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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途经水牛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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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时站的这个位置,地处于边际地带。那个飘着渺渺炊烟的小村子叫做:“水牛村”.
在我看来它真是个名符其实的好名字.
进得村来,入眼处全是各式各样的水牛:大水牛、中水牛、小水牛、老水牛、小水牛、黑的、花的、不黑不花的.我辩了辩,发觉这里水牛以黑色偏多.其中,有一两头的毛色那真叫个显亮,头上的两只角尤其威武!看得我好生喜欢,不知骑在它的身上是个什么滋味!
就在我专心研究水牛的空当儿,黑衣人已走近一户人家.正准备叩门.
你说你叩门就叩门,为何还一边叩一边回头将我望着?我又未曾偷你东西,怕我跑么?
我时刻记着先生曾教导过我,做任何事都要讲究个专心至志.比如现在他正打算叩门,你就应当看着门才好叩吧!他却还在分神将我瞧着。以至于叩门的手全然没有叩在门上。抻着大手掌招呼在了堪堪正准备出门的人的头上!
眼见一场争吵就要拉开序幕。我只得放弃观赏水牛们的走秀。冲上前做和事佬。
好在此地民风淳朴,经我一番伶牙俐齿地解释,那被叩了脑门儿的汉子并未与我们多计较。我顺势向他提出:我们的五藏庙此时急需祭奠,问他们家可否给于方便?
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汉子,性情豪爽,不做片刻迟疑立马爽快地应下。唤出他家娘子为我们端出饭食.
乡下人,早餐很是简单,不过是稀饭及馒头、咸菜。我们一夜辛苦跑路,那来许多讲究!三下五除二将其一扫而光.
看我们吃得香。中年汉子呵呵笑着问我们是否还需要添些?这人还真是热情!
饭后,我有意留些钱做饭资.可全身上下摸索半天也没有摸出半文钱.用眼瞪着黑衣人,示意他可否拿出一些出来.眼光刚飘过去,他立即低头,卖力地将稀饭喝得‘吸溜、吸溜’直响!我眼睛瞪得都快抽劲了,他也没抬头看我。
无奈之下,我只得退下腕上一只金钏,递到中年汉子面前,“这位大哥真是仁义,我因走得急身上未带现成银俩,这个钏子你留下。”
那汉子瞪着我手中的钏子,似受了惊吓一般。连连摇手:“姑娘这可不行,不过平常饭食哪能用得着如此贵重的首饰!”说罢,一个劲地后退。连带着他家娘子也在旁边一起说不行!
我有些为难了,手里握着钏子,不知如何是好。黑衣人此时总算喝完了他的饭。擦擦嘴角,堆着笑走过来。从我手中拿起钏子放入自已怀中。还没容我问他,却见他抽出来的手中捏着二十个小钱,笑嘻嘻地放在中年汉子手中道:“大哥如此客气,真让我们惭愧。这样吧,钏子你们不意思收,这几个钱说什么也得收下。哈哈.......”.
站在村口,我沐浴着晨光.开始向黑衣人追讨我的金钏子,他一脸赖皮像:"姑娘为何如此叫真儿,左右不过是一顿饭钱,你即然想给,给谁不都一样嘛!"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无语!
无语到极限,我就亲自动手向他怀中探去.奈何这家伙身体很是灵活,左腾右挪.我竟半片衣角也没有粘到.
就在此时一队水牛走来.当头的那只长得很是庞大!
或许是牧童的鞭子抽疼了它?或许是我一身红衣在晨光中格外刺眼?总而言之,它瞪着血红两只眼,莫名地向我直冲过来。
我一开始以为,它只是偶尔来了兴趣追着我跑一跑也就算了。我跑得也不比它慢,它未必真能赶上我。不曾想它还真不是一般的执着,我都绕着村子跑了两圈了,它还依然盯着我锲而不舍地。。。。。。追!
无奈之下,我只能拼了命地跑。或许是追赶了半天却总是差那么一点追不到的感觉让它很是锉败。它竟越追越猛。大有不把我踏在蹄下不罢休的架势。
站在一旁的牧童,在黑衣人提醒之下,总算从呆立状态恢复正常。口中不停地哟喝着,追在牛身旁,并且不时地想用鞭子抽打那牛的鼻子。但他的奔跑水平明显跟不上水牛的速度。几次抽打没有一次能抽中。反而更加刺激起那牛的执着精神。心里眼里,更加只认准我!追得那叫一个玩儿命啊!我跑得那叫一个狼狈!
