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雨》杉菜

17、夜游症

　　那个赤脚大夫的药还是很有效果的。出了一身透汗后，我头不晕了。瞧了瞧一直照理我的小蔓，心下还是想了那个好奇心思。希望她能将昨晚凝惑给解解。
　　“小蔓！”
　　“嗯？红雨想要什么？渴了么？我这就给你倒水”
　　“不，不用，我不渴”我忙伸手拦住她。
　　“来，你来陪我说说话吧！”
　　小蔓笑笑，挨过身子坐在我床边。顺手拿了帕子替我将脸上汗拭了试。
　　“红雨想说什么？”
　　“那个，那个。。。。。”我在肚子里思忖着这话怎么说才能不吓着她。
　　小蔓笑吟吟地等我说。平民孩子都勤快，虽说是在陪我，但手上也是不能闲着的，还做着针线。我瞄了瞄，像是她兄弟的一件小卦。她的针线活很好，将那卦子缝补地密密实实。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啊！
　　“小蔓姐姐可有起夜的习惯？”小蔓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啊！红雨这么问是。。。。。？莫不是，我睡得动静太大，扰了你的睡眠？”
　　“那道不是，我昨夜看到你起床出门了，还只道你起夜呢！可是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你回来，我担心，所以就跟出去了。但是，你没有去毛厕。。。。。你，干什么去了？”
　　小蔓此时却似惊着了一般，手执着针，嘴微张着，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没，没有啊，我不记的昨晚起过夜啊！不是你睡癔症了吧？”
　　我忙抚着她的手让她安心一些：“没有没有，我没有睡癔症。是你真起来过。”看她犹自不信。我只得将我昨夜看到过的情形与她细细地描述了一番。完后，我又给她解释说，这只不过是一种病，叫做夜游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平日里注意不要太过劳累和刺激，一般是不太容易发病的。还有就是有亲人在一起同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爹娘知道你有这毛病吗？”小蔓摇了摇头，“想来是不知道，如果知道就不会让我一个人睡了”。
　　我心道，这种毛病也没有听说过能治愈的，只能让她父母平日里多加注意了。看她这样子，想不让受惊也不能了。只得说些宽慰的让她放心。
　　我这人心善，本着好心做好事的态度，让她知道自已有这么个小毛病，也好起个预防的作用。却不想，这小蔓的胆子委实太小。听我说完之后，竟一路哭着找她娘去了。她娘听说之后，也以为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大病，也哭哭啼啼起来。惹得我好不自在，好像是我将她家闺女害成这样一般。几番劝解无效，我只得任她们娘俩哭去了。
　　本来身上刚刚轻松了一些，让她们这一顿哭，不由又惹出三分痛来。只得回屋继续躺着。我这刚刚躺下，枕头还没有睡暧呢，小蔓娘扯着小蔓过来了。进得门来，啥话没有说先跪了下来。将我吓一跳：“您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您比我年纪大，我可受不住您的跪！”我忙起来，将她们扶起。
　　小蔓娘摸摸眼泪：“小姐，我一看就知道您是贵人，见得多，识得广。您即然能看出我们小蔓得的是什么么，那就一定有办法治得了她这病。求你救救她吧！”
　　我心里在咧嘴，这都什么思维方式啊！我自己得病还得你们这里的赤脚大夫来治，怎么可能有本事来给你女儿治病？
　　但看她们娘俩哭得那个可怜样，实不忍心打击她们：“你先别急，其实我刚才也已说了，这病不疼不痒不要人命，只不过平时睡觉时，有人在一起就行。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你还怕什么？”
　　小蔓娘收了哽咽声，轻叹了一声说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小蔓再过两个月就出嫁了。万一这个病让她未来婆家知道了，保不齐会提出退亲的。谁会娶个有毛病的媳妇？就算娶前不知道，嫁过去人家也会嫌弃她的！你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治好这病，我就是给你叩100个响头也行啊！”
