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事故 人类的本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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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事故
肖洛跑到五楼的储藏间时，空气里六氟化硫和其他杂质气体似乎浓度更高了一些，哪怕是带着氧气面罩也能闻到清晰的气味，储藏间的门是反锁的，肖洛用旁边的消防栓砸碎了门锁，打开门，发现里面空气状况比外面好一些，可能是梅曼及时反锁了门。
梅曼趴在储藏间最高的柜子上，整个人开始有点昏昏欲睡，她早上到储藏间拿东西，突然感到地面晃了一下，她担心干燥柜的里的东西出问题，趴着检查了一下，然后就察觉到空气气味不对，似乎从外面汩汩进来一些气体，她立刻把门锁上，寄希望于有人在储藏间氧气用完之前赶紧关掉有害气体源头，没想到泄露量比她想象得多，她先爬上桌子，又爬上矮柜子，最后爬上最高的柜子，气体似乎还在增加，储藏间地上的锡箔纸都漂浮起来了，而且头也开始昏昏沉沉，她心想完蛋了，自己可能要交代在储藏间了，突然听到水管那段传来的莫尔斯码信号，她猜是肖洛，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她就是相信是肖洛，她敲了五下水管，她知道肖洛一定明白她在五楼。
没多久肖洛就冲了进来，跳上桌子，又爬上矮柜，一不小心被柜子的棱角撞伤了腿，他大声叫喊“小曼，醒醒，别睡。”，但是梅曼觉得声音又远又轻，他把氧气面罩摘下来，给梅曼寄上，双手把梅曼抱下来。
梅曼在肖洛怀里的时候，已经不太清醒了，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和肖洛爬西山，肖洛背着她，两个人都很开心。
肖洛背着梅曼跑出储藏间，他想到现在他和梅曼在五楼，缺氧环境□□力可能会不支，跑下去需要跑5层，而且越往下跑氧气浓度越低，如果往上跑，他又无法确定是哪一层泄露，如果是10楼以上泄露，他和梅曼死路一条，如果是6楼，他们就立刻得救了，如果是其他楼层，就要看运气了。
和命运赌一把，他抱着梅曼向楼上跑去。
消防队到了之后，架起了云梯准备搜救，李致远撕了一截面巾纸，跟着一同上了云梯，他在几个窗子缝附近估测了一下流速，气体可能是七楼东边某个实验室泄露的，消防队做好防护后就冲进去搜找源头。李致远让实验室其他人准备了低浓度的氢氧化钾溶液，他也是第一次用氢氧化钾吸收六氟化硫，无论是浓度还是剂量都毫无概念，但愿有效。
消防队员在七楼半的走廊西侧发现了肖洛和梅曼，肖洛已经开始意识模糊，见到消防队员整个人就支撑不住彻底倒下。
肖洛和梅曼被立即送到了高压氧舱。
梅曼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肖洛背着她爬到了西山山顶，又梦到肖洛从山顶掉下去，她伸手却抓不到他，她想一起跳下去却又被看不见的屏障隔开，怎么都敲不开。
梅曼醒来的时候，肖洛似乎还在睡，梅曼坐到他身边，又伸手握着他垂下的手，看到他裤管上的血迹，想起来他好像在爬柜子时候撞到了腿。
肖洛睁开眼睛，看到梅曼脸上还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他伸手轻轻擦掉。
“我们运气真好，我以为我至少能跑到8楼，结果跑到7楼就不行了。”肖洛笑着说。
“是啊，我们运气真好。”想不到还能遇见彼此，想不到彼此仍然相爱，想不到在这样的事故里面还能活下来，梅曼越想越难过，泣不成声。
肖洛坐起来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我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每次以为要彻底失去的，最后都还能找的回来。”
“才没有，再也没有下次，下次你再离开，我就再也不等你了。”梅曼挣开他的怀抱，红红的眼睛瞪着他。
“恩，再也不会了。”肖洛缓缓靠近，亲吻梅曼的嘴唇，嘴角上还是湿湿的似乎刚有泪滴划过，肖洛抚着梅曼的背，嘴唇从左到右轻轻轻吻，柔软，湿润，温暖，这一刻他才终于确定，人间终于欢迎他回来了。
事故虽然严重，但是梅曼和肖洛防护措施做得好，运气也很好，没有导致严重的缺氧和窒息，总之很快就能出院了。
出院那天李致远等几个实验室的师弟来迎接他们回去，李致远顺便转达了马思雨的礼物，她最近回了香港，但是礼物不少，有燕窝阿胶桃胶这些常见的保健品，还有鹿茸，冬虫夏草，何首乌这些看起来明显在嘲笑肖洛男性魅力的中药。
