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宝石，梅曼和我》看今朝2019

10、恶魔的抽签

　　第十章恶魔的抽签
　　梅曼出院之后，就一直想再和肖洛一起去爬西山，只是肖洛的腿需要换药几次，现在已经结了痂，俩人终于约了一起去爬西山。
　　西山其实不高，最近没有下雨，山路也很好走，梅曼带了一些零食还有水让肖洛背着，两个人牵着手慢悠悠的走。
　　“你还记得当时你问我在山顶许什么愿吗？”梅曼问他。
　　“记得啊，我以为你会说做我女朋友啊，结果你说答辩的事情。”肖洛用手指轻轻刮她的鼻尖。
　　“其实是骗你的，我知道自己爬不动，在山脚就许愿做你女朋友了，结果真的实现啦。”梅曼开心地笑着，晃着肖洛的手臂。
　　“我当时也许愿了。”肖洛看着她的眼睛。
　　“当我男朋友？”
　　“恩。”
　　“真的吗？我一直以为是我单恋，是我追你的，你什么时候喜欢我，怎么不早点说。”梅曼要去挠肖洛的痒痒肉。
　　“我也不知道确切时间，这种东西哪里有确定时间，只是突然察觉到要和你分开很舍不得，虽然你当时很笨。”
　　“我哪里笨，笨的是你好不好，肖师弟你的实验什么时候做好啊。”两个人笑笑闹闹一路走到了山腰。
　　梅曼肺活量不好，爬到山腰果然就爬不动了，肖洛蹲下来要背她。
　　“不要，等爬到山腰凉亭那里再背。”梅曼拒绝了肖洛。
　　“你还爬得动吗，我记得你当时累得不行，还想要下山。”回忆当时的场景，肖洛几乎笑出声来。
　　“我当然记得啊，我还记得你说马上就到，根本就还要爬很久，你的时间观念跟我们普通人类就不一样，你出差还说几天就回Ｋ大，也根本。。”察觉到氛围不对，梅曼停止继续往下说。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这段分手的记忆似乎已经成了禁忌，哪怕两个人已经和好，却从不提当时的细节。
　　直到走到凉亭，两人准备休息，山中的雾霭已经散尽，入目一片郁郁葱葱。
　　“我。”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梅曼让步。
　　“我记得小时候吃过一种糖丸非常好吃，还是疫苗，可以预防脊髓灰质炎病毒。”肖洛开始聊起新的话题。
　　“我听说过，但是没有吃过，我小时候已经是在打针剂了吧。”梅曼听身边朋友说过，大多数在三线城市或者更偏远的地区都是使用糖丸作为疫苗。
　　“这种糖丸是非常伟大的设计，它不像针剂难以保存，可以运输到很远的地方，让所有地方的小朋友都能预防脊髓灰质炎病毒，几乎消灭了由这种病毒引起的疾病。”肖洛继续说。“这种糖丸虽然便捷，但是里面的免疫成分是没有完全灭活的病毒，有百万分之一概率导致感染病毒，我出生那一年国内有一千多万个新生儿，有大约十个和我同龄的孩子会通过服用糖丸感染这种病。”
　　“啊？还有这种事情吗？”梅曼以前没有听说过，也没遇到这样的孩子。
　　“是的，十个孩子听起来概率非常低，但是小学时候，我们班有个同学外号叫拐子，就是服用后感染了脊髓灰质炎病毒，医学上称这种为恶魔的抽签。”
　　“还好，后来有了针剂。”梅曼说。
　　“是的，但是糖丸依旧是伟大的发明，在那个年代那个背景下，解决中国新生儿的脊髓灰质炎病毒只能用这种方法，只是我们那一代每个健康的人都是幸运，躲过了恶魔的抽签。”
　　“但是有些人没有躲过去。”梅曼说。
　　“是啊。”肖洛望着远处。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只是我们都幸运，幸运地成为地球上60亿人中最普通也最平凡的一个，不曾被恶魔抽中。
　　梅曼看着肖洛的侧脸，内心曾经那些不成熟的推断，在这一刻渐渐成型。
　　肖洛莫名其妙的双眼皮，一直司机接送，光路怎么都调不准，骑自行车会摔跤，爬柜子会撞腿，这一刻她都有了答案。
　　她伸出手，轻轻遮挡了肖洛右眼，左手在肖洛的眼前晃动。
　　“现在它能看到多远？”梅曼轻声问他。
　　“只是能感受到光，其他都。”肖洛没再说下去。
　　“这就是你讲恶魔抽签的用意？”梅曼气息不稳，声音里带着情绪。
　　“小曼，我希望你明白，哪怕是这样，我依旧觉得伟大的事业不应该被某个人的悲剧而停止前进的步伐。”肖洛回答，他知道早晚有一天梅曼会发现他眼睛的问题，与其等待梅曼的质问，他不如提前回答，他是这个伟大事业的牺牲品，或者说现在已经是绊脚石，他希望他和梅曼之间没有秘密，又害怕梅曼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
