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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旅店 ...

  •   漫漫长路,长路漫漫。我们赶到小镇时,天已黑了。
      望着那小镇上唯一的、又破、又小的旅店,我想到一句话‘人在旅途’。不用多计较了!
      在订房间时,我总觉着那个小伙计似在有意无意地偷看我。当然 ,我也没有自恋到以为自己美的人见人爱的地步。有哪里不对了吗?我低头检查穿着,还好呀!难道脸上有灰儿?这里也没个东西让我照照!嗯......是哪里出了问题?......
      柜台上里,掌柜的是个和气的小老头,一拨算盘,“承惠......两间房五钱银子,早饭小店免费提供!”笑嘻嘻地望着我们俩。我正忙着上下检查自已,没有理会掌柜的笑脸。
      曲然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对老头说道:“这里不提供晚饭么?”掌柜的依然笑着:“小店鄙陋没有大厨师,不能提供晚饭。”想了想又道:“不过离这里不远有家周记包子铺。他家包子不错。你若要,我让小伙计跑腿给您买去。”曲然扭头问我:“吃包子么?”我随口应道:“嗯.......行。”
      曲然又掏出一串铜钱给掌柜:“买上二十个包子,若有汤水也帮买上一盅回来”。
      掌柜点头应下,随即唤那个小二过来将钱给予他,按曲然说的又吩咐了一遍。
      曲然又道:“记着让伙计给我们房里送两盆热水”。
      掌柜子边收拾边笑道:“没有问题,小二!带二位客官去房间。”
      “好咧!”那个小伙计将钱放入怀里,起身带我们去客房。
      这个小旅店只有一层。前面是庭,后面就是住房。
      我的房间在东边第二间,原以为曲然的房间必定在我的旁边。谁知,小二却带他走到西边最后一间,推开房门,笑道:“客官,您是这间。”我与曲然面面面相觑,均感莫名其妙!
      曲然一把抓住要走的小二:“这2号房与3号不是紧挨着的么?”小二转转他的小豆眼,不明所以地道:“客官,我们有说3号房是在2号房的旁边吗?”
      “那2号房旁边是几号房?”
      “4号!”
      曲然失笑:“那给我换成4号房!”
      小二打个千:“不好意思,4号房有客人住了”。
      曲然不死心:“那换成6号或1号!”
      小二还是很谦恭:“不好意思,都住了人!”
      “你.......”曲然如被逼吞了个蛋在嘴里,立时无语了。

      房间很简陋,屋里除一张小桌及四只小凳之外就只剩床了。
      小二打来盆水放在小桌上。眼神飘忽,瞄我一眼即低下头问道:“小姐还有何吩咐!”
      我总觉得那小二很是鬼祟,在厅堂就是这样,此时又是......这家别是个黑店吧!心下有些忐忑,先打发他走吧,“嗯......没有了!”
      小二笑笑,“那......客人如想要什么只管叫小人!”复手退了出去,并为我将门带好。
      待净罢面,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小二过来收盆。房内狭小,那盆水放在眼前尤其碍事。遂端起它出了屋门。
      彼时天已黑得彻底了。
      我发觉,整个院子里,除了我与曲然的房间,其它房屋没有一丝灯光。小二不是说都有人住么?为什么不见一个人影呢?心下大惑,隐隐觉得不对。忙走到三号房敲门,叫曲然。
      曲然手中正拿着帕子净面,打开门疑道:“怎么了?”我顾不得与他细说,进屋内替他拿起包袱,抢过他的帕子,扔到一边:“别多问了,快走!”拉着他往外走。
      只走到前庭,我就知道走不了啦!
      那位瘦瘦弱弱地小二与那位和气的掌柜,均堵在门口。当然,只他们两人也堵不了门,他们俩旁边还立着数名黑衣大汉。那只容两人过的木门,被他们堵得密不透风。
      我就说嘛,怎么都觉得那小二的眼光过于古怪,果不其然。
      我拉拉曲然示意道:“果然没有让我猜错,这是个黑店!”
      “不是......”那小二与胖掌柜竟同时叫了起。
      只见那小二嘴角抽了几抽:“小姐误会了,我们这里不是黑店......”
      曲然反道平静下来,“那,为什么拦我们?”
      那小二上前躬身向我们略施一礼:“小人姓孙名仁,本县捕头。奉命守候小姐!”
