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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男色女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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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宇按着地址找过来,找了一圈停车位无果,他低头看了眼表,只好把车违章停在绿化带上等贴罚单了。
他把老板吩咐要的东西拿下车,下车后抬眼扫了扫周边的环境,又忍不住低头多看了两眼手机上的地址,确认自己确实没找错后,才拿着东西往具体的楼栋号找过去。
他给季骁当了三年多的秘书,深知他私人习惯,工作也一向做的严谨认真、游刃有余。可自从那天那通车祸的电话后,自己便常常猜不准他某些举动到底是什么用意,甚至有些事他交代下来,自己迟疑之后、忍不住有再三确认的大逆不道的想法。
比如他的老板一向奉行高效沟通,自己为他工作这三年来,接过无数他的电话,有时候来自隔着快十个小时时差的大洋彼岸,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甚至是自己的私人时间。
但唯一确认的是,他的老板从不爱使用效率低下的短信,在现在微信侵入生活工作方方面面的当下,他对自己传达命令,也从来奉行自己那套原则:直接精准地下达命令。
可这几天来,自己所有接到的信息全是来自于文字。
而且,他突然从医院消失,甚至还听说这其中跟一位女性有瓜葛。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无故一整天没有出现在公司?!
而现在,在突然接到他的信息后,自己匆忙从办公楼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他常穿的某品牌,飞快地按照他平时的着装习惯购入他的尺码,又绕了半个城给他送过来。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大清早送衣服的举动,怎么不去多想也有点不同寻常的意味,他暗自警告自己,等会儿如果看到任何奇怪的场面,都要保持面色如常,千万不能失态。
他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加快了脚步。
他找了下门四周,确认没门铃后,这才轻轻敲了三下门。
他静静等了十几秒,正要抬手再敲,门开了。
季骁看了眼门外的人,扫了眼他手里的东西:“给我。”
卓宇虽然在路上充分给自己做了充分预警,见到开门的陌生女性后也努力地力持镇静,并没有露出如何惊讶的神情,可见她神态语气对自己的到来不仅没半点拘谨客气,甚至连话都说的如此理所当然、惜字如金,脸色也不好似的,还是忍不住吃惊了。
自己作为一位有钱有貌的优质饭票的私人秘书,这几年见过各式各样对他老板有兴趣的女性,不管是名媛千金,还是明星演员,无一不是对自己客气有加、甚至语带讨好,这样一位自己确实从没碰见过。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季骁其实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自打严期洗着洗着,忘我地唱起了自己洗澡专用歌:民俗歌曲十八摸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砸门了,好不容易里头终于消停了。
而等她穿着一身像是准备上台卖身的衣服开门出现后,他再也崩不住脸上的怒火了。
严期被他用滋啦冒火的目光逼进卧室后重换衣服,也有点没辙。
她确实也不是故意的,自己虽然在女人里算是个高的,没事也瞎买打折的男装糊弄过,但现在顶着的身体并不是中国男人的普遍身高,穿自己的女装确实很勉强。
她挑的那件浑身都是洞洞的宽松T恤,原来穿自己身上,那是酷酷拽拽的个性风,这会儿再往她现在的身体一套,那些若隐若现的洞到了他线条流畅的身体,立马变成要炸开的血盆大口。
严期低头看了看又从洞洞里蹿出来的小红豆子,也颇尴尬,她琢磨了下,干脆把这件伤风败俗的衣服脱了。
不过这么一操作,下身特别显出某处壮观的大裤衩,立马成了视觉中心,她从衣橱里费力扒拉了下,找了条浴巾把下身包了包,觉得这造型差不多了,男的洗完澡差不多应该都这造型吧,于是就心大地拉门出去让原主人检阅了。
“呃,呵呵,有客啊?”严期刚一出房门就觉得要遭,只好顶着玄关前一同回头看她的俩人的目光,打着哈哈打算重新关门再回去:“打扰,打扰。”
卓宇正要跟眼前的女性道明,自己手里的东西真正要交的主人,不妨他老板就这么出现了,还以,以这么奔放的造型,不过他似乎是不想自己看见?
可他嘴比大脑快,等脑子里琢磨出老板装不认识的用意后,已经赶不上阻止已经出声的嘴了:“季总,”
到了这地步,收是收不回了,卓宇在心里来回奉送自己几轮后悔药,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全了:“您要的衣服和行程表我送,送来了。”
说完,他赶紧把手上的东西递给站自己对面的女人,心里piapia给自己掌嘴:蠢货啊你,人家直接开口问你要,肯定是得了老板的授意啊!你怎么这点眼色都没有啊!