　　梅曼知道以肖洛的个性，这些可能就是他能说的全部内容了，更多的细节更多的真相，以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个性，再也不会透露半句，哪怕是已经许诺白头偕老，他们俩的后半生彼此之间可能是有这个秘密。
　　肖洛决定放弃Ｋ大的博士学位，对他而言兜兜转转能和梅曼回到最初已经是极大地感激上苍，如果靠着梅曼和老顾帮他补完实验再整理数据，他觉得是人心不足，他现在的状况没办法做实验，靠着别人的数据毕业，他也感到不耻，更是对Ｋ大的不尊重，现在ｗｋ集团也是生死存亡的关键，他不应该再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公司的事情。
　　他办理完退学手续没几天，就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马总去世了，助理已经定好了去香港的机票，提醒肖洛立即动身。
　　马总的葬礼是找葬礼公司办理的，马思雨只是负责跟每一个过来悼念的人打招呼，然后在灵堂前面守着就可以了，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睡了，马思雨并不困，甚至格外清醒，她跪在灵堂前面，看着爸爸的照片，是爸爸五年前的照片，当时还非常健壮，她从英国回来时，爸爸甚至可以一个人帮她拎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更小的时候，爸爸可以把她放在脖子上，把她举的很高很高，虽然后来父亲创办了WK集团，工作越来越忙，不经常在家，但是对于她的关心和爱护和普通父亲一样多，很多儿时的记忆渐渐涌上来，她想哭，她觉得父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不禁想起来李致远那个理论，伟大的生命终究会被复活，她难过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开心，父亲的思想是不是已经传出了太阳系。
　　肖洛参加了这次WK集团的股东大会，因为马总去世新董事长的选择是件关乎集团存亡的大事，所有部长及以上都被要求参与，为了避免股价受到影响，马总的葬礼也选择了在周六办理，周日晚上就急匆匆召集所有人开了股东大会。
　　如果马思雨工作能力优秀，她做董事长可能是最佳人选，但是她并没有卓越的工作能力，WK集团这艘航空母舰让马思雨这个水手来当显然也不合适，马总之前在遗嘱了已经做好了安排，董事会没有人反对，一切都按照马总的要求，选了顾总当了新的董事长，顾总跟马总年纪相仿，这几年也有退休的意思，但是董事会里的年青一代确实无人堪此大任。
　　股东大会结束，顾总去阳台抽烟，看到了马思雨站在那里眺望远方。
　　“顾伯伯，以前散会之后，我爸总喜欢站在这里看港口，他说喜欢看船经过港口的样子。”马思雨说。
　　“世界上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你爸爸常说遇到困难就看看港口，港口那些人是出苦力的人，拿的钱却不多，担心温饱，我们幸福多了。”顾总点燃了一支烟，想起来马思雨以前似乎也有吸烟的习惯，又拿了一支递给她。
　　“我戒烟了，顾伯伯。”
　　马思雨坐电梯下楼时，遇到了肖洛，他似乎等了她很久。
　　肖洛看着她欲言又止，马思雨问他想说什么。
　　“马总去世前最担心你，叮嘱我尽量帮你，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还继续留在WK工作吗？”肖洛问她。
　　“我爸大概说的是让你照顾我吧，所以把我送去K大读EMBA方便你随时监督。”马思雨一脸笃定。
　　“是，如果你需要，我还有顾总还有很多人都会帮你，只要你想当董事长。”肖洛有这个信心，在他们的努力下，马思雨哪怕是阿斗也能守好江山。
　　“然后呢？朱允炆被辅佐上皇位不还是被他叔叔搞下来，你们这样努力也是白费时间，等我自己能力达到了再说吧，我最近打算回Ｋ大了。”马思雨说完，就径直走了，这些人的期待她明白，他们觉得虎父无犬子，他们觉得ＷＫ集团的传奇应该继续下去，像康乾盛世一样人人称颂，但是马思雨还是觉得这个担子太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李致远在食堂吃饭时候，偶然看到新闻说ｗｋ集团的马总去世了，马总女儿变卖股份，未能出任新董事长，看到新闻中马思雨被墨镜遮挡的脸，他惊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原来，她是马总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