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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民国悲伤往事 ...

  •   “现在有什么打算吗?蒋依依的仇咱们也报了。”尔青坐在三十米高的大树上,冲着在树下乘凉的顾畔馨大声吼道。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我注定就是一个漂泊,没有依靠的魂魄,对于我来说,哪都是家,哪都又不是家,无所谓了,尔青,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在你身边有真正关心你的奶奶和朋友,对了,你相信爱情吗?你觉得爱情是什么?”顾畔馨也试着像尔青这个大嗓门一样,大声的吼出来。

      此时,尔青终于知道什么是河东狮吼了,比起顾畔馨,自己和奶奶的声贝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原本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的大树,此刻就像是过了个冬天一样干突突的,更像是一下子从青年直奔到老年骨瘦如柴,更可怜的是尔青就这么一点防备都没有,来了个自由坠落。

      “我的屁股,顾畔馨我全身上下就这么一个突出地儿,差点就因为你,又成了一马平川,你还笑,你个没有良心的娘们。”尔青一手扶着屁股,一手扶着腰。

      原本还在捧腹大笑的顾畔馨一听到良心二字,立马就停止了笑声,略带惆怅的扶起了躺在草坪上,四仰八叉的尔青。

      “我的确是没有良心,尔青,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故事吗?正好,我现在需要一个倾听者,该从哪说起呢?”顾畔馨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土匪窝里,也许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一提起土匪就会咬牙切齿的唾骂,简直就和过街老鼠没什么区别。

      可这世界上除了有一些,像李铁牛那样披着羊皮的人外,还有一些明明是好人,但却不得不扮演坏人的人,只因为他们心中装有万千普通的老百姓,还有信仰。

      我也是过了好多年后,才知道他们心中的信仰,其实是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

      一个女人在那个动荡的民国年代本就生活不易,更何况还是当初怀胎八月,即将要临盆生下我的母亲。

      本来有母亲有父亲的陪伴,日子倒还勉强可以温饱,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我父亲在一次外出时,被国民党抓住强迫做了壮丁,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家中,我那一心盼望丈夫可以早日平安归家的母亲,得知此消息是夜夜哭泣,日渐消瘦,眼看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偏偏又遇上了土匪下山,一时间人心惶惶,有的百姓甚至是拖家带口连夜逃跑。

      当时我们那个镇子,我还记得叫做凤凰镇。

      就在我母亲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却不曾想到,将她从阎王那里抢回来的,竟是土匪头子,也就是我后来的大爹爹豹子头。

      他将我母亲抱了回去,请来凤凰镇最好的大夫,用了最贵的药材,这才保住了我母亲的性命。

      之后,没过半个月的时间,我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虽然我不是豹子头他们亲生的孩子,但是他们对我可以说是,比亲生的还要好,对待我母亲更是像大姐那般尊重。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我五岁的那年,母亲因为生病就永远的离开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明白什么是死亡?只是听到我大爹爹说,我母亲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里,那里没有悲伤只有快乐。

      渐渐的我长大了一些,才知道大爹爹他们虽是土匪,长期在盘龙山一带活跃着,但是他们从不滥杀无辜,并且有着严格的纪律。

      不过他们总是在夜间演戏似的弄出,一声声悲惨像是杀人的声音,为的就是掩盖住他们的真实身份,并且在他们之间,从不直呼对方的真实姓名,只以外号相称。

      就这样,镇上的老百姓人人都以为,盘龙山的土匪个个凶残暴躁,杀人更是不眨眼,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些根本就是我大爹爹与二爹爹独眼鹰的计谋,为的就是让山下的国民党,不敢轻易上山。

      尔青你不是非常好奇,我为什么只穿着戏服吗?这还要从我十岁那年说起。

      本来我以为大爹爹和二爹爹就是除了我母亲之外,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亲人。可是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山上来了个从未谋面的人,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竟比女孩子还要漂亮!

      刚一见面,他就好像是比谁都清楚我,给我带来的衣物,更是合身的不得了。其中还有一身让我爱不释手的小戏服,就连晚上睡觉我都要搂着,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没过几日,他竟然让我喊他三爹爹,我一想到他只比我大个十岁左右,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当我听到他唱戏的时候,我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因为也是在那时起,我才发现,原来唱戏的男子是可以那么的勾人心魄,清脆响亮的声音,柔软的身段,多情似水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如痴如醉。

      我像是着迷魔怔了似的,天天缠着三爹爹风筝学着要唱戏,刚一开始,他只以为我是小孩子的好奇心作祟,但又不想让我伤心,便就随意敷衍着我,简单的教我一些基本动作。

      可我哪是他可以轻易敷衍的人,我性子倔强的很,尤其是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就越要想尝试,而且还必须要做的比谁都好。

