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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绿玉 “我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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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愤懑。
“今日放你一马,若是在别的时候让我见到你——”
“你就杀了我?”
我把匕首别回腰间,拍手大笑,不把刀架别人脖子上的感觉真好。
广虹闻声一震,瞳仁缩了缩,软糯的声音里透着无限杀机,“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哪里哪里。”
我摆了摆双手,一副惶恐的样子。
顿了顿,又接着说。
“我不过是想说——你今日杀不了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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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虹身上怒气暴涨,暮然之间,缠绕在她手臂上的白绫与地面接近平行,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连她怀里的粟妙星都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看着那漂浮的白色长布条。
出名已久的美女级高手被一个来路不明的街边的小乞丐嘲笑,当然会发飙。
但是就算是这样,你现在也一样杀不了我。
“小丫头,我杀你,不过跟踩死只蚂蚁一样容易。”广虹拖长了尾音,幽幽的看着我。
“是么,”我冷笑一声,“若换我是你,我就站着不动。”
不等广虹暴走,我又加上一句。
“站着不动好好品尝破蚕的美妙才是。”
“你说什么!”广虹瞪着我,眸子里闪过一丝未知的恐惧。
我乐了,看着旁边被绑得死死的老妖狐,大声喊道。
“我说——破蚕——”
话音未落,广虹的肌肤从手臂开始一片一片的溃烂,她惊恐地把粟妙星推给我,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还未溃烂的手臂。
可惜已经晚了,溃烂的肌肤从手臂开始四处蔓延,细小的白色碎屑渐渐爬上了广虹如玉的脖颈。她一声清叱,指着我就是一阵大吼:“我要杀了你!”
话是喊了,却没来得及向我冲来。广虹一提气运功,细小的白色碎屑一下子就爬到了广虹的额头。她吓了一跳,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我又乐了,攥着不明就理的粟妙星哈哈大笑,“你要是不想它烂得更快就别运功嘛。”
广虹一向自负美貌绝伦,现在却被一个小乞丐弄成了一个身上脚下全是白色碎屑的丑八怪。加上刚刚运行的功力又被强行压下,她心口一阵绞痛,喉头腥甜,“哇”的一声就吐出一口鲜血来。
我冲着她做了个鬼脸,装模作样的说:“我告诉你——”
“这药不用解药也可解,你只要乖乖站着不要动,不提气,不运功,保证你一个时辰之后比之前更白更嫩。但是你若是不听话呢,这药也很是能拖人。你想想啊,你一动,就浑身的白色皮屑,到时候叫江湖上的少年公子们看见了,可就会摘了你广虹仙子的桂冠,扣你个白皮魔女的称号了。”
“重要的是,这话要是传到了粟盟主耳朵里,这形象嘛——”
美女多重容颜,广虹尤甚。她可以劫走心上人的女儿,逼迫心上人来见她,但是却不能接受破坏自己的心上人心中的容颜形象,尤其旁边还有个捆手捆脚的情敌。
广虹咬碎一口银牙,鲜红的双目几乎要将我噬了:“你居然下药在妙星身上——”
“推她来撞我裸露的肌肤,又激怒我运功,强行逼迫毒发。你年纪小小,心肠却如此歹毒。居然不惜把一个与你一般大的丫头割成那样来扰乱我的心神!”
粟妙星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在我身上下毒?”
我连忙解释,“她瞎说的!我在你身上先下了解药,所以怎能算上是下毒。”
广虹虽然动不了了,但是旁边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解鞭子的骚狐狸,为防生变,我推了推粟妙星。
“快走吧。”
粟妙星看了我一眼,拉着我的手说:“一起走吧,小夏”
虽然我确实是要跟着走的,但是我还是很感激的点了点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总觉得,很久以前也有人那样温柔的叫我小夏。
而不是凶神恶煞的喊我子熬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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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们果然在回来找粟妙星的路上,我们往东行不久,就碰到了五个师兄。
粟妙星哇的一声大哭,就扑在了大师兄的怀里,我在她身后一边憨笑一边搓着手,活像是她的乡下小丈夫见了城里小舅子。
六师兄一看见我脸色就有些不好,粟妙星的哭泣更是火上浇油,他一个大踏步走上前就拎起我的破烂领子,大吼道:“你对妙星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自己不会看啊?我翻了个白眼,瞪着他就说:“我给她赔了罪,帮她上了药。那些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粟妙星从大师兄的怀里转出头来,带着厚重的鼻音冲六师兄说:“六师兄!快把小夏放下来,她救了我。”
而后她抬起一张泪痕未干的小脸,对大师兄说:“小夏给广虹仙子下了毒,但是时间不多,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赶紧走吧。”
我瞥了那两人一眼,只见大师兄亲热地揉了揉粟妙星的脑袋,手指又沾了沾粟妙星脖颈上的伤痕,拉起粟妙星柔若无骨的小手,语气里满是心疼:“看你伤的,一会我们去接了老二和老四就去找师父。”
“你们把四师兄放哪儿了?”我一边走一边插嘴。
“一个安全的地方。”大师兄头也不回,只拉着粟妙星的手。
六师兄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他直接一巴掌打在我头上,凶巴巴的:“你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就开始嬉皮笑脸。
“蹭个保护伞啊。”
六师兄脸色一变,冷冷道:“打住,我还怕一会你把我们都卖了。”
我踮起脚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六师兄的肩膀,“怎么会,你们对我这么好。”
六师兄嫌恶地看着我脏兮兮的手在他肩膀上拍来拍去,像是避瘟神一样闪到了大师兄身边去。
我就有些沮丧,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师父把它送给我的时候,就告诉我天下人都会喜欢这张手皮,可是他却没告诉我为什么我一戴上它就没有人愿意靠近我,甚至连家里的大黄都嫌我的爪子比他的还黑。
难道大家都没听说过,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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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果然把四师兄藏在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这是离粟家庄曰五六里,传说中枭神候张信居住的江湖禁区落霞谷,而且还留下了二师兄做看护,但是四师兄看上去情况并不太好。
我们进谷的时候二师兄正在给四师兄运功,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先是一下子从草丛里跳出来,看见是我们,才放心的蔫了下去。
粟妙星一个箭步就冲到四师兄面前,刚刚干涸的眼窝又蓄满了泪水。
“四师兄,你好一些没?”
