,里面赫然放着一张浅蓝色信纸。
他把那张信纸抽了出来,纸张上的皱褶很多,看起来像是反复叠放过很多次。廖白慢慢展开那封信,漆黑的眼瞳一扫上面的内容,他不禁愣了愣。
纸上只有短短几个字,而且还是他自己的笔迹。
廖白脑海里忽的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好像是他和时一交往的第一年,两个人过的第一次情人节的时候,廖白把这封信送给了时一。
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送出去的‘情书’。
但这封情书严格来讲其实送的不太正式。
只因为那会儿两个人走在学校小道上无意间撞见了一女生给一男生表白递信,两人都不免有些尴尬,时一为了缓解气氛,凑近他悄声地调侃道,“情人节快到了,不然你也给我写封情书吧”,而廖白也没怎么正经过过情人节,便听了进去,真准备去写封情书送给时一。
不过几句情话的事情,那时候让却廖白犯了难。他一向不太擅长表达,纵使有许多话想对对方说,可在笔尖触到纸面时就像是一瞬间变成了文盲,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廖白想着到网上查找资料参考参考,可在看见那些肉麻的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情话时不禁一阵恶寒,连忙退出了界面。
然后他只好又开始对着空无一字的信纸发呆。
廖白自己都不敢相信,整整三四天的时间里,他竟然什么都没能写出来。
后来情人节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出去撸串,在夜风中喝着冰啤酒吃着炒面,周围满是嘈杂的人声。
时一的酒量差到令人发指,不过一瓶啤酒喝下去,白净的脸上就泛了红,粉/嫩嫩的,映着街头的缭乱的霓虹灯光,煞是好看。
好在他酒品好,醉了也不闹,只安静坐着,看着廖白发呆。
廖白没办法,只能结了账以后带着头脑不甚清醒的人回宿舍去。
等到了宿舍楼下的时候时一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死活不肯上楼,只低头盯着手腕上的手表,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廖白仔细一听,什么十九八七,合着是在倒数呢。
等到表上的时针分钟终于重叠,时一才抬起脸,一双瞳仁亮亮的,在夜晚中格外能拨动人的心弦,“情人节快乐,廖白。”
说完他往廖白跟前又凑了凑,小声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认真且珍重,“我喜欢你,”他说,“我真高兴你也喜欢我,我太幸运了。”
廖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几秒钟后一向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捏捏对方泛红的耳垂,心尖泛着暖,廖白也跟着重复时一的话,说,“我也很高兴你喜欢我,我也很幸运。”
时一看着他,许是听进去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轻轻地打了个酒嗝,然后抱住廖白亲了一口,又说,“我有个愿望。”
廖白配合地问他,“什么愿望?”
时一与他凑的很近,鼻尖触碰着鼻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都交织在一起,他说,“以后的情人节,你只和我过,好不好。”
廖白愣怔了一会儿,看进对方流光溢彩的漂亮眸子里,那里面的感情真诚且热烈,像是诉说着满满当当的喜欢,一下子撞进廖白的心窝里,且将永久地存放在那跳动的柔软的一颗心里。
他俯下/身亲了亲时一的眼角,嘴角上扬的弧度极为明显,带着与时一说话时一样的认真,说,“好。”
后来那封信到底是送了出去。
廖白一回到宿舍,提笔就扬扬洒洒地往信纸上写了几个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字上去,装进信封前他想了想,末了,又把纸摊平,拿起红笔,艰难地在那些字后边画下一个有模有样的小爱心。
时一收到信的反应是什么来着?
廖白想了想,脸色一下子有些怪异,可盯着那封信的眼神却依旧是温柔缱绻的。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当时时一是惊讶的,显然没想到廖白真的写了情书给自己——就算仅仅只有八个字。他捏着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念的仔细,像是在舌尖上咀嚼了好几遍,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手抱住了廖白,带着笑意的话语在廖白耳边散开,“……你怎么画了个大屁股蛋子在旁边?”
廖白想过很多种时一看见这封信后的反应,猜想他可能会是是欣喜?讶异?或是害羞?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时一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一下子淡定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条裂缝,连带着嘴角都有点儿僵硬。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时一解释那其实是颗小红心,对方的话就又飘了过来,让廖白心下一松,又高兴起来。
时一在他耳边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他说,“真的。”
他想了想,又安慰廖白,“虽然那个大屁股蛋子没有什么美感,但那不重要。”
廖白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心情复杂。
而现在重新看到这个大……不,这颗心,廖白还是有点儿心情复杂。他本以为时一看过信就会忘了,可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时一还把这封信收藏的这么好。
廖白想,时一真是……他有些语言匮乏了,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有点像是吃了一颗很甜的糖,但他破天荒地不觉得腻。
廖白没忍住还是弯了弯嘴角,把信收好重新放回去,走到客厅过道上倚靠着墙壁,看着时一给阳台上的绿植浇水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对方掩在宽松睡衣下的清瘦腰肢和笔直的长腿。
廖白想,关于时一对那颗心的不雅称呼,他就不那么介意了。
只要晚上的时候讨要补偿回来不就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