      就这样,三爹爹风筝实在是被我逼的无可奈何,便将他的看家本领通通的都教给了我,虽然偶尔因为动作不标准被他打过骂过,可我一点都不记恨风筝,因为我知道严师出高徒。

      也许日久生情了吧!在我十六岁情窦初开的时候,我发现脑海里除了戏曲,就只剩下风筝一个人,我想将他牢牢的抓住,握在手心里,可是我却忘了,他是风筝啊!注定是要盘旋之在天空中的,即使我握着他的线,可他还是会离我那么的遥不可及。

      也许是大爹爹他们太过溺爱我了,事事迁就着我,这让我的脾气更是日益增长。

      我不明白为什么风筝他会拒绝我的真心?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站在盘龙山最高的山头上,看着远方对我说,革命还未成功!只有将叛军国民党打败,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那时候如果他还健全的活着,才会考虑自己终身大事,现在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我不解的问他,那要等到何时?哪一天?为了他我心甘情愿去等待,可他却只摇了摇头说,他也不清楚具体是哪天,只是说那一天肯定不会来的太晚,他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革命一定会成功。

      他还笑我,因为只是在山上生活的久了,除了那两个虎背熊腰的爹爹之外,就数他对我最好,最照顾我了,所以我对他并不是真正的喜欢,而是一种依赖和信任。

      任凭我怎么向风筝解释,他都只是笑笑,认为我只是小朋友在玩闹。

      可你知道吗?尔青,我不怕一个人寂寞的等待,但是却怕最爱之人的沉默不语,感情上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你爱他,可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所以我就一厢情愿的爱了他一个世纪,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忘记他,虽然在风筝的心里,我永远都是一个只比他小十岁的女儿。

      在被风筝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之后,我真的是太难过伤心了,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只要一见到风筝,我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亲近他,也许是我一厢情愿太执着了,竟然把他逼走了。

      其实后来我才知道,是大爹爹他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给风筝出的主意,让他出去躲一躲,同时也让我自己静一静。

      可是当时的我,根本就不肯听大爹爹他们的话,只是一味的向他们打听风筝的消息,可想而知什么都问不出来。

      我现在时常会想,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安安分分的呆在盘龙山上,会不会就不像现在这么痛苦后悔了?可人生不像戏台,容不得你唱着反复的戏曲,它就只一遍而过,管你唱的好与不好,后不后悔?

      在风筝消失的半年后,我趁着大家伙聚在一起协商怎样救被捕入狱的同志时,悄悄的找了个机会溜了出去。

      因为山下凤凰镇一直以来都不太平,所以我很少独自出去过,为了找到风筝,我便乔装打扮成男孩子,可惜没过多久,身上的盘缠就花完了。

      为了不饿肚子,我只能找工作来养活自己,从小到大虽在土匪窝里生活着,可我连一双筷子都没有取过,更别提什么工作了。

      在接二连三被雇主赶走,骂走的时候,我都有些绝望了,甚至会想到一时了之,可我心里还是放不下风筝,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快要饿晕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戏班子路过凤凰镇,别的我不会,可唱戏对于我来说太在行了。

      我在班主面前我拼尽全力,最终他老人家才留下了我,从此我便与戏班走南闯北。

      兜兜转转命运就是这么的神奇,风筝是没有找到,在三年后,我却又重新回到了凤凰镇,不过这一次,我却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盘龙山上的土匪头目被汉奸王小仁,带着国民党一网打尽,现关在国民军一号监狱里。

      我一想到大爹爹他们正在狱中忍受着拷打鞭刑,就恨不得自己会武功枪法去营救他们,而不是什么花拳绣腿。

      我瞒过班主偷偷的回到了盘龙山,因为从小就在盘龙山长大,那里的一草一木我比谁都熟悉,在只有我自己小时候无意中发现,并且知道的密道里,我顺利的躲过三五个叛军,上了盘龙山。

      和我想的一样,盘龙山里当时就只剩下国民党的一小部分人在驻守,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进了我的房间,里面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更是被他们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不过我却在以前藏东西的地方,发现了一封信,虽然字迹很潦草,不过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我大爹爹豹子头的笔迹,可以想到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情况,要不然我大爹爹是决不会这样写字的。

      我怕被发现,所以就将信放在身上,赶忙回到了山下。也许是我母亲在冥冥之中保护着我吧!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我刚到山脚下的时候,盘龙山上的寨子,就被一把大火吞噬掉了。

      杀人放火,无恶不做,这就是我所看到的国民党,对于他们来说,国就只是他们的国,而不是老百姓的国。

      直到安全回到戏班,我这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大爹爹在信中告诉我,他们是被汉奸王小仁出卖了,不过这些年,在盘龙山陆陆续续送出去的爱国人士,和共产党主要人员名单,并没有被泄露出去。所以即使是死,他们也无所谓了,不过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我,希望我在有机会看到这封信后,好好活着,更不要想着去报仇。

