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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全是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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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伊哭哭啼啼地跑出去,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还是江戚先道:“伊儿她不懂事,你别见怪。”
叶离缓过来,摇摇头,继续闷头磨墨。
不一会儿,江戚就被皇帝叫走了,吩咐叶离守在这里。
叶离看着那张写地满满当当的纸,不由得想到方才江戚写字时的神态,他总是优雅得体的,似乎天生就是当太子的,而他当初虽身为太子,却顽劣不堪,政务不通,功课不理,倒常常射风筝,抓兔子,喝酒。宣州是他母后的故里,他虽不常去,但时刻惦记着那里的酒,总叫人带进宫好几坛,所以宣酒的滋味,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看着看着,又不由得想起江楚伊所言,断袖之癖。
说实话,他虽知断袖是何意,却不知道这个典故是怎么来的,被这么一提,心里竟有些痒痒。
几案旁放着一块玉牌,是江戚留下来的,叶离心说,就用一下,马上就回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吧。
又挣扎了一会儿,一个身影灵活地窜出去,径直去了太子殿的藏书阁。
还是这几条路,还是这几朵花,还是这几块砖。他都熟悉地很。
藏书阁外面拦着几个侍卫,“干什么的?”
叶离自怀里抽出玉牌,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呐,太子殿下,派,派我来的。”
说着又摸了摸鼻子。
那两个侍卫见到玉牌赶紧行礼,一边把门打开:“请进。”
叶离走进去,这里的书似乎没动过,他以前经常在自己宫殿里乱跑,这里也不例外,只是不经常翻书罢了。
断袖之癖?这类的书也不知道有没有,叶离只随意翻着,突然看见落灰的角落里夹了一本小了许多的薄本子,挤在厚厚的书卷中间,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太子殿的藏书阁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书?叶离只手一挑,将小书抽出来,放书的角落落灰,这本书却没怎么落灰,封面上也没有写字,叶离随手翻开,差点摔倒,跟触电似的一把扔下。
书本落在地上,哗哗翻动几页,上头全部是画的裸,露交缠的人体!
跪着,躺着,站着,蹲着。各式各样的姿势。
问题是,这全部是男子!
叶离觉得心跳都慢了半拍,闭着眼将书拾起来塞回去,心有余悸地拍拍胸。
太子的藏书阁,哪个大胆地塞进来一本这种书?
叶离觉得浑身冒汗,还是先出去吧。
然而刚走了几步,就正面迎上了江戚。
叶离:“……”
江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挥挥手,将侍从都退了,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逼近,叶离踉跄后退,一咬牙,将玉牌递给他:“殿下,我,我来找你!”
豁出去豁出去了!
江戚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叶离扑通跪下去,将玉牌举过头顶:“叶秋知错,请殿下责罚。”
上方传来一声轻笑,一双白皙光滑的手扶住叶离的胳膊,“起来。”
叶离不敢动,头垂得更低了。
江戚见状松手,从叶离身边走过去,一边随手抽出书架上的书卷翻看:“你不必这样的,以后这太子殿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叶离听了身子愈发颤抖起来,还是江戚亲自搀扶才起来的。
江戚坐在藏书阁的几案上写文章,叶离就站在旁边伺候笔墨。
江戚写字的时候坐得很端正,写的字也有板有眼,颇具大家的风范,一头又长又黑的头发梳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的额头,正安安静静地写字,动作优雅,宛如谪仙一般,只是脸色好像有些苍白。
叶离看着看着入了迷,脑海里莫名蹦出方才那本书的模样,顿时心跳加速,极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江戚本来一心写字,突然转过来问他:“怎么了?”
叶离连摇头带摆手,倒是没有回答,江戚也就继续写字了。
可是叶离看着这张侧脸越看心里越发毛,越想越奇怪,这个太子好像莫名对他这么好?至于方才那本书,这是太子的藏书阁,他原来做太子时,父皇是命太子师亲自整理了书籍放进来的,必不会有这种东西,难不成还真是江戚放进来的?
想到这里,他无声地打了个冷战。这也太奇怪了吧,巧合,一定是巧合。也许江戚一向待人温和有礼,那本咳咳书也不一定是他放进来的,又或许是因为他当初救了自己,所以格外的关心一些吧。
叶离心里坚定了这个想法,这才偏过头继续磨墨,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殿下,方才皇上叫你,所为何事啊?”