　　我挠挠头，“我，这个确实不是医生，没有这个本事儿。不过，你可以请为我看病的那个大夫替她看看病，也许他有办法。”
　　小蔓看了看她娘，眼泪又开始在眼框打转。小蔓娘踌躇着说道：“不是不想找他看，而是他那人是个有了名的大嘴。惯会给人传些风言风语，我们也怕，他看不了病反而传出去。那，那可怎么办？”
　　嗯 ？我说嘛！我才来没有两天，满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原来是他给传的。这长舌还真不分男女啊！
　　我思起在前世，我有一同窗也有这毛病，家人给她四处求医问药，但效果不大。后每夜睡前吃两片安定，可一眠到天亮。于是说道：“你们，可以去那位大夫那里。只说小蔓有夜里失眠的症状，让他开一剂治失眠的方子。以后每晚临睡前服用，就可保证一眠在天亮了。”
　　小蔓母女听了，也觉得这是个办法。不再多说什么，急忙去找大夫开药去了。
　　挨到她们两一出门，我赶紧又上床躺下来了。刚才让那娘俩一通折腾，身上又出了汗，有些虚。
　　又是将将头挨到枕头之即。一声哧笑：“你不怕她吃了药，洞房之时也睡得没有任何知觉么？”
　　我白了曲然一眼，“干嘛神出鬼没的，想吓死我不成？”曲然依旧是那身黑衣，此时正捧着杯子喝水。我只得起身，“你回来的倒还快？办完事了么？”
　　他喝着水，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想是很渴，喝完又倒了一杯。
　　我皱眉，想想他说的，确也是个麻烦。你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之时，新娘子却睡成个人事不知的模样。新郎想来会郁闷之极吧！嘿嘿。。。。。。不过，我扁扁嘴不服气道：“但不管怎样，总比半夜醒来，看到新娘四处游荡要好些吧！”
　　曲然放下水杯，挑起眉看着我，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笑道：“那也是个道理，只不过
　　一次两次尚可，若次次如此，那新郎怕不会欢喜自家老婆这样吧！嘻嘻。。。。。”
　　是么？为什么不欢喜？能踏踏实实睡在身边的老婆不好么？我不太明白。但我赖得在这上面与他逗嘴。闭眼不睬他。
　　他伸了个赖腰，长长喘了一口气，眯着眼睛说道：“你好些了么？”
　　我自抬手摸摸脑门，已不觉得热了。“好了，不热了。”
　　“我想去蒙地，你打算去哪里？”
　　我？我打算去哪儿？其实，我也不知道能去哪儿？回外公家么。怕不是仅仅一顿责骂就能了事的。
　　要不，回边城吧！父王是最疼我的。我求他将亲退了吧！莫再陷入桃花阵中了。虽是这样想的，心里却止不住泛起一丝酸涩。扁扁嘴，将那酸涩压在心底，对曲然说道：“我要去边城。”曲然一脸探究地盯着我，我忙偏过头“看什么？”曲然收回目光笑道：“没有什么。。。。。。”这时，就听到门被‘咣’的一声推开，小蔓脚步踉跄地走了进来。
　　我奇道：“小蔓你这是怎么了？”
　　小蔓一头扑在床上，嘤嘤出声。这是怎么了？
　　“你去大夫那里开到药了么？”回答我的还是‘嘤嘤’哭声。我拍她不停抽泣的身体：“你说话啊，哭成这样，是我错事了么？”
　　小蔓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我，那个，我。。。。。。。哇啊。。。。。。”
　　“你，道是说清楚了再哭啊！”
　　“我，我说不清楚了，我怎么这么苦命啊！”小蔓越发哭得不成样了，连气都快抽不上来了。我忙替她顺了顺。
　　“慢点哭，哭太急了对心脏不好！”我话音还未落地，曲然就‘扑哧’一声将水喷了出去！
　　我劝人一向不太在行，让曲然一笑更不知从那里下口好。无奈地搓搓手，问向曲然：“要不你试试？”
　　曲然瞪了眼睛，抽抽嘴角。轻咳一声讪笑：“我水喝多了，不好意思，告退！告退！”转身就往外溜。与进门的小蔓娘撞了正着，小蔓娘无心计较，直奔小蔓而来，一把扯起她：“死丫头，倒底是谁？说啊，是谁？”
　　小蔓被她娘摇的发髻散乱，披在脸上。
　　我拦住她娘下死劲儿地摇她：“出了什么事？你说说？”
