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米余

6、06 走不出宫墙

　　覃翰跪在御书房外请罪，皇帝气的在殿里踱步，却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他是赢下汝南之战的主将，还未论功就要先罚罪吗？如何定军心？可是李氏是工部尚书的千金，丢的是皇家和重臣的面子，若是不给个交代，这朝堂不是要乱了套了。
　　皇帝终于拍了拍案：“让那个逆子，逆子！给朕滚进来！”宦者令从未见过皇帝如此生气，小心翼翼地出去请太子进殿复命。
　　覃翰跪下，磕了响头：“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你说说看，你要朕拿你怎么办。”“请父皇，废太子。”皇帝的表情忽然凝固：“翰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此外，儿臣还要告发皇后，十八年前假孕争宠。”“假孕？”皇帝迅速反应过来，“你是说，虞儿？”“是，她是母后身边已经去世的老嬷嬷捡来的弃婴，母后声称七七重病，其实已经将她赶出宫外去了。”“难道你，对虞儿。”“是，正如父皇猜测的那样。”“荒唐！”皇帝气的额头上爆出青筋，“即便她不是你的胞妹，你这么做仍然有违伦理，你为了她抗旨，你是疯了吗。”
　　覃翰忽然抬起头来，大笑：“父皇，我是疯了，我不要做这个太子，将来也不要做什么皇帝。”“为什么。”“您一生最爱静贵妃，可是现在，她人在哪呢。“皇帝抓起覃翰的衣领：“你给朕闭嘴！”“我不要和一个我不爱的人，举案齐眉一辈子，我只想守在我爱的人身边。父皇，你喜欢三弟，却让我当太子，既满足了母后的野心，又给了三弟自由。那我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操控命运呢。”皇帝听了这话，颤抖着松开了手。
　　皇帝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是呢，爱谁谁做万户侯，这个西梁帝，朕当的真真是无趣极了，无趣极了，无趣啊。”“父皇又何尝不是，青史名利皆浮游，只想与心爱之人执子之手到白头。”
　　“朕不是。”皇帝走到案前，提起笔，开始写下圣旨：“太子覃翰，抗旨不尊，忤逆圣意，是为大不敬，然汝南之战其功不可灭，故于此，停奉一年，以示为戒。”“父皇！”“和李氏次月再行婚礼，”皇帝面无表情地把圣旨扔给他，“你是西梁太子，你没有任性的权力。纵使覃虞在天涯海角，你也走不出京城，走不出宫墙。”

　　夏日的风渐渐凛冽，秋天带着桂花的香气回来了，而覃虞却是再不会回来了。满宫满府的红色仪仗，西梁太子覃翰还是娶了工部尚书之女李氏为太子妃。“你是西梁的太子，更是西梁的英雄，你值得荣耀，还承担着责任。”若没有覃虞的这几句话，他或许真的坚持不下来。
　　自此，覃虞专注于在朝堂上商谈与南燕的战事，他总想着赶快把天下打下来，生怕覃虞走出西梁，到那时，他便是真的再也找不回他。可这与皇后想要靠南燕与西凉僵持来维持自家势力的想法相悖，覃翰与皇后的母子情分是越来越淡。

　　“儿臣给母后请安。”许久不见覃翰了，皇后有一丝小惊喜，忍不住竟站起来：“翰儿来了，免礼免礼。”“儿臣此来，是与母后道别。”“道别？”“儿臣自请作为主帅，再讨南燕，父皇已经准了。”皇后的脸色一下子阴下来：“你才从汝南回来不过半年，和李氏才新婚多久，你又要去打仗？你当本宫不知道吗，你不就是想着覃虞吗。”
　　“西梁与南燕割据已久，为了天下太平，这是天下的大事。何况！”覃翰忽然冲着皇后怒道，“您养育七七十七年，总也有感情吧，您就这么把她弃之如履，您真的可以在夜半安心入睡吗。”说罢，便转身离开。
　　“翰儿，”皇后叫住了他，“你打下南燕，是为天下好，可未必是为她好。”覃翰听不懂皇后此话，只当她仍惦记着母家的势力，便不予理睬，踏出皇后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