江戚拿笔的手顿了顿,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没事,不过边陲的一些小事罢了。”
叶离点点头,其实说起来,江戚做太子还是很不错的,人又聪慧又识大体,新皇继位的这一年多国内倒也安定----当然,叶离是不会承认是那个狗屁边南王的功绩,暂且算在江戚头上好了----不像从前他做太子时的顽劣不堪。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江戚放下笔,将文章大概地阅览了一遍,随后小心地折好,放在锦盒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叶离以为他要起来,忙伸手去扶,一手触着江戚的背部,就听见某人闷哼一声。
叶离连忙撒手,问道:“殿下,你,受伤了?”
江戚扯开嘴角:“没事,没事。”
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叶离心里明白,江戚是会武的,这背上一定有伤,而且还不轻,否则如果他想忍住是很容易的事。
叶离沉下脸:“殿下。”
江戚又要摆手,叶离握住他的手腕:“殿下,让我看一看吧。”
江戚知道藏不住了,终于点了点头。
藏书阁旁边就是一间偏殿。江戚坐在床角,解了衣衫,只着了一件中衣,背对着叶离,余光时不时往身后瞟,却又怕谁看见似的闪回来。
叶离则一言不发,咬着牙一点一点剥开江戚的中衣,衣衫尽落,原本光洁的背部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是鞭伤。
叶离看着,只觉得牙根有些发酸,竟不自觉摸上去,描摹着鞭痕。
直到江戚实在忍不住了,开始颤抖,叶离才反应过来,赶紧撤回了手。
“殿下,这,”叶离语气里有嗔怪的意思,“谁做的?”
不过问出来又深觉白痴,普天之下,还有谁能伤了太子殿下?况且江戚方从皇帝那里过来,十有八九与皇帝有关,这鞭痕有几道还挂着血丝,不可能是旧伤。
江戚道:“没事的。”
好像受伤的是叶离,还得江戚反过来安慰他似的。
叶离衣袖下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是啊,这个狗屁边南王受了父皇多少恩惠,得了多少垂青,都可以一朝翻脸杀进皇宫,必是冷血无情到了骨子里,亲情又怎放在眼里?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独子也可以这么狠心。
可是,如今他连皇帝都面都见不到,更妄谈杀了他。
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哀叹,他道:“殿下,传太医吧。”
江戚摇头:“不用,我的寝殿里,红木桌上放了一个花瓶,那里面有药膏,你拿来就是了。”
叶离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江戚背上的伤痕,还是去了。
江戚见叶离走远了,一下子没了力气,靠在床上喘气,本来从皇上那里一回来就该敷药的,可回来时发现叶离不在,匆匆藏了药膏便出来找人,这才耽搁了这么久。
叶离一路狂奔,拿了药膏回来也没过多久。他冲进来,见江戚安心地靠在那里,这才放心,坐下来打开药膏便小心地涂上去。
这药膏冰冰凉凉,涂上去很舒服。
正涂着,江戚噗嗤笑了出来。
叶离道:“你笑什么!”
这人真是,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说,还有心情笑?枉他费心费力还关心他,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江戚见叶离似是真的生气了,忍住笑意:“你呀,就不能先坐一会儿,把气喘匀了再帮我上药吗?你看你,气喘得这么急,肺还要不要了?”
叶离恨不得把手里的药瓶往这人背上一丢,然后得意洋洋地对他说,“你自己上药吧!这么能耐!”
看着眼前这纵横交错的伤痕,还是忍住了,只是佯怒道:“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情调侃我?真可惜了你看不见自己的背,否则看你还能笑得出来?什么人啊,心真大!”
话音刚落,就听见江戚的肆意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叶离感觉五脏六腑都气炸了,把那药膏往床头一丢,噔噔蹬蹬跑出去。
这人,真的是,太贱了!!!
他站在门外,控制住自己不要往里面看,可是心里有如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不得安宁。
江戚正犯愁怎么哄好外边那人,就听见噔噔蹬蹬,那人又退回来了。
叶离看了一眼床上那人,弯腰去捡药膏,心不甘情不愿似的继续上药:“我怕你死了,刺杀当朝太子可是重罪!”
嘴上恶狠狠的,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硬气,反而更轻柔了。
叶离恨不得掐死自己,犯贱啊,真是没骨气,干脆冲出去不要理他,看他死不死的了!
江戚倒是学乖了,除了有时实在忍不住了偷偷低声笑几声,其他倒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叶离细心地上好药,又拿绷布裹好,这才安心。
江戚支撑着做起来,看了看缠在自己身上的绷布,笑道:“叶秋,你绑的……可真丑啊。”
砰!
叶离摔门而去,不再有一丝犹豫。
江戚看着门外气得快要跳脚的叶离,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次受伤还是件不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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