李致远看到马思雨送的这些礼物，又觉得头痛，这些东西看起来价格不菲，可是实际上也未必有什么效果，马思雨花这么多钱自己又不会赚钱，最后还不是要出卖色相，他想告诉马思雨这些保健品用处不大，又怕说了马思雨难过。
李致远晚上在床上躺了很久，信息的内容编辑来编辑去，一直没有发出去，最后只说梅师姐和肖师兄很谢谢她。结果，却收到了马思雨的视频邀请。
马总这几天持续高烧，最后只能住院，今天下午突然失去意识，被送去了ICU。马思雨在走廊等了很久，其他人都劝她去单人病房休息一下，她不想去，但是她站在这里，其他人也只能陪她一同干等着，无法做自己的事。
她躺到了陪床上，看着爸爸的病床，床单上面的褶皱还在，好像这个人刚离开没多久，好像只是去洗手间了也许马上就回来了，但是她知道这次可能不会回来了。
李致远接了视频邀请，这是他们第一次视频通话，马思雨哭得像泪人一样，眼睛肿的不行，睫毛膏也哭掉了一些蹭在眼睛边沿，李致远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
“你说，世界上是不是没有办法证明没有天堂，哪怕是理性的科学的世界。”马思雨问他。
“恩，天堂只是说用现在所有的物理观测方法都观察不到，不能证明将来的观测也观测不到。”他猜测马思雨那个需要量子床垫的家人或者朋友出事了。
“那你相信有吗？”马思雨看着他的眼睛。
“我。。。我相信。”他不相信，李致远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唯物主义，他只能勉强自己说这种谎言，只是演技拙劣。
“你不相信是不是，其实我也不相信，可是有的人就相信，他们过得很快乐，所有他们失去的人都在天堂等着他们团聚，每一天都充满期待，可是我就没有这样的期待。”马思雨哭的梨花带雨。
“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么想，其实人类本质上是有三次死亡的，第一次是自然死亡，失去生命体征，第二次是社会死亡，举办葬礼，宣告社会关系的失效，第三次才是真正的死亡，世界上没有人再记得他了。只要你一直爱他，记得他，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他会以其他的形式存在。”李致远心想不管这个要离开的人是你的谁，还是希望你幸福，希望你每天都对生活饱含期待。
“你骗人，你这根本就是那部动画片的理论，是不是你还要唱remember me。”马思雨被李致远这番话逗笑了，她想不到李致远居然是看梦工厂的人。
“那这么说呢，人类的本质不是□□，□□只是人类存在的容器，人类的本质是他的思想和反应，而思想和反应其实是脑电波，脑神经放电是一种特别形式的电磁波，他哪怕去世了，电磁波也会一直传播出去，穿过电离层，传出地球，传到宇宙中去，宇宙中每个有文明的星球，都可以接收得到，伟大的思想被高级文明接收，它们可能会帮你把这个人复原或者做个全息的，所以你要期待每一天，只要你等的够久，高级的外星生命可以帮你把他送回来，更何况你对他的记忆，别人对他的记忆，这些都是电磁波，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命。”李致远感觉自己人生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还说的这么小心翼翼，简直比做口头报告还累。
马思雨看着视频对面的男生，他今年才20岁，可是就是给她一种信赖的感觉，无论是三次死亡理论还是电磁波理论，她都听进去了，也能理解他的深意，只是从难过和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需要时间，但是李致远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了，永远不会忘记，从此对每一天都饱含期待，甚至自己死后也会把这些话带进坟墓。
她今年27岁，认识的男人数不胜数，其中有比她小的，思想浅薄行为幼稚；也有年长于她的，好为人师讲大道理；有的比李致远帅，有的比李致远高，有的出身高贵，有的富有，有的识趣，但是那些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半个李致远可爱。
可爱，她从来没想过用这样的词形容男人，但是李致远真的是她认识的唯一可爱男生。
曾经在网上有一种说法，当你觉得一个男人英俊帅气有魅力的时候，你还有救，当你觉得他可爱的时候，就危险了，可能就此沉沦。
马思雨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她只是想以后可以常常听李致远讲这些千奇百怪又可爱无比的理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