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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折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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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离渐渐有了意识,脑子昏昏沉沉的,心里也闷的慌。周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一股及其浓烈的香味,却不是很刺鼻。他睁开眼,看见了头顶上青色的帷帐,以及一张脸。
那是江戚,他坐在床边,一手支在下巴上,正闭目,看起来有些疲惫。
叶离想了想,这里不是他的房间,不是酒楼,更不是太子殿。
“你醒了。”是江戚的声音,有一些沙哑。
“嗯。这里是……”叶离对于江戚在一旁并没有多少惊讶,却是有些奇怪他看起来那样疲惫。
“这里是我怡王府!”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子,一身黑袍,头发束地干干净净,五官很精致大气,甚至有一些狂傲。
怡王?叶离又在脑中过了一遍,父皇在位时并没有这位王爷,想来该是后来封的。
江戚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后放缓了声音:“这是谢折渊,他……是他救你回来的。”
谢折渊瞥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在了叶离身上:“身子骨不行啊,才吸了这么一点迷药就昏迷了一天一夜。你是……侍卫?呵呵,会武功吗?”眼角带笑,但叶离也听得出这话间的敌意。
自己并不认识他,更没有可能与他结仇,那么这敌意从何而来?
总归是人家救了自己,叶离欲起身谢礼,却被江戚一把按了回去,只好无奈笑笑:“怡王见笑。我,武功还是会一些,只是小时候有过一次风寒,治的不彻底,落下了病根。”
谢折渊点点头,“既然醒了,我叫人备膳。”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江戚,叶离吸吸鼻子,道:“有人给我放迷烟?我一个小小侍卫,无才无貌,无权无势,绑我干甚。”
“你知不知道,是谁?”
江戚眼角跳了一下,苦笑道:“是我不好,把你带出来却没办法保护你。至于背后那人,你别问了,交给我就好。”
叶离点点头,又摇摇头:“喂,我说太子殿下,要保护也得是我保护你,你这话要是被你老,父皇听到了,我的项上人头也不知保不保得住。”
江戚愣住了,胡乱点着头,从一旁的衣柜里给叶离拿来了一套衣服。
叶离走出屋子才发现,这怡王府可不是一般的奢华!明明是个异性王,府邸却很大,下人们来来往往,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皇宫。
只是有一点奇怪,这座府邸里,似乎到处都种上了一种小花,银白色的花瓣,嵌在略微发紫的叶丛中。那股浓烈的香味,大抵就是这种花的味道,只是花太多,香味也太过于浓烈了一些。
一桌子菜品,叶离却并没有多少兴致。好端端的便被人用迷药迷晕了,一醒来却在怡王府,可叶离自幼在宫中长大,即使后来……但也一直跟在江戚身边,他实在是想不出还能与谁结下梁子,还有,江戚让他不要管,难道他知道动手之人?
江戚看见他一脸心不在焉,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后猛灌一杯酒,酣畅淋漓。
谢折渊一个人慢悠悠地吃肉,斜眼看了一眼江戚:“啧啧啧,没想到,我们仙风道骨的太子殿下也有借酒浇愁的一天,真叫谢某大开眼界啊。”
江戚狠狠地刮他一眼,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我劝某人还是莫要说风凉话的好,你醉酒后的那副模样我又不是没见过。”
他说着,正举杯要喝,从旁伸过来一只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殿下,多饮伤身。”江戚回头,见叶离另一只手里捧了一碗汤,没见是何时盛的,还冒着热气,他将碗递过来,语重心长地说:“喝点热汤,万不可伤了脾胃,你是一国太子,总,总要保重身子的。”
江戚看着他,将酒杯放下,双手一并接过那碗汤,捧起来就喝了一口。
结果眼角烫出了眼泪。
叶离无奈,既然是热汤,总要吹一吹再喝,却也不再管他,自顾自嚼起一片白菜来。
谢折渊看着这俩人,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又道:“你叫叶秋?”
