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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流言 第四章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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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流言
这不是讨好,而是示威。
昇云盯着被裹在麻袋里,手脚都捆结实,嘴里还塞着一团麻布的穆冷岸拼力挣扎的样子。
莫失被袋子里变出大活人,惊了,仍护在她面前,怕会惊吓到公主。
可转头一看,昇云脸上没有半分吃惊,仅是沉默地低头,似是在思索什么。
“公主……”宫门从里到外开启,人未见,声先至。宫人他们被门口的惊喜吓得刹住了声音。
“住嘴,莫失你把人带去偏殿好生伺候着。”
昇云趁门开的缝隙,绕过躺在地上的穆冷岸,头也不回走了。余下他们慌慌装装点灯喊人,把穆冷岸抬进去了。
*** ***
莫失疾步从偏殿出来,进去给昇云回话了。
“弄清楚他是怎么来的吗?” 昇云换了身常服,坐在贵妃榻上说。
“那小子睡着了。”
“……”穆冷岸擅长装死,原来一早就开始了。
“奴婢细细问过宫里人,打自跟三皇子出去后,一直严守宫门,也没有人出去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发现有那麻袋。”
莫失急得满头大汗,此时跪下,茫然说道:“如果这是让其他人发现了,那公主你的安康不说,清誉也保不住了。请公主惩罚奴婢和宫里人吧。”
“莫失,让大家都睡吧。”昇云看着莫失这幅大涡临头的样子,自己心里却是没有什么危机感的。
即便她想嫁给穆冷岸,穆冷岸也以死遁。
她眨了眨眼,也明白着这件事谁会处理好,于是在莫失耳旁念了几句。
便让人吹灭了灯,安然会床上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烟华宫先是派了两个人到三皇子殿下处报讯,有事相请。
精力欠缺的三皇子本来就毫无动力,想假装没听到的。他懒洋洋看了两个奴才一眼,脸色肃穆地跪在地上,心中觉得不好。于是换衣洗漱,独自快步往烟花宫那方向走了。
“吩咐下去的事情都安排了吗?”昇云坐在妆台前。
“是的,待会分了三路,雍雨殿下,出宫省亲的宫人,还有夜香桶。”
莫失面带难色给昇云梳着发髻的,趁着拿簪花的时候的,尽可能压低声音问:“公主,你怎么不见见那小人,我记得他就是昨天捉住你的登徒子。”
昇云百无聊赖看着手中的杂志怪谈,翻过去了一页,也压着声线回:
“那你们有从他口中问出什么吗?”
莫失一把捉住了昇云的发尾往上打直,答:“他只说自己清白无辜的。若是昨晚不让他睡觉的,认真查问的话,定能……”
昇云随着莫失的动作稍微低往上的提了一下自己的臀部,不然她的脸都快变形了。
“我们宫内有问询高手吗?况且如果有什么大动静,昨晚大家都累极了,仅会给暗处的恶人可乘之机。”
莫失心里怅怅然,固定发髻的手使劲往里绑。一时脱口而出:“公主,你是真的看上那人了吧!他长得清秀而已。”
此时昇云吃痛不过,转过头去,喊:“莫失,手轻点。”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莫失的两三眼,又看回她的书上。
“莫失,我不问,是因为那个人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她昨晚在街市拉过他的衣服,也在画舫上跟他们数人互相比拼才灯谜,更不用提着宫殿里的高大檐柱及宫中奴才们的宫服。
哪怕是个呆子都猜出半分。更何况那个人是穆冷岸。
他那个人心思九曲十八弯,做事走一步计十步长。穆冷岸这个人,该怎么形容呢?