季骁的脸色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难看来形容了,如果非要形容地话,应该是要毁天灭的平静吧。
严期关门的手一顿,只好哭丧着脸又重新露脸出来:要完啊这是,这他娘的还是我的兵?我还没认出来人?
“哦,还没走啊,”严期也不怎么敢看季骁脸色了,只好自己动手收拾烂摊子,笑眯眯地问:“刚刚我以为你走了呢,要留下吃早饭么?”
卓宇很少见自己老板冲自己笑,这会儿见到老板平生所见的和蔼可亲,只觉得职业生涯恐怕要就此终结了,他强行露了个难看的笑:“不,不用了,我车就停在楼下,我先走了,季总。”
他话一说话,赶紧鞠了一个躬,也不敢再看一眼老板难得一见衣衫不整的样子,飞快地退了出来,匆忙把门关上就跑了。
门带来一阵穿堂风,严期哆嗦着紧了紧肉。
季骁保持着平静无波的面无表情走过来,严期总觉得他要出手杀人灭口了,她很积极地从他手里抢过装着衣服的包装袋:“那什么,我是不是要换上衣服给你的活动做准备了。”
言下之意是;要杀人灭口还是得谨慎,活动就在眼前,可不能带伤出席!
季骁盯着她看了两眼,才点了点头,平静说:“去换。”
严期这回没敢嘴贱触他霉头,咽下已经到嘴边的对有钱人置装风格的调侃,老老实实把那身抵得上自己几倍身家的行头穿好出来,末了拎着领带出来,光棍道:”不会。”
季骁接过来,示意她到沙发上坐好,站到她面前,低头开始给她系领带。
他堵在自己面前,严期视线也没别的地方放,索性就放自己那张脸上。
严期从小到大,一向没自恋的爱好,对自己的长相算是大略有个认识,并没有像一般女演员的爱好,恨不得把每一个五官都挑出来掂斤算两,随时根据审美风向稍作修整,或者是对出现在镜头的每一个自己都严苛品评,势必要找出自己最完美的角度、最适合的风格。
她糙的不像个演员,桌上扔的瓶瓶罐罐少的可怜,吃东西不爱忌口,重油又爱荤,什么造型都无所谓,只要钱给到位就行。
刚入行时,还因为脸长的少了几分女性特质,被挑去扮了个俊俏的小太监,因为演的挺好玩,导演还让她多活了两集,那帮没事爱侃人的孙子还笑说她演的最成功的角色就是那个太监,没事叫她太监小名小梯子玩。
当然,她一向觉得这张脸带来的好处寥寥,没必要特别关照,至于演员,那就是挣钱吃饭的家伙什,跟自己给人当家教、咖啡店打工唯一的区别是,自由点,工钱高些,自己干起来不起腻。
当然,如果要让自己也红一红、多挣钱,那必须好啊,自己也跟要吃饭要养家的芸芸众生一样,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下半辈子定心过日子,那头一条就是吃好喝好、挣钱快快活活地活。
她把飘远了思绪又拉了回来,眼前的人是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虽然还是自己那副皮囊,但钻了这样一个人的灵魂,总觉得自己的模样也被他带歪了。
眼前这张脸,分明还是那张跟了自己快三十年的脸,此刻垂着眼睛没有表情,嘴角轻抿,像是只专注在手上那根领带,却半点没法让人精神放松。
“好看么?”季骁眼皮也没抬,冷冷问。
严期立马咧着嘴,调侃张口就来:“虽然是我的脸,我自己这么说的话显得有点不要脸,但事实嘛,就用不着谦虚了,原来从别人眼中看我自己是这样哦,哎,真不知道他们是拿出多大的定力,才跟我这张脸讲话不走神不脸红的。”
季骁一个字也没反驳,只是用嘴角轻轻牵起一个弧度聊做回应。
严期匪夷所思地想,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大面积地面无表情,只靠着压一压嘴角、放一放眼神,就做出如此出神入化地嘲讽,毙敌于无形,却比飙什么话杀伤力都惊人,这人怕不是修习了欠打神功吧。
她保证,换做六七年前的自己,肯定已经直接捞起袖子教他做人了。
幸好啊,这个逼碰上的是养气功夫到家的自己!
严期闭着眼睛磨了磨后槽牙,默默在心里背起了三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