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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傍晚时分, ...

  •   傍晚时分,光线略嫌昏暗的房内,床上有人正沉沉睡着,另一人安静地坐在床畔,借着床头小台灯的灯光,闲闲地翻阅着手上的文件,偶尔会伸手轻探下床上人的额头。
      睡着的人是苍桢扬。从“禁地”出来后,陆柏延直接把苍桢扬抱进了自己的卧室,一来便于照顾,二来,他的房间一向也是属于闲杂人等止步的空间,算是家中的另一处小禁地,让苍桢扬暂时待在这里,总比待在其他客房里的适合。
      从庭院另一端的“禁地”到主屋的卧室,距离不算近,但也不会太远,一路走来的时间并不长,但或许是因为生病耗光了体力,到卧室的时候,陆柏延就发现苍桢扬已经沉沉睡去。尽量小心翼翼地把人安置在床上后,陆柏延便一直留心着对方的热度。大概真因为是离开了那房子的关系,虽然苍桢扬一直在沉睡,热度却是慢慢退了下去。
      昏暗的光线下,苍桢扬的五官愈发显得无暇而柔和,陆柏延目不转睛地看着,伸出手轻轻把对方几缕落在颈项处的发丝挑起,轻捋而过。手中触感极柔软滑顺。
      黑色的发。就这发色,却是跟梦里不同呢。
      苍桢扬,一身谜团的人,待他病好,有许多事,都得好好问问。
      心里胡乱想着,陆柏延突然注意到时间,已经差不多是到了该吃晚餐的时候。
      是不是该先叫他起来喝点粥再继续睡呢?可是看着对方睡得这么熟,似是已许久没好好睡过的样子,陆柏延总觉得有些不忍。
      熟悉的敲门声传来,陆柏延起身去开了门,门外是他的管家,他不待对方说话便走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少爷,联系上唐灵先生了。”方景谆低声说,“不过,他目前在外地,说是最快得明天下午才能过来。”
      “是吗……”陆柏延轻叹了口气。
      虽然眼见着苍桢扬的烧退了,但是,他觉得还是找个信得过的医生来看看比较保险。本来是想找他家的专属医生周医生过来,但仔细想想还是让管家去联络了唐灵。
      唐灵是他的朋友,当初是经由一个老朋友所认识的。唐灵现在的职业其实并不是医生,但据说抚养他长大的人是个高明的中医,本来也是希望他能向中医这行业发展的,所以他自小便一直被要求学习着医术,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具有着灵能,借助着这能力,他曾治好了不少怪病。让他来给苍桢扬看病,显然比请其他医生过来要适合得多。不过他一向是个忙人,今天一时过不来,陆柏延倒也并不意外。反正眼下的情况他也并不着急,想了想,他吩咐:“让厨房今晚多熬份有营养、容易吃的粥送过来。”
      “好的。”
      方景谆微笑地答应,转身快步往厨房走去,他家少爷肯这么关心苍桢扬,他自是最高兴的。

      看着管家走远,陆柏延回身,手刚放在门把上,却突然听到房内发出不小的声响。
      匆匆开了门,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只见苍桢扬正呆呆坐在床边的地上,一脸茫然。
      见状,陆柏延不由莞尔,走过去,他小心地把人抱回床上。
      “怎么了?睡迷糊了?”他拉过一旁的羽绒被,轻轻地往对方身上盖好。
      “嗯,做了个梦……”苍桢扬半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见大家都走了,我一直独自待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很孤单,很无聊……”
      陆柏延沉默地听着,心里泛起一种模糊的感觉,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响应。
      苍桢扬却猛眨了眨眼,似突然清醒过来,坐起了身,“抱歉,我好像说了奇怪的话,请不要在意。”
      “……你醒得刚好,先别睡,快吃晚餐了,要先喝点水吗?”
