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男朋友作死的一百种方式》青稞酒三两

4、第四章

　　失眠是种病，还是会传染的那种。

　　*

　　这是一个寂静的夜晚。

　　窗外挂着一轮明晃晃的月，如水的月华钻进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一道淡色的皎白。

　　廖白睡得浑浑噩噩。半梦半醒间他隐约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睡得不太好，翻来覆去的，动静不大，可他还是察觉到了。

　　手下意识往身旁揽，触摸到的地方却是空荡荡的，只留下些许残余的体温。

　　廖白睁开眼，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支起手臂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摸着打开电灯开关，扭头一看，本该躺在自己身边的时一却是不见了。

　　再一看柜子上摆着的闹钟，恰好是凌晨两点整。

　　这时候，房门外传来了些轻微的动静。

　　廖白拿过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下了床，踢踏着拖鞋打开/房门，往客厅走去。

　　果不其然，时一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里，正轻手轻脚地在壁柜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时一？”廖白睡意未退，含糊不清地喊他。

　　“啪”地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的声响。

　　时一被他这一声吓得不轻，转过头来的时候动作太大，头顶猛地撞到了脑袋上方没关上的壁柜门。他惊吓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下一瞬便双手抱着脑袋痛呼出声，脸皱成一团，眼泪一下子都彪出来了。

　　廖白被那清脆的“砰”的一声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拉开他的双手看他的脑袋，看见发旋处果不其然红了一块，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手上动作却是放得轻柔的揉弄那块地方，“这疼？”

　　时一痛的倒吸一口冷气，抬手摸摸抑制不住的泪水，“嘶，疼，哎，轻点，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话是这样说，可他还是低下脑袋，任由廖白动作，然后开始碎碎念，“你怎么忽然出声儿了，幽灵一样站在后面，把我吓得心脏都停了……”

　　廖白知道对方神经纤细，经不起吓，想着刚才那会儿该是真的把时一吓惨了。

　　他抿着嘴，有点儿闷闷地出声，“抱歉。”

　　时一听出他话语里低落的情绪，也顾不上脑袋上的痛感了，赶紧仰起脑袋对他呲牙咧嘴，罕见地露出一个搞怪的表情，哼哼唧唧的，往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个吻就当补偿，我勉强原谅你啦。”

　　廖白有点儿哭笑不得，一边轻轻地揉着他的脑袋，一边问他，“这么晚不睡觉到厨房干嘛。”

　　“我这不是失眠了么，太清醒了，睡不着，结果躺着躺着就饿了，想吃饼干。”时一瘪着嘴吐槽，“失眠太痛苦了。”

　　廖白低下眼睛，淡淡看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穿他，“谁让你下午睡到那么晚醒来。”

　　时一有个怪毛病，过了晚上十二点，整个人就跟嗑了药一样清醒，怎么样都睡不着。所以一般下午时一是没有午睡这种习惯的，怕的就是下午睡了晚上就失眠了。

　　“我这不是一时大意么，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呗。”时一揉揉鼻子，难得有点儿心虚。好吧，下午是有那么一点点困。

　　廖白不置可否，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差不多了，不用揉了，没那么疼了。”时一摸摸后脑勺，感到疼痛舒缓了许多，说。

　　廖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撞破脑袋，这才松了手，捡起地上刚刚时一掉落的一盒饼干，撕开了封口，拿出一片喂到对方嘴里。

　　时一乖乖张嘴接受投喂，吃了两片，他嫌站着累，两个人就到沙发上去窝着，开了电视，一人喂一人吃，分工明确。

　　等时一解决了饥饿问题，廖白也完全清醒了，两个人都没睡意，又嫌电视剧难看，就在网上翻了部恐怖电影出来打发时间。

　　电影拍的不错，剧情悬疑且带着恐怖气氛，衬着阴森森的背景音乐，看着演员们夸张的妆容，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廖白倒不觉得怎么害怕，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变化，正经的像是在看法制频道一样。时一看得倒是津津有味，时不时和廖白吐槽一下剧情，点评一下演员的演技。

　　看到一半的时候，廖白肩膀上忽的一重，低头一看，时一毛茸茸的脑袋压了过来，长而细密的眼睫闭阖着，呼吸轻缓平稳，终于是睡着了。

　　廖白无奈地捏捏对方的脸，把电视关掉，放轻了动作，伸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往房间走去。

　　好在时一虽然个子高，但人着实是太清瘦了些，廖白抱着不大费劲。只是摸着时一背后明显凸出的背脊骨，廖白不满意的微微皱起眉，想着还得加大时一的饭量才行，怎么养了这么久还是瘦不拉几的。

　　把人小心地放到床上以后，廖白掀开被子，在时一身边躺下，抬手搂上对方过于纤瘦的腰身，闭上眼，打算再一次进入梦乡。

　　窗外风声呼呼，掠过树枝，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像是大自然演奏的催眠曲。

　　可当一个小时过去了以后。

　　廖白张开了双眼，看了看面前睡得香甜的时一，又慢慢转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感到一丝疲惫和力不从心。

　　难道失眠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