终于,黑衣人看够了笑话。从那牧童手中夺下鞭子。一个腾跃跳上牛背,双腿紧扣住牛肚,探身去抓牛鼻子上的铁环。那头牛体格硕大,他那一探之下一时还够不着。他只得改用鞭子抽打牛鼻。一着中的,水牛吃痛。一声低吼!转回头想看看是哪个人胆敢打扰了它的追逐!当发觉此人正在它背上时,便狠甩身躯,想将他甩下去。黑衣人却正好借着它回头之即,抓到它的牛鼻环。抓住牛鼻子就如同是扼住蛇七寸一般。不消片刻,那牛就喘着粗气停止追逐。
待到我终于能气喘吁吁地停在道边休息时,水牛已在牧童的喝叱声变回了原来的才老实样儿。
此番追逐已将全村老幼惊动,纷纷围在道边观看。
看那牛已伏管,众人才围拢过来。当中走出一长者向我们打招呼:“姑娘受惊了!”
我此时是蓬头垢面,气息尚未喘均,哪里有精神同他说话!
黑衣人笑嘻嘻地在旁边接了话:“呵呵,贵村的牛真是彪悍啊!亏得我妹子身手矫健,要不然可就命丧牛蹄之下了。”
那老头讪笑道:“哪里哪里。。。。。嘿嘿”。
转而请教我们二人姓名。黑衣人自报:“小可姓‘曲’,单名一个‘然’”。我也道:“我叫红雨”。
长者笑道:“曲红雨?好名字!”
“嗯 ?不。。。。。。”我可不想被冠以别人家姓,刚想纠正,曲然抢着笑道:“妹妹,我们已给人家填了不少麻烦了,不如就此告辞吧!”说罢侧过脸对我眨了眨眼。
我只得吞下已涌到嘴边的话。顺着他的意思,‘嗯嗯’两声表示赞同。
那长者还是很有些风度的。老头看我衣衫不整,加之蓬头垢面。认为此事很失观瞻,执意让我跟随他家孙女去梳洗整理一番再做理论。
女孩子很爱打扮。我也不例外。对他的建义立马接受。待气息稍均,忙随着老头家小孙女去了。
一番梳洗打理之后,天色已将接近晌午。
为表示水牛村人民的歉意,该村村民执意留下我们二人用完午餐再走。餐费及地点均由肇事者的家主出。
吃饭间,我独自喃喃地感叹道:“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
曲然耳朵尖,悄悄笑着转过头来,问我属什么的?
我不加思索答日:“牛”。
他笑得连饭都喷了!我问他笑什么,他指着那头大黑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它是公的”。
我将一碗水全扣在他的头上。
曲然生性健谈,饭桌上与那长者——也就村长,相谈甚欢。由于村子不太大,统共也就十几户人家,一家煮肉众人闻香。街坊四邻均不请自来。主家也丝毫不吝啬,这顿饭吃成了流水席。
其间又不停地喝酒,酒是村里人自酿的,度数很高,加之民风粗犷,喝酒用的均是大海碗。自午间喝到太阳下山。等我想起劝酒时,他们大多已烂醉如泥!
好在村民热情惋留,我与他当晚留宿水牛村。我住村民大勇家——就是我们吃早餐那户。曲然住村长家。
曲然?他的名字与他本人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我很费解地望着那个拼命灌酒的人,与梁山好汉有得一拼。哪能里看出半点儒雅与斯文?
乡下村里到了傍晚,基本没有什么太多的夜生活。为了省些灯油耗费,均早早熄灯入睡。加之多数人又在醉酒。所以户户都能传出一两声如雷地呼噜。
我有个不太好的习惯——认床!
