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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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桂花还没谢，南燕王薨了。赤羽继承了王位，成了南燕女王，一是因为赤羽持有南燕的黑豹兵符，而南燕嫡皇子在西梁为质，最主要的是南燕仅剩的土地和势力已经不值得谁在为它争夺什么了。
南燕王的死讯才出不到半月，西梁竟然以大不敬为由，斩杀了南燕嫡子赤澄。赤羽和赤澄并没有很久的相处，可是她的记忆里，他也是个温柔体贴的兄长。西梁这么做，无疑就正式向南燕宣战。赤羽没得选，她的父王到死都不肯向西梁彻底投降，她只有迎战。赤羽拿着黑豹兵符在手里把玩，她的父王为何如此固执执着，非要守着几乎只剩个首都的南燕。正想着，出了神，黑豹兵符摔在了地上…
十日后，西梁和南燕在汝南以南的今城开战。虽然南燕的战力不济，但好歹第一天还是撑了下来。赤羽在军营里查看士兵和伤员，良姜也穿着战甲远远跑来：“大王，有人要见您。”“谁？”“他已经在您的营帐里等您了。”
赤羽回到营帐里，看着那人的背影，便让别人都出去了。“太子。”覃翰转过身，摘下面罩，看见他曾经瘦弱的七七，身穿盔甲，今日还在沙场上骑着马挥着剑，指挥作战，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一般…“七七。其实，我是来…”“劝降吗。”赤羽拔剑，架在覃翰的脖颈。“七七，你知道吗，我也很想回到从前，真的很想，回到我们小时候。我教你读书…”“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什么。”“因为你有妻子，有孩子，有国家。就像当年我与你说的，你肩上承担着西梁。你只能战死，不能因为我放弃你的责任。从前我也不过是孤身一人，但现在，我也有南燕，南燕的士兵们还愿意战，我就我不能降。”
覃翰看着她，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剑，鲜血顺着剑流下。不只是手痛还是心痛，覃翰的眼睛红起来，却不敢让泪落出来。“我为西梁打了那么多胜仗，从来不是为了西梁，更不是为了太子的名利。我想留着我的这条命，想活着见你。所以我不得不听我父皇的，娶了柳依，我有好多的迫不得已，但我都是为了你。当时我知道你回到南燕，我不会去找你，因为至少你在南燕，你是安全的，父皇就不会把你怎样。可是现在，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特别的自私。”“谁又不是自私的呢。”赤羽闭上了眼，任由眼泪夺眶，更是松开了拿着剑的手，“你走吧。”覃翰松开手，只得离开。
“太子哥哥，”赤羽却还是叫住他，“我有一个问题。”“什么。”“你为什么喜欢我呢。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又很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妹妹了，仅此而已吗。”“那年，你刚开始记事，摘了一篮子桂花，都拿来给我。我问你没给别的哥哥姐姐吗，你说你最喜欢你的太子哥哥，仅此而已。”说罢，便戴起面罩走出了营帐。
赤羽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痛哭起来。良姜听到了一些声响，跑进营帐：“公主，怎么了，太子殿下走了吗。”“良姜，你说天上的神仙是不是都是坏心眼啊，我若不是南燕公主，他若不是西梁太子，我们只是普通农家的青梅竹马，该有多好。”“公主…”
今城之地，已经战了十日，南燕的最后一口气就在这日了。西梁帝竟御驾指挥，覃翰都有点搞不清，为何西梁帝对今城如此重视。
天还没黑，南燕士兵举起了白旗，这一战，终究是输了。
“禀陛下，南燕女王要见您。”西梁帝的脸色一变，突然站起来：“难道…”“正是你说的难道。”赤羽带着剑，一路走近他，“这里有您的亲笔血书，您不会不记得了吧。怕您不记得，我都给您听：我覃甘，今日与义兄赤横战胜昏君，我们以汝南为界，各拥西梁、汝南。以此为誓，将来西梁若犯南燕至今城，定将汝南以南归还兄长。如有违誓，短折而死。”西梁帝气的咬牙：“怎么会在你这儿。”“我父王，至死守住今城，留下兵符于我，兵符里就藏了您的誓书。”西梁帝青筋暴起：“这个赤横，死都死了，还要算计朕。”“你真这么觉得吗。”赤羽苦笑，“或许吧。当然你也可以不认账，在这就把我也杀了。”“我不会让你这么做。”说着覃翰就拦在赤羽的身前，“父皇。”
“我不要什么土地，我要你退位，让覃翰当西梁的皇帝。我们南燕可以降，但是今城及南燕现在所有的土地还有士兵都归我，我只要当一方诸侯。”西梁帝开始狂笑，好似发了疯：“哈哈哈哈哈赤横你输了，你的女儿明明可以拿回土地，却要送给我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个傻子！”
“七七？”“我不想有一天，你还会为了别人，从汝南折柳，凯旋而归。”“等等，”覃翰拉住她，“父皇已经疯了，我当了西梁的皇帝，你便可以跟我回去，你可以当皇后，做我的妻子。”赤羽松开她的手：“那年，我在心里默数，如果你在十步以内回头，我便不顾一切，把你从李氏手里抢回来，可是你头也不回地去了你的婚典。现在，现在我们更不可能回到从前了。我在你府里尝过嫉妒的滋味，不想再尝了。太子哥哥，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疼我爱我的太子哥哥。保重。”
赤羽走在河堤边，她回想着一切。她完成了父亲的心愿了吧，其实她也不知道她父亲究竟有什么心愿，此生有什么所求，有什么已经得到，有什么遗憾。她只记得，她这一生最快的日子，是她在西梁皇宫里做公主的日子，并不是因为公主的玉食锦衣，只因为那是她和覃翰单纯的亲密。没有别的女人让她吃醋，没有家仇国恨让她为难，她只要天天缠在她的太子哥哥就好，她的太子哥哥会满足她一切所求…回想一切，都觉得是一场笑话。
她一步一步往湍急的河水里走去，她似乎感觉不到河水的冰冷，感觉不到水的浸没……
“朕再也不想见到你。”“是吗，”覃翰命人将太上皇的宫苑锁起来，“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朕所求。”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没能违背覃甘，大不了就从着皇宫之中溜出去又如何，找到覃虞。没能实现当年他给过的誓言，他终于还是彻底失去了她。他走了神，走到从前的公主殿，其实一切的陈设还是一如从前，他喃喃道：“七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