问的是叶离。
“嗯。”
他点点头,再次开口:“你昏迷不醒,某人可是照顾了你整整一天呢,十二个时辰下来,就没歇过。”
叶离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某人”是谁,侍卫受伤,却要主子不眠不休地照顾,本就不符常理,眼下谢折渊提起,他却没什么能说的。
江戚盯着谢折渊,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愿,意。怡王若是也喜欢,自己找个仆从照顾几天。你还是多吃些菜吧,整天吃肉,脸都蜡黄了。”
谢折渊揉揉鼻子不再说话,一顿饭也就这样稀里糊涂过去了。
晚上时江戚说有事要办,倒是让怡王留下了叶离,并好一番吩咐,随后匆匆离开。
叶离看着他的背影,好几次想要开口,问题到了喉间却又吞进了肚子里。
为什么不带我回太子殿呢?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那日你一走便有人放了迷烟,今日你神色不对,却又不让我多问。
会不会……和你有关呢……
这夜,失眠的也并不仅仅叶离一人,怡王府另一端,湖心小亭上正坐了两个人,脚边是好几坛子酒。
辛辣的酒入喉,江戚只觉得心头又凉了几分。
“从未见过你喝酒,没想到酒量还不错。”谢折渊随意地靠在亭柱旁,正仰头看月亮。
江戚笑道:“不只是你,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的酒量这么好,你从前没见过我喝酒才是正常,今日,我可是第一次喝酒。”半晌,又喃喃道:“为什么不醉呢……为什么醉不了呢。”
“一醉解千忧倒是不错,只是你既醉不了又如何解忧,况且即使是醉了,你若醒酒后,这忧愁也只多不少,何必呢。”
江戚抬头认真地看着谢折渊,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没想到我们不可一世的怡王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难得啊!”
谢折渊斜眼看了一眼江戚,也学着他的腔调:“没想到我们仙风道骨的太子殿下也有朝一日可以半夜坐在这里喝酒,难得啊!”
二人相视,随即都大笑起来。
江戚举起酒杯,很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问道:“你这酒,是不是假啊,我都喝了这么多了,还不醉,说不过去了吧。”
“滚滚滚,我这可是上好的百年酿,你喝了我这么多,我还没心疼呢,你竟然还在这里嫌弃我的酒,不喝拉到,没人逼着你浪费我的酒。”
江戚见他一句句强调“我的酒”,不由得笑起来,又是一杯下肚:“话说谢兄,你对酒这么有研究,怎么今日不喝?”
谢折渊气得飞来一记白眼:“拜托,都这么半天了你才发现。我,戒酒了。”
“不会吧,就你这样的,没嗜酒如命就已经很好了,戒酒?你脑子没烧坏吧。”江戚毫不留情地讽刺了一通。
“他不喜欢我喝酒。”
“他?哦,对,他是向来不喝酒。”
江戚说着开始回想那个人的样子:“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你,算了。”
谢折渊突然笑起来:“这么伤感干什么。喂,你今天喝这么多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小子……哎,咱们啊,半斤八两,你喝酒为他,我戒酒,也是为了他。”
江戚没有说话,闷闷地喝酒。
谢折渊凑过来,拿胳膊抵了他一下:“喂,你不是吧,不知道的以为你被欺负了呢。昨天那小子遭暗算,你怎么知道的。哎不是,你既然知道你怎么不在他身边守着?干什么还多此一举地麻烦我。”
江戚白他一眼:“我那也是走了之后才反应过来,是我疏忽了。”
谢折渊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凑近了一些道:“你这个,不会被他知道了吧?”
江戚一把推开他,说:“知不知道也没有用了,宫里头都在传,我总不能一张张嘴去堵吧。”
“切,我看啊你是根本不想堵,听着别人这么说你很爽是不是?拜托啊大哥,你看看你的身份,你是太子!太子是什么懂吗?你将来是要接手这个国家的!”
“你以为我稀罕?你若是想要,我让给你?”
谢折渊打了个冷战,“得了吧,一个怡王就已经够我受的了。唉唉唉,我这次可是帮了你大忙了,你是不是得……嗯哼?”
江戚扶额,“行行行,我库里那幅《虞美人》,怎么样?”
谢折渊一听,高兴地差点跳起来,抚掌大笑:“好哇,我早就惦记着那幅画了!向你要几次你都不给,这次因为那小子你就给我了,真是重色轻友。”
江戚简直不想理他:“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