宿在大勇家的床榻上,直至月上半空也没能阖眼眠上一刻钟。
身旁大勇家的女儿小蔓,正打着不小的呼噜睡得甚是香甜。间隙还说上一两句不知何谓的梦话。惹得我很是惆怅。
我也很想睡,尤其是白日里被那水牛追赶着绕着村子跑了不止20圈的情况下。
床前明月光,凝是地上霜。白亮亮的月亮,此时正好照映在窗子上。因那帘子并未将窗户遮严密。是以,那透进来的光亮就将小屋照得十分亮堂。
我正在心里思索着,是否再找两句诗词来应应景儿?原本打着小呼儿,睡得香甜的小蔓,不知何时竟慢慢地坐了起来。我正全身心地思考诗词,她这个动作着实吓了我一跳。
试着叫她两声,她却并不理我。自顾自地起身下床,穿好外衣,套上鞋。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借着月光,我清楚地看到,这些动作她全是闭着眼完成的!
她动作娴熟地一路走过去,眼睛一直闭着,却并不曾被地上的小凳、门边的帘子阻碍。当真是走得那叫个畅通无阻!
此等状况下,本无半点睡意的我,脑子却有点糊涂了。她要做什么?
想是农家孩子都比较勤劳,早早起来做家事?但望望窗外明晃晃的大月亮,也就相当于午夜12~1点的样子。
看白天她爹与她,父慈女孝的样儿。他爹也不太可能是周剥皮那般的角色啊!
不明白,实在想不明白!
好奇心使然,外加上我也确实‘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随即也起了身、穿上鞋、轻手轻脚地跟在她身后。
只见小蔓走出院子,一路向北走去。
北边?我记得好像有一小块废地。听说是因为地的土质不好,所以一直空在那里。村民们在那里打了几根木桩,方便人们拴水牛。
小蔓走到一根木桩前就不再走了。对着桩子不知喃喃着什么。片段后,又伸手摸索那根木桩,神态间很是温柔。
摸索一会儿后,她又将脸依偎上去,不住地来回轻磨着。那模样。。。。。。。那模样就好像:橛在她面前的不是根木桩子,而是她的情人!
我站在一棵树后,晚间的小风还是很有些凉意的。吹着小树叶哗哗直响。这动静,不知怎么在我听来却像是有个声音在说:‘情郎,情郎!’.....要命啊!成精了吗?吓得我退了几步,离开了那棵树。
眼前的情景着实怪异.我的小心脏不能再按要求规律地运动了.再配合全身汗毛的立正,腿肚子的颤动。说什么也不敢再看下去了.
自已对自己说:回去吧!说走就走!好在,我还能掉头狂奔。奔的途中发觉此村的路,也超级不地道!不光坑坑洼洼,还每隔几步就有个小水坑。所以,我每奔几步就摔一跤,溅起一圈泥点。身上也沾光不少.这一路奔的真是有声有色啊!
好不容易回到大勇家,脚上的鞋子都来不及脱全就跳上床.拥住那床薄被,进行自我催眠:没事,没事。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小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知道!因为约摸当我的自我催眠,即将成功之时.有人睡到了我身边.还顺便拉走了我蒙头薄被。我立时醒了,并惊出一身冷汗,自此今夜再也无法入眠,直至天光放亮。
天亮了,很庆兴自已还健在!
然而当我想起身时,却觉得不对劲儿了!头有些晕,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撑了几撑也没有从床上爬起来。
倒是小蔓,天一亮她就起身,还体贴地将薄被为我盖好,嘱咐我多睡一睡,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我并不想多睡一睡。但事实是,我不只多睡了一睡,而是从早睡到了晚也没能起身。
我病了!还很重!