      嗯?难不成莺莺死了么?我瞪着那小二。这个花青山当真只听那莺莺的一面之词,就认准了是我做的么?所以竟派捕头来缉拿我么?一时间,那日情境再现,只觉得气血上涌,花青山你个笨蛋!竟不知人命关天的事儿,得需调查取证方能证实,你做到了么,就急急忙忙地派人来拿我?我气得磨牙。此时只后悔当跑得太过勿忙,没有将自己的小弓带出来。现如今连个抵挡的武器也没有。左右瞄瞄,离得近的柜头只有个算盘,只得先拿它应急。遂抓起来横在胸前:“要抓我么?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又打量众位堵门兄,欺那孙仁个头最小,于是首先向他攻去。
      曲然自腰间取下一物,随手一抖。竟是一柄雪亮的长剑。二话不说也向堵门的黑衣大汉攻去。
      原以为个头小的功夫也弱,然而,事实深刻地教育了我,什么叫做‘人不可貌像,海水不斗量’。
      孙仁小伙计不光是个合格的演员,也是个合格的捕头。只五个回合,他就将我逼至墙脚动弹不得。曲然见了想回身救我,却见那个和气的胖掌柜手执大刀拦住去路,对他笑道:“早闻神偷红娘子有个徒弟。想必钱员外家的失窃案是你所为吧!嘿嘿......”话音未落,刀已挥去。
      曲然冷哼一声长剑相迎。一时间刀光剑影,晃得人睁不开眼。
      屋内狭窄有些施展不开。打斗中胖掌柜的身形很影响他的发挥,旁的黑衣大汉也帮不上忙。几十个回合下来,胖掌柜只急得满头是汗,却始终未在招式上占到半点便宜。伊,虽胖却是个要强的人。认为自己只是吃亏在地方周转不开,于是同曲然叫阵:“此地狭小,有种咱们去外面打?”曲然灿然笑道:“乐意奉陪!”
      俩人一前一后,窜出房门。
      这是个机会啊!我忙冲曲然喊道:“你快跑,我不会有事的!”怕他不信又加上一句:“好歹我也是个郡主!他们不怕把我怎样。”
      曲然目光瞟向我,似有一丝不忍心。但四周的黑衣大汉已伺机准备围拢过来。逼得他暂时打消做英雄的心思。晃了一个虚招,跃出打斗圈,反身逃去。远远传来他的带有歉意的声音:“我会来救你.......”话音飘来时,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小旅店成了暂时性的牢房。
      好在此地商务流通不大顺畅,往来住户很少,是以将商用地充作公务牢房,也不会引起多大经济纠纷。
      我望着门口两边的四位黑衣大汉,第二十次长叹一口气:“哎.......”不过与前十九次不同,这次叹气有了回应:“郡主,请用饭!”孙小二亲自端盘,为我送进房来。
      标准的四菜一汤:拌豆芽、拌黄瓜、炒青菜、炒土豆、玉米羹,没有一点荦腥。这个店是和尚开的?
      心情不甚好,我捏着筷子,瞧着孙小二将食盘放下,依次将菜放下。
      “这个店里连鸡蛋也没有么?”
      孙小二笑道:“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我明明看到院里跑着鸡!”
      “那是别人家的.......况且它还是只公鸡......”
      “鸡也会串门啊!”
      “啊!......可说呢......这鸡的主人怎么就不知道将自家东西看好了呢?”
      “哼......”我犹自不爽。
      估计怕我下一时刻就要打那鸡的主意儿,孙小二放下餐盘就脚不停歇地忙忙走了。经过那鸡时,飞起一脚将它踢得飞出了大门。我很怀疑那鸡受他一脚,即便不死也得是个重伤!
      未曾见识过牢房的真正伙食,但想必不会胜过此刻我眼前这些。其实看他们待我的行径,并无亏待之处。一日三餐均是孙仁或胖掌柜亲自捧来。看来并未真将我看做罪犯,然则,却又为何缉拿我呢?
      正在猜测中,店门外邹然响起一阵马蹄声。瞬时,涌进三匹马。
      当前一匹棕色马长得犹为健壮高大。此马小跑进得店来,马上之人并未立时下马。先缓缓打量院内各房,待看到我这房时,便将那似冰似水的目光牢牢对住正用饭的我。霎时将我僵在那里动弹不得!混不觉手上挟着的青菜已掉了下来。
      我早应当猜到是他!
      僵了半晌,我只得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出房来,对他略施一礼,口气冰凉:“见过候爷!”
      他似抽了抽嘴角,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来:“一向可好?”跃下马来,将手中的鞭子交于身后之人,缓步向我走来。
      我头也不想抬,懒懒道:“还好.......”抓也抓了,能好么?
      “哼哼.....”他脸上肌肉几乎都未动,从鼻子里发出这冷笑。笑什么?我瞪了他一眼。以为抓到我了么?你个笨蛋,我算知道了为什么有人会冤死,全是像你这种无能且自负的家伙太多。哼!
      从门外一路走来,眼光却不曾离了我,从头看到脚。我猜度他大概看不惯我身上这衣服。也难怪,这身衣服偏灰了些。当然比不得原先那身儿。但是,你若也处在时刻跑路的状态,怕也不会比我强到那里!在我的冷视之下,他弯弯嘴角竟荡起一丝笑来,脸如星辉,竟晃得我眼晕。我忙避开于他对视。
      进得房来,他自顾自捡了凳子坐下,又继续用眼睛对我进行拷问。我无奈,“原来那身儿太扎眼.......”他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依然将那寒冰似的眼睛盯在我身上。让我感觉似在过冬天。
      那孙小二很有眼色,殷勤地倒了茶送来。刻意回避与我对视,放下即又忙忙地出去了。嗯......我这时又没有心情问他要鸡吃,急个什么!