又抱着头开始大哭,“都怪我——”
我开始有些烦躁起来,四师兄当时挡箭的时候是撞在我身上的,事后大师兄在骂人的时候也是骂的我,就算他的原意真的是为粟妙星挡箭,被她这么一嚎就显得一旁脸红傻站着不动的我又无情又心虚。
果然,六师兄就开始给我飞眼刀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踉踉跄跄的冲到四师兄身旁,他小腹上的箭矢大约已经被二师兄取了出来,但是四师兄的伤口发黑流脓,裸露的小腹上以箭伤为圆心呈现出诡异的渐变绿色。
他穿着绿色的衣裳,皮肤也给毒弄成了绿色,如果不是这毒会死人的话还蛮有喜感的。
一旁的二师兄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毒一直在扩散,我给他点了穴才稍微控制得住。”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你背着老四,我们去求一求枭神候,看他有没有办法。”
“慢着。”就在二师兄弯下腰要去扛起四师兄的时候,我轻声道。
四师兄是摔在我身上的,就算他本意不是为了我挡箭我也应该报答,我豪气冲天的想,嘴上却扭扭捏捏的说:
“你们去找他也没用,这毒我倒是可以试着解一解。”
大师兄瞳仁一缩,眸子里透出了危险的气息,道:“你把小师妹伤成那样,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活着出来就是不错了,还计较那么多。”我撇了撇嘴,道:“而且你们只能信我。”
面瘫三师兄很自然的接过话茬,“哦?”
我接着道:“张信能不能救人,除了看他乐不乐意,还得看他有没有本事。据我所知,此人对毒药并没有太深的见地,你们去找他,只能寄希望于他的身边是否有解百毒的丸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药不对毒,救了也是白救。”
“二师兄,”我转过头去问他,“四师兄在拔箭之前伤口就已经发黑,是不是?”
二师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我继续说,“四师兄的伤口开始流脓之后,接触脓水的肌肤也开始变成玉石般通透的绿。你开始采取点穴制毒的办法,但是手上也不小心沾染了脓水,眼下你右手第二三个手指已经开始发绿发痒,提气运功均无法控制,对不对?”
二师兄脸上的表情由漫不经心变成了震惊,他怔怔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其他师兄也开始阵脚松动,粟妙星一下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
“小夏,我就知道你有办法的。适才你在广虹身上下的破蚕我都看见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四师兄。”
三师兄眼里的探究更深了,他拉住作势要倒的粟妙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那就麻烦子熬夏姑娘了。”
说完就拉着粟妙星退得远远得,除了五师兄留下来看住我,其他三位师兄都跟着粟妙星走到了远处交头接耳。
离别了那么久,一定有很多体己话要说吧闺蜜们,我猥琐的笑了起来,五师兄一脸不解的看着我,“子熬夏,你笑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打小瓷瓶,趴在地上把他们一字排开,左挑挑右挑挑。
二师兄的面部表情开始抽搐,他惊恐的望着我说:“你到底懂不懂啊。”
五师兄在旁边狂点头,一脸担忧,“你刚才说得那么真我还以为你真懂呢——”
“可别把我医死了……”二师兄不由得望天。
我不理他俩,撅着屁股找了半天,吭哧吭哧地跳出了两小瓶,递给二师兄说:“插着鸟毛的外敷,绿瓶的闻起来像屎味的内服。你和四师兄十天内不能沾荤腥不能喝酒不能喝茶。”
二师兄鼻翼煽动,闻了闻小绿瓶直接就蹦跶起来。
“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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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的毒只传到我和燕锦之这个呆瓜的手上,他的毒药从不外传,如今却出现在了广虹和老妖狐的手上。师父素来看不起这些莺莺燕燕,更不会被她们所引诱,燕锦之就不用说了,实打实的毒痴一个,剁烂了他他也不肯说出一个字。
至于我嘛,更不可能了!
一个从小就被燕锦之放大黄追得满院子跑的小丫头上哪儿找这个胆去。
那么“绿玉”到底是怎么跑到广虹和老妖狐的手上的?
我接过二师兄用完递来的小瓶子,一边坐在一旁等四师兄醒来,一边胡思乱想。师父和燕锦之都爱毒如狂,肯定不可能是他们主动说出去的。
难道是师父或者燕锦之遇害了?
我被我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如果说我被人家砍了还说得过去。
他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