　　小蔓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哭道：“这死丫头，有了丑事了！”
　　“什么丑事？您说说清楚啊”
　　小蔓娘摸去脸上泪水，“刚才，我们去大夫哪能里找他开药方，但大夫说，这安神的药不能乱开，得号号脉才能开。谁知这一号脉竟号出小蔓有了身孕了。天啊！这可让我这张老脸放哪儿啊。。。。。。啊啊”。
　　我惊讶无比：“不会吧！那位大夫的水平如何？有没有可能号错了呢？”
　　小蔓娘哭得鼻涕横流，我怕她一着急摸我身上，离她远了一些，挨近小蔓。顺势摇摇她求证：“你也说说啊，是真的么？”
　　小蔓的脸都肿了，两只眼如核桃一般，抽泣着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过确如大夫所说，已有二月未来癸水了。而且，我这几天确实也曾胃难受吐过几回”。
　　小蔓娘听得，冲过来又一把扯住小蔓的膀子摇晃道：“那么你说，这个死男人是谁？是谁？嗯 ？”
　　小蔓吓身子如筛糠似得抖个不停。
　　这边正纠缠不休，房门又来填乱，被人‘咣’一脚踢开。
　　来人是小蔓家爹—大勇。他如凶神恶煞一般，冲过来提起小蔓就是两个耳光，眼见一丝鲜血顺着小蔓嘴角流下来，大勇仍不解恨，抬手又要打。我伸手挡住了他。
　　大勇瞪着满是红丝的大眼，怒声道：“姑娘，这是我家事！”
　　我缓声道：“道不平，人来踩。理不对，人来评！你打她有何用？她也不愿意这样！”
　　大勇气恨恨放下胳膊，颤着手指对小蔓娘说道：“你养的好闺女！明儿一早全村都会知道咱家的丑事了，小，小蔓也会被沉塘的。你说，你说可怎么办好？”说罢，抱着头蹲在地上。
　　男儿有眼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我看到两滴水珠落在大勇蹲着的地面上。
　　我心有不忍“如果找出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没有事了？”
　　大勇仍低着头：“就算找出是那个男人干的，除非他能娶了小蔓。否则也是要被沉溏！”
　　我不解：“那做这事儿的男人呢？会怎样？”
　　“会被族长当庭杖责，驱逐出村！”
　　“就这样？”
　　“就这样！”
　　我不忿，“为什么女人就得丢命，男人却仅仅是被驱逐！”
　　大勇无力道：“自古以来的规矩，谁也改变不了”。抬起被泪水浸红了眼睛，哽咽着嗓子对小蔓说道：“小蔓啊，别怪爹心狠，你要不说出那个男人是谁。那么，与其让村人将你沉塘还不如我亲手结果了你。左右你的命是我给的！”
　　小蔓已没有力气哭了，拉着她娘哑着声音道：“爹、娘，女儿真得没有做过这种丑事，请你们相信我啊！”小蔓娘也哭道：“蔓啊，娘也信你不是那种人，可是，可是那大夫号的脉也不假啊！
　　三人哭成一团。
　　嗯 ？怎么会出这种事？
　　等等。我想到了！
　　我上前扯起小蔓：“小蔓，你为什么去找大夫开药呢？”
　　“嗯？”小蔓没有反映过来。抽着鼻子莫名地望着我。倒是小蔓娘止了哭声，回神道：“噢，对了，小蔓，小蔓是因为要开失眠的药才去找的大夫啊！”
　　大勇没有听明白：“什么失眠？谁失眠？怎么回事儿？”
　　我将小蔓可能患有夜游症的事儿大致说了说。大勇怔了怔，转而看向小蔓娘：“你这个当娘的！竟从没有发觉吗？”小蔓娘且羞且急：“她爹，都愿我粗心。我，我。。。。。”我打断她的自我检讨：“现在不是时候说这个。”大勇望着我，沉吟片刻道：“你是说，有可能是有人趁小蔓犯病之时，强了她？”
　　我点头道：“如果说，大夫的诊断出入不大的话，这个就是最大的可能了！”大勇恨声道：“这个该挨千刀的，看我逮到他，不剥了他的皮？”
　　嗯 ！这话很熟。
　　我问大勇，如果说是这种情况之下，族里还会处置小蔓么？大勇黯然道：“虽不用沉塘，但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
　　“那我们就逮到这个男人让他负责！”插话的是曲然。沉着脸，大概也觉得气忿吧！不知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那么热闹也没有发觉他。想来，全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算季更！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