      当我在人群里,亲眼看到大爹爹,二爹爹还有我的那些‘亲人’阿姨叔叔们,一个个惨死死在枪下时,我本来也想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但就在我要动手的时候,却被人打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风筝,,,”

      “久别重逢,这不是你一直期盼的事吗?为什么你的眼泪止也止不住的流?这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尔青将纸巾递给一旁的顾畔馨,有些心疼的说道。

      “我是应该开心的,可是如果能忽略掉,此时在他身边的女人和儿子。

      我没想到再见面时,风筝他已为人父为人夫。

      可笑吧!尔青,在我为了找他,吃尽苦头受尽磨难的时候,他竟然老婆孩子热炕头。

      不过我发现他的一条腿没了,就在我急切的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竟然还是在敷衍着我,不愿提起他的伤。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爱情真的是需要两厢情愿,不爱就是不爱,勉强不了什么。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外漂泊,根本就不知道风筝与盘龙山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大爹爹他们了走了,可我是决不会让他们就这么白白牺牲掉的。

      我也不想去再打扰风筝他的生活了,这时候我突然想到自己原本在凤凰镇的家,以前母亲活着的时候,曾经说过具体的地址,只是我从未想去看过。

      在风筝家不告而别后,我就去了那个自己曾经的家,尔青,你说好巧不巧?我竟然发现王小仁那个汉奸,在我母亲的院子里祭拜烧纸钱。

      我悄悄的站在门外偷听,却听见这个汉奸,一直再提我母亲的名字,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我的生父一直都还活着,而且还改了姓名,我母亲临终前,一直念念不忘的王仁,竟然成了杀害她恩人的刽子手,走狗,叛徒。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当时的心情?我只是希望自己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上。

      曾经在盘龙山上,我每天都能看到那些鲜活充满着生命力,为革命无私奉献的可爱人儿,可是他们却一一死在我们自己国家汉奸的手上,那个我应该叫做亲生父亲的人,他的手上又沾满了他们多少的鲜血?

      我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下去了,我要阻止,正当我找不到突破口的时候,机会来了,这个虚伪的俗称我父亲的人,一边拜祭我母亲,另一边却要娶新欢。”

      “那你之后怎么做了?顾畔馨”尔青听到现在,也是眼圈发红,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凭我自己硬来,肯定是不能成功的,但是,我却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尔青你说,如果王仁心中一直期待的洞房花烛夜,新娘突然换了个人,而且这个女人还不是别人,而是他心里一直觉得愧对的亲身骨肉,是不是够刺激,他肯定会没脸见人的。

      我的确也这么做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会那么激动,当我告诉他真相时,王仁也就是我的亲身父亲,他开枪自尽了,也许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吧!那我呢?我又该怎么解脱呢?

      突然之间,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失去了活着的动力。

      但我一想起大爹爹他们临死前的那副悲惨模样,我就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这时戏班接下了一个大活,其实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一个国民党大官的母亲七十大寿,所以便指着枪,来请我师姐赛牡丹,去给他娘唱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所图,看上了我师姐的美貌,好来个一举两得。”

      尔青:“所以这个时候,你便自告奋勇,代替你师姐,准备与他们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被你猜对了尔青,反正擦上胭脂水粉扮上相,除了班主他老人家,很少会有人可以认出我和师姐谁是谁。

      这也算是我报答他们的收留之恩吧!

      一切进展的都那么顺利,他们死了好多人,但却不是因为我一个人的缘故。

      寿宴那天,我竟然看见了风筝,我想都不敢想,这辈子我竟然还能与我最爱的人同台唱戏,几乎是一样的妆容一样的扮相,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就是风筝,而风筝他就是我。

      当我唱到一半时,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下台给他们敬酒。

      尤其是在和风筝同台唱戏之后,就算下一秒钟让我去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在看到那几名高官饮酒的时候,我便死死的抱住离我最近的其中一人,将手榴弹引爆,也许在当时,和他们同归于尽,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当我躺在地上的时候,耳边除了听到了子弹的声音,隐隐约约好像还看到面前,有一个长的和风筝一模一样风筝,这一次他却没有飞到天空中,而是就落在了我的身边,,,

      之后的之后,我就成了一个无家可归,四处飘荡的女鬼,其实现在想想,风筝他并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他只是不爱我罢了。

      这就是我的故事,尔青,现在你也该回答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了吧?”

      尔青早已经被顾畔馨的故事感动的稀里哗啦:“先等等,让我缓一缓,擦擦鼻涕和眼泪,我真是太感动了,我不想哭的顾畔馨,你是知道的。”

      “我这个当事者,都觉得那是往事,已随风消散了,怎么你还在哭鼻子呢!哎!小丫头就是个小丫头,还没长大,成熟的娃娃呀!不过我很欣慰,在这个世间,还有为我哭泣的人,尔青你这个朋友,我算是没白交,,,”顾畔馨笑了笑,软言软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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