      有那么会儿,陆柏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心里的感觉很奇怪,现在或许该说一些安慰,但是那种话他从没说过,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闻言,苍桢扬很温和地微笑,“不用了,我就等晚餐吧,刚好我也有些饿了。”
      比起在禁地初见时候的病容,苍桢扬现在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是唇色已带上些红润。笑起来的样子和煦美丽,让陆柏延一下忘了刚才奇怪的感觉,只觉得有种初见阳光般暖洋洋的高兴。
      “以后你就暂时住在这里,不用跟我太客气,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我说。”陆柏延真心地道,其实好像还有些事情想问想做,但一时他却想不起来。

      一直到都吃过了晚餐,苍桢扬提出想去沐浴的时候,陆柏延才突然想起问题。
      “你的脚……之前流血了,是很严重的伤口吗?”如果很严重的话,应该还不能碰水,那么……
      苍桢扬摇了摇头,“没事的,我身体的自愈力很好,那伤应该已经快好了。”
      “我看看。”陆柏延凑近轻抬起其中的左足,微皱着眉看着上面血迹斑斑的白色绷带,动作尽量轻柔地把绷带解开,只见绷带下的脚样子优美白皙,确实不见有大的伤口,但在脚背与脚底处,却有着不少已经结了痂的伤。而伤的样子却是有些奇怪,伤口很小,像是被許多的利刺所刺伤,但是,苍桢扬之前一直待在房里,陆柏延记得那房内是大理石的地面,哪来的刺把他刺伤呢?
      莫非……
      陆柏延眼底一冷。
      “别乱想。”似看出了陆柏延的想法,苍桢扬微笑地拍拍陆柏延的手,示意他放开。把身子挪到床边,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反正您迟早也会知道,但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轻声说着,他走了几步。
      陆柏延惮然地看到苍桢扬的左足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新伤,有血珠慢慢地渗出,另一只还缠着绷带的脚上,绷带也俨然已经渗出了新血。
      没来得及多想,陆柏延已经迅速过去把苍桢扬抱起。放回床上时,看着白皙的足上,显得格外鲜明的红色血迹,他只觉得心下依旧有些惊跳不定。
      “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的。”相对于陆柏延,苍桢扬反倒显得若无其事,仿佛那些伤口全然不会痛一般,“反正这些伤很快就能好,就是站不了太久,也走不了太快罢了。您不需要担心的。”
      看着对方含笑又倔强的样子,陆柏延长舒了口气,决定暂时放弃追问对方这个问题。
      “你刚才是说要洗澡吧?我帮你。”沉声说着,陆柏延站起身,打开柜子开始准备换洗衣物。
      “呃?”见状,苍桢扬愣了一愣,“……不用的,这个我自己能行。”
      “你这样的脚,能行?”陆柏延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这里是我的卧室,不是专属你的那个房子,我可不想看到我的浴室里一堆血迹的。”
      “……我会小心点的。”
      “这是你小心就能避免的?”陆柏延手上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人抱起,走进相连的浴室,低下头,他在苍桢扬白皙的耳旁地轻声道,“反正你有的我也有,我倒是想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
      感觉有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朵,苍桢扬不由一颤,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言语,只老实任由对方把他放下,除去身上衣物,又解下右足上绷带,冲干净双足上的血迹,再抱进已盛好热水的浴缸内。
      对苍桢扬的温顺,陆柏延感觉相当满意,同时那衣袍下的身躯也优美得令他意外。只见那秾纤合度的身体上兼具着青年的成熟与少年的紧致,而肌肤雪白细腻,倒是并无他担心的伤痕。
      “剩下的我自己来吧。我是真的不习惯让别人这么帮我。”苍桢扬叹了口气,伸手拉过陆柏延手上的浴巾。
      陆柏延倒也没继续勉强,放开了浴巾,但人也不出去,只抱臂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
      洗澡时有人在旁边虎视眈眈,苍桢扬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但他并不笨,“……您这是在生我的气?”
      “以后别对我使用这种敬语。”陆柏延语气有些生冷地说,他心下本就确实有些火气,听对方使用“您”,不知为什么只觉得极不舒服。他只知道自己相当不喜欢苍桢扬对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客气尊敬的态度。
      “很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还有呢?”