村里的赤脚大夫说我这是邪风入骨,需针灸外加汤药才能见好。
曲然很郁闷地站在床边。紧皱着眉头。大勇家的与她男人悄声说,定是昨日的水牛将我吓出的病。这话音儿不高不低,将将能让水牛家主听到。立时,那水牛家主的黑脸就又沉了几分.扭头找来村长大人,让评个公道。
村长站在那里,为难地看看病床上的我、又看看气呼呼的水牛家主。沉默片刻,拉着曲然出了屋,不知要商量些什么。
因了昨日我们给的那份早饭钱。大勇家的认定我们是好人。所以处处都帮着我们说话。见村长拉了曲然出去,认为是有意偏心水牛家主,相随着也跟出了屋,要听个究竟。
一会功夫就听屋外,大勇家的大声嚷嚷:“村长怎得如此偏心,怎得就知道姑娘这病不是因为那牛吓的。您忘了?上一个月我家小蔓,不是还让那牛顶得扭了腰嘛?若不是你偏心护着,怎么着也得让他水生,多出些修养钱才是!如今若不是他那水牛,人家怎会在咱村担搁?现下人家有了病了,不说找人赶紧治,却赶人家走,这叫什么事?别以为水生是你外甥就可以如此袒护!”接下来是村长的声音:“不是的,大勇家的你误会了。是人家姑娘的哥哥要走。不是我要赶人家。”水生听到这里,也出了屋。加入到讨论中。屋里的众人都太好热闹,听得声音,均都跑出去看。屋外即时热闹起来。
相对的屋里,此时变的安静许多。就在我以为只剩我一人之时。一阵轻微的悉籁声传来。我费力地扭过头。
屋里还有人呢!只不过缩在屋角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瞪着两只明显不成比例的大眼珠,正慢腾腾地向我蹭过来。
我当是看热闹的村民,并不多在意。偏了偏头继续发晕。
那人走近了一些后,哑着声音说道:“姑娘昨夜可是出去了?”
我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那人继续道:“可是看到了什么?”
我的心惊了惊,扭过头看着他。这是个什么人?干着嗓子,我没能说出话。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来回搓着两只手道:“真的?你也看到了是吗?没有错吧!”听他那意思,昨夜的情景他也看到过?我使劲咽了口唾液,正待问问他。可是知道些什么?
正在这时,房门外众人都进屋了。想来,一堆人纠缠完毕,已讨论出个结果了!
那人看到众人进来,笑嘻嘻地看着村长说:“这姑娘真有趣真有趣,哈哈。。。。。。”边笑边跑了出去。曲然和我丈二和尚摸索不着头脑。村长忙解释道:“一个傻子,不会伤人的,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我正病着,没有精力。曲然也只瞟了一眼,根本连人长什么样也没有看清。所以我们均表示不会见怪。
曲然对我说道:“我本想将你带走,众位大哥大嫂不让。说你病着,应当治好再走比较妥当。现在我问问你的意见。走呢,还是留?”
我强挣着和村长说道:“能否让我们单独说说话?”
村长领着众乡亲们出去了。
我说道:“曲大侠,这话我真不知从何说起。原本你们是陌生人,然而造化弄人,让我们认识。少不得带累你了。”曲然笑道:“呵呵。。。。。。早就说过,你我是有缘人。不要说什么带累不带累的话。还有,你也不能叫我曲大侠啊!村长问时,我已说你是我妹妹,现在你又叫我大侠。难道说你让我自打耳光?”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争出长短,换了个话题说道:“昨夜,我发觉这家的姑娘半夜出门。我一时好奇就跟了出去。却发现,这姑娘在和一根木桩子亲热。我的病大概就是那会儿,受了点夜风吓出来的。应该没有多大事儿。休息一两天就会好了。你若有事可以先走,不用管我!”
曲然笑道:“本来我是有事,但让我放下不管你,却又有些不忍心。嗯!这样吧,你先在此地治病。我先去把我的事做个了结。多则三日少则二日我就回转。你看如何?”说罢,笑眯眯地看着我,神情却没有玩笑的样子。
我心道,原本咱们就是萍水相逢。不管我也是说得过去的。再者,我一个逃婚的人,做什么要牵连他呢!
他如此不放心我,莫不是因为财迷了我的金钏心里过意不去?想到这里,我豁达地说道:“曲大。。。。。。哥,那金钏子就当是,我谢你的救命之恩吧!本来,救命之恩不能用小小的金钏衡量的。可眼下我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在身上,那个钏子且做为一个信物吧!日后,有什么事,只要能帮上忙的,我当再所不辞!”这几句话说的我更加地口干舌燥。原以为他听后,不说感动吧!也应该有所动容吧!可是他却不领情地皱着眉头。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将脸逼近我,奇怪地问道:“为何你会联想到你那个金钏子上去?说实话,你若不说,我都快忘记了!你这次专意提起来,是否还想着要回去?“我超郁闷地摇了摇头。他似放下心一般,拍拍我的头:“那就这么定了。好好养病,我走了!”一秒钟的滞留都没有,走得相当利索。我只当他真是一个古道热肠的大侠客好了!我轻叹一声:看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我的头又开始晕了。
不想那么多了!我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