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小七，快跑！（下） 第一部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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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小七，快跑！（下）
小七叫醒小仙儿，非常严肃地说：“小仙儿，情况不妙，你姐姐我现在打算跑路，你什么意见？要是留下就继续在这里睡，但是要小心季默言。要是走的话，就起来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出城。”
小仙儿眼神茫然，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二人这就打理好自己准备出逃。因小仙儿这身衣物染满血污，再加上小仙儿坚持要拿走赵瑞给的金子珠宝，二人决定先回家手势东西。谁知小七刚刚推开季默言的房门想要出去，就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堵在门口——可不就是阿三。
小七心中暗骂：好个李暮秋，脸面上一副很相信我的样子，结果背后给我来阴的，居然找人看着我！（……其实你好像也没什么立场说人家）
小七一面在身后打着手势，示意小仙儿翻窗子离开，一面换上一副又惊讶又无辜的神色道：“咦？阿三你为何不睡觉站在门口？”
阿三憨笑：“公子要我看着小七兄弟，夜里有坏人很危险。”
小七腹诽：最危险的人好像就是你家公子吧……
小七为难道：“可是很晚了，我要回家去住哩。”
阿三道：“公子要你住在他房里，很安全的。”
小七眼珠一转，叹口气道：“可是你们都站在外面很吵，我睡不着呢。”
阿三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有阿三一个人！阿三静静地站在外面，不要喘气，就不会吵到小七兄弟了！”说着他真的大吸一口气，开始屏息起来。
小七见他脸涨得通红，怕他真的一不留神把自己憋死了，忙挥手道：“算了算了，你还是喘气儿吧，那我进去睡觉了。”
此时窗子那儿“刺棱”一声，阿三像警犬一样，杀气腾腾道：“有坏人！小七兄弟不要动，我去抓坏人！”
小七心知是小仙儿跳窗逃走，急忙拉住他，道：“不对不对，你们公子要你保护我，你要是去抓坏人，我岂不是一个人很危险？”
阿三恍然道：“还是小七兄弟说得对！”
小七拖住阿三，估计小仙儿此时已经回家了，便温柔笑道：“阿三，你要好好地在门外保护我唷。”阿三眼神坚定，重重点头。小七回身进屋，反手将门关起来，长出一口气，暗暗恨道：“哼哼，李暮秋，你有你的张良计，老娘也有过墙梯，你让阿三来看住我，也太小瞧我了。这年头行走江湖，卖的可不是力气！”
小七主意拿定，便把身上衣服脱下，打算翻了个面反穿上身。那衣衫本是青色，因十分便宜，倒也没有里层，只比正面稍浅一点。小七又卸下裹胸布，先把外衣穿好，再用那布自胸下到腰间缠了一个扎实。虽然胸部不大，但按她恨不得勒死自己的架势，倒真缠出个妖娆婀娜的小细腰来。又把发髻拆开，匆忙间编了两根麻花辫。牙齿一咬嘴唇兮，唇绽樱颗。双手一掐腮帮子兮，靥笑春桃。再加上那因为用力过猛而疼得水汪汪的大眼睛，分明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子。
准备工作做好，小七熟门熟路地翻出窗子往家跑，心里数着一、二、三。
果然阿三庞大的身躯挡在小七前面，不动如山。
小七本来也没指望阿三真的乖乖地在门口看着一动不动，可这阿三也来得太快了点儿，自己三步路还没走远呢。
阿三好奇地盯着小七的脸，道：“你是小七兄弟吗？”
小七努力做出少女星星眼，细着嗓子无辜道：“我不是呀，奴家是一位路过的少女。”
阿三“哦”了一声，便往自己怀里摸索。
小七心道侥幸侥幸，趁着阿三分神，蹑手蹑脚便往断墙那边走去。谁知身后一只大手拍在她肩上，差点跌了个踉跄，还好那手牢牢扣住她的肩。小七回头一看，还是阿三。她不由得怒道：“都说不是你小七兄弟了！你还抓着我做什么？”
阿三左手捉着小七，右手展开一幅画，上下打量她，道：“公子说长得像画里的女人也要留下。”
小七盯着那画纸，瞠目结舌。那画上赫然画着三个女装头像，都是小七，一个绑一根马尾，一个发挽双鬟，一个正正梳着两只麻花辫子。月光下虽然瞧得不是十分仔细，但那画上眉目灵动、机灵古怪的神气，和小七实在像足八分。小七无语。这画想必是李暮秋走之前画的，看那挥毫泼墨，匆匆几笔便得神韵的笔法，便知道非是胸有成竹不能办到。小七忽又想起季默言那手和面前的画截然相反的毫无特色的工笔与装饰体小楷，心中不由得觉得这人真是心思缜密到一定程度了。