      “……我不知道你具体在气些什么,但如果是我的脚……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向你说才清楚,其实主要是因为……”苍桢扬顿了顿,伸手轻抚上自己的脚腕,“我这里受过伤,后来有东西就这么一直附在了上面。我也不喜欢这样,但以我的力量并没有办法祛除掉这个。”
      他的语气淡淡却又透着些无奈,似乎相当委屈,听得陆柏延似懂非懂,却竟有种自己是在欺负人的感觉。
      “你……唉,算了。”陆柏延觉得对方似乎还是回避了重点,但看那样子他一时也想不出还要问些什么,只别开眼睛,边走出浴室边道,“干净的衣服在这边架子上,你慢慢洗,洗好了再叫我。”
      其实他家的浴室够大,本来他是打算两人一起洗了,但是,从刚刚他就一直觉得心下有些燥热,现在火气消了大半,那种燥热的感觉更显别扭。而且,虽然时间不长,但似乎自见了苍桢扬后他的心情就一直起起伏伏的,此时他只想去倒杯冷水喝下,好好定定神。

      这晚洗完澡后苍桢扬就直接睡了。
      陆柏延没有这么早睡的习惯。照往常般开笔记本查阅了下急件,又审阅过一些下午公司送来的文件,时间还早,走到床边,他若有所思地凝视了床上熟睡的人半晌,转身往外走。
      刚开了门就看到管家推着一架轮椅走来,“少爷?”
      “他的脚……是怎么受伤的?”陆柏延低声问,顺手接过管家推来的轮椅,这个不用问,他也了解管家的细心。
      闻言,方景谆的眼神一黯,但倒也并不意外陆柏延会问他,“……听父亲说,是在桢扬先生能力开始衰减的时候的事,那时候他突然很坚持要当主同意让他离开……可是当主好像误会了什么,很生气地弄伤了桢扬先生的脚,并请了人在墙上刻了那些咒文。”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
      “是……少爷的祖父那代。”
      祖父吗?陆柏延沉吟。他父亲是在祖父祖母中年时候得的孩子,父亲继承当主的时候祖父已很年老,到后来,他出生的时候,祖父早已过世,他只记得父亲跟他提过祖父是个很严厉的人。
      “少爷,”方景谆突然道:“其实,有着那份契约在,没当主的同意,桢扬先生就算想离开陆家也是走不了的。当时的老爷大概是在气头上,才……”
      “那应该是担心苍桢扬会一急之下做出偷盗契约的事吧。”陆柏延淡淡说,“不过这手段确实有点过了。”
      方景谆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少爷,请您相信桢扬先生。以他的为人性情,我认为他是不会动那种念头的。”
      “你倒是相当了解他呢。”陆柏延勾了勾嘴角,“连他会动哪种念头你都一清二楚。”
      听对方说得似乎别有意味,方景谆叹了口气,“只要跟桢扬先生相处久了,少爷会清楚的。”
      “呵,”陆柏延笑出声来,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眸光很是真挚,“放心吧,我是我,对一个帮助了陆家这么多年的人,你还担心我会亏待人家不成?”
      方景谆露出微笑,回拍了拍对方,“我知道的。”
      陆柏延是独子,从小方景谆便作为玩伴陪在他身边,一同长大,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是主仆,其实却也亲如兄弟朋友。对于这种关系所带来的一些默契,他们两个都很满意。
      “对了,少爷这是准备去哪?”
      “我想回‘禁地’那边再看看。爸爸的遗书里很多东西都语焉不详的……”陆柏延轻抚着手上轮椅的椅背,仿佛能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影坐在上面的情景,心里竟有种隐隐的刺痛。无法否认,对那个人的神秘他确实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而且,还有些事情我想弄清楚……”
      “只要有我帮得上忙的,请少爷不用客气。”方景谆诚挚地鞠了一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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