      花候爷此时却很悠闲,似不着急说什么,先端起茶品了一口。撇了撇嘴,嫌弃地将茶放在一边,然后将目光缓缓望向我:“与我回去吧!”这口气倒没有捕到凶犯时的得意儿!
      我低头思量一回,抬眼望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个子午寅卯。然,他已低垂着眼睑开始研究自己的手指。嗯......虽然我也认为他的手指修长均匀,但一个大男人有必要如此注重外表么?
      我看不出所以然,只得问他:“你想要我回去与莺莺偿命么?”
      他眉头微皱,抬起头:“为何这么说?”我有些不耐:“你派人追捕我不是因为我刺死了莺莺么?”想想就觉得委屈,“为什么就认定是我杀得她?就凭一把匕首么?你也算读过书的人了,‘嫁祸于人’四个字不能说没有听过吧!”我越说越气,“早就说过这个婚结得不合适,劝你退了吧!你偏不......”他轻叩叩桌面,劫断我的话,摇头道:“莺莺无大碍!你无需为这个犯愁!”
      嗯?没有死啊!我细瞧着他的神情,确是不像玩笑!那我的冤屈可能伸张了?“她没死太好了,我待要好好问问她,凭什么要冤枉我?”起身就要往外走,花青山一把拉住,“你要去哪里?”我冷笑道:“当然是回京都了!让我不明不白背此黑锅岂能罢了!”甩开他的牵制:“原先,是我太冲动了!竟想着一走了之,现在我想通了,白得便宜别人拿我做事儿由。”他挡在门前:“你不用急,她虽说没有生命之忧,但却还在晕迷之中。”
      嗯?难不成我的嫌疑还未摆脱?“那你的意思,现在回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么?”他轻皱眉,犹豫着没有答我。
      看来还是天真了一些!就是么,急什么!人家就是要拿你回去的。立时灰心,慢慢又坐回到桌前,“这么说,你还疑我?”心里觉得委屈,酸酸的冲上了鼻子。眼中也似有了泪,看他时竟然有些雾蒙蒙的。花小候眼中闪过一丝涩然,抬起手来抚向我的脸。我惊觉,忙偏头。他只得讪讪收回,转身坐回桌边,望向我的目光深邃难明,“我不想冤枉任何人!不论是你还是她。”
      我颓然,冷冷看着他:“说这话有意思么,还说不是来抓我!”
      他轻叹一声:“此是家事,我怎会报官。更别提捉拿什么的,没有的事儿。”略顿了顿,“只是那刀口离心脏不及半寸,没有人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儿。”
      我哧笑:“她却不是在开玩笑!看来你不懂女人!”他眉头又紧了紧,“莺莺没有半点武功,她怎么知道把握分寸?只略偏一点自己就没命了......”
      正说着,停住,疑惑道:“你熏香么?”我不解:“没有......唔.......”两眼一黑,头一晕。没了知觉。

      鼻子有些痒,我耐不住,大大地打了个喷嚏:“啊嚏!”清明了些,茫茫然睁开了眼,有个全身包裹严实的黑衣人正燃着一根不知什么玩意儿的棍子,在我鼻子下来回地晃动。一股刺鼻的怪味直冲脑门儿。
      见我睁开眼,他忙做了个嘘声儿的手式。不让出声儿。我偏头一瞧,那花青山也倒在地上。再回头看这黑衣人,这身形很是熟习,再看到那两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心下立时明了。嘿嘿......还能是谁。身形轻巧到如此这般的,不是曲然大盗还能是谁!
      他扶我起来,示意我跟在他身后。他轻轻地打开门。我略整整身上,拿起那个包袱。回头看倒在地上的小候爷,那地儿不算太干净,可惜了他那身白衫。摇摇头,提气跟上。
      那守门的黑衣大汉,有两个坐在店门口。似睡觉一般,打着呼儿。其他人不见踪迹,我瞟曲然,他眯眼笑,一定也是受了他的迷香儿。
      正高兴,却听得房里传一声轻哼。
      唔?小候爷醒了么?我们回头,花青山正吃力地直起身,看着我与曲然,沉声喝道:“你......是谁?”起步待要追出,却脚步绵软,差点儿又倒下,强扶着门框才立住。我心下不忍:“你不用追了,我没有伤过莺莺。现在我要先去办件事儿,过后就去京都,到时一定会水落石出的......”他忙道:“我同你一起去......”我笑笑:“你不会愿意办这件事儿的。”曲然在旁边说道:“这迷药过二个时辰自解,没有毒。你也不用想着用功强解,那样解的时辰会再长一些。嘻嘻.....”
      我原以为曲然会顺手再牵两匹马骑。他却立志要时时给我惊喜。望着门外候着的那个,我算彻底地无语!
      那位伙计十分亲热地对我‘嗥’了一声。
      我望向曲然......
      曲然扯下脸上黑布,先抱怨,“真憋闷!”然后冲我笑道:“嘿嘿......寻常马儿哪能比上我们的黑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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