小七咬碎银牙：年纪轻轻就想这么多，不怕变秃头？
她心思在肚子里转了几转，朗声笑道：“哈哈，阿三，我就是你小七兄弟，我夜里睡不着，出来和你玩玩。”
阿三面上疑惑，仍把手松开了，道：“小七兄弟，你怎么忽男忽女的？那我该叫你兄弟，还是姐妹？”
小七打个哈哈，笑道：“随你高兴，对了，我刚刚在跟你玩捉迷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逮到了！阿三真厉害！”
阿三黑黑的脸上泛出微不可见的红色来，憨笑道：“阿三是很厉害的，不过没有公子厉害。”他看了看周围，又小声说：“也没有杜先生厉害。”
小七笑得像用糖果拐带小孩的坏人，道：“阿三想不想知道我和阿三谁更厉害？”
阿三打量了下小七的小身板儿，迟疑道：“……还是我厉害。”
小七咧开一口白森森的牙，笑眯眯道：“其实是我厉害，不信阿三去当鬼藏起来，我保证一下子就能抓到你！”
啊，这样逃出来，还真是胜之不武啊。
小七在黑漆漆的街道上飞快地跑着，老脸微红。事急从权，事急从权，她安慰自己。
方才她和小仙儿一碰头，商量着由小仙儿带着东西先到城门处等着，小七则在城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马匹，好连夜出城。这么晚了到哪去弄马？小七心中有数：当然是全国十大优秀青年小雷了！小七直奔“必上官”而去，若小雷那儿没有门路，也不用想别的了，俩人直接拔腿走山路吧。
“必上官”果然还留一盏油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打烊的小雷精神抖擞满面春风地迎接了小七：“客官您来啦！可有什么需要的？”
“马！马车！一切交通工具！”小七直喘粗气。“我要跑路！”
小雷面有难色：“这个……朝廷现在打仗，不准平民私下买卖马匹。”
小七泄气，道：“没法子弄到吗？我有很多钱！”
小雷无奈地摊手，道：“后院倒有个马车，可马是真没有。”
那有什么用？小七沮丧地出了客栈。
街道远处歪歪斜斜走过来一个人，是熟人。
小七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指着他叫道：“啊！啊！这不是马吗？”
那人竖起眼睛道：“胡说！我是胡四海！”赫然便是和小七有过几面之缘的大胡子乞丐，他腰上佩把破剑，一手握着个酒壶，另一手牵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小七热泪盈眶：“恩人呀大兄弟！你的马卖给我！我有很多钱！”
胡四海吹胡子道：“有钱也不卖马！”
小七心发急道：“真的是要命的事情，算我租你的行不行？以后还给你！”
胡四海摇头道：“不行不行，马在人在，马走人亡。”
唉，实在没法子只好走山路了。小七美梦破碎，深深叹了口气，转头打算去和小仙儿汇合。
“喂，小丫头！”
小七沮丧地转身。
胡四海向她眨眼睛：“马不卖，但你可以买我。”
月黑，风高，潜逃夜。
瘦马，破车，荒山路。
小七伸出头去，望着别罗城的方向。夜很黑，于是那城便在小七心中慢慢地缩成一个小黑点。她想起李暮秋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不，不是没有回答，而是她先逃走了。那答案重要吗？她不想再纠结。她曾真诚地对一个朋友伸出援手，她也记得最失落的早晨还有一个温暖的拥抱。她在这世界上已经无依无靠，不想连心内一丝美好的记忆都失去。李暮秋有一句话说得对，那样并不会令自己更好受。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呢？
风吹起她的发，小七唇角微扬。
我的江湖第一课，从这里开始。
再见，别罗。
再见，我的小院子和糖桂花。
再见了，我的朋友季默言。
车厢传来不合时宜的剧烈颠簸，小七纤细的伤感还没有维持一秒钟，胃里已经翻江倒海。
小仙儿一蹦三尺高，忙按着自己装金子的小宝箱，怒喝：“臭叫花！你到底会不会驾车！”
小七晕头转向，强忍住恶心，嘶哑道：“胡四海！你刚刚该不会喝了很多酒吧！醉酒驾车罪很大的！！！”
山路间回荡男子的大笑：“哈哈！夫天下事，喝酒必汾，汾酒必喝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小七，快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