“他就是个宵鼠之辈,趁你一个不注意他就会到处打洞走路,防不胜防。”
昇云脑海中突然的冒出这句话,便说了。
*** ***
三皇子雍雨来到烟华宫前,侧门前有人包袱款款地避开,后面过去的香车。那香车飘着异味,滚过院子,往后门去了。其它宫人正在十分认真地打扫,恐怕地面上有一条掉落的发丝,也不会放过了。
他四处看看,慢慢踱步到皇妹的正殿上,顺风听到了几个字,鼠,打洞……
三皇子摇着扇子,说:“云妹子,即便是你宫内闹鼠了,应该找总管处理,而不是喊哥哥我呀。”
昇云顶着高髻,拖着彩绢垂地的粉彩高腰刺绣长裙出来,额面上还是随着习惯贴了几朵金花,她的圆脸和这件衣服相得映彰,衬托得这件衣服的做工精致,难以忘怀。
三皇子在这具有冲击力的配搭下,无视金光,咧嘴开怀道:“唉,宫中要说打扮第一人,除了妹妹,连牡丹夫人桃花娘娘都不敢称第二。”
莫失听到这评价后骄傲地挺了挺胸。
经过上一世的经历,昇云是真的明白,三哥,莫失,还有日后要聚在一起的小伙伴们,他们对美丽事物的眼光,和评审都是完全一致的。他们对她的谬赞,完全是发自肺腑的。
她本人其实……昇云觑了一眼,身穿银衣白鞋,一副翩翩佳公子哥的三哥。
他本人明明打扮十分清淡,为什么他的偏好不会用在他自己身上。
既然要当宫里五彩斑斓闪闪发光的彩鸟,她不介意跟三哥一起当一对这样彩鸟,至少她的笑于悲能分他一半。
昇云强压下自己的遐想,说起正事。
“昨晚有人送了份的大礼,放在我宫门。我无法随意出宫,饶请三哥帮帮这个忙,还礼出去。”
“你是说……”
“三哥哥,昇云区区一个女子,做事多有不宜。人言可畏,还请哥哥顺手帮这个忙吧。”
“我以为昨晚鱼龙混扎,再加上你素来不露脸,本应该相安无事的。……是我疏忽了……”
“暂且无事,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昇云还想多说两句,可三皇子脚步不停,转了个身就往外走,往他宫里去了。
“改日我再登门道歉……”
他前脚刚走了不久,侍奉太后跟前的嬷嬷带着两队人马,说着宫内人手充裕,要给昇云公主送几个奴仆更加帮忙打洒,见公主门庭凌乱,还彻查了一边宫内的人手,竟然连出宫探亲的,夜香车也追回来了。
昇云透出窗纱瞄了瞄一眼,窗外的大张旗鼓,那嬷嬷不可置信地不断翻查。查到最后还要去三皇子处对质,跑腿回来的公公们,报道:“三皇子带着几个人已经出宫了,此时若要强行搜他寝宫,恐怕得经过上面同意呀。”
听到这里,她的心思从外面收回来了。三哥看着放浪不羁,只是一件小事的话,他并不难办。
况且,上辈子就是这样办的
上辈子她自己六神无主,看着穆冷岸发呆,穆冷岸见一屋子的人茫然无知的样子,装起了百事通,拿捏住自己不敢声张。开始分析,并让穆冷岸自己占据一个思想上的高度,惊艳了整屋子的人。
从她宫里出去的,自然是最容易被追问。但是从她宫里送到别人宫内,没回来的呢?
别人可能会一时没想到,或者以为宫人去哪里偷懒了,只得四处去找。
事情既然发生了瞒不了一世,但瞒住一时已经足够了。
昇云托腮思考着。
其实瞒住一时也不够了。能在这么快的速度,里应外合。从发现他们出游,到捉人,及这样的搜宫,早就说明了这个皇宫之内可乘之处太多了。
而且也不需要真凭实据,只需要弄出写搜查嫌疑,还有出宫等等,再往外面传出风声。
或者配上几首容易传唱的童谣。
“金公主金龟婿,大屋底下藏男衫,好可伶后驸马,带高帽丑出来。”
她在民间就没有什么好名声可言了。
……
上辈子的回忆历历在目,人已经悄悄送走了,名声还是坏了。她以为是自己在船上大发脾气,使得底下人人心惶惶,才为了讨好她,把人送过去。
她当时还曾经自喜过,看来这个身份对她不亏。导致后面名声有损的事情,她也没有怪谁,自寻原因。
但是现在的看回来,一切都是一个套路。
都在等她这个鳖进坑里而已。
是谁?
她是不是要仔细想想。
如果现在的穆冷岸是她上辈子认识的那个穆冷岸,那她有鼠相助是不是要清楚点……
鼠,穆冷岸
“……啊,想起来了,这句话并不是我说的。”
××××××
穆冷岸作为书院首屈一指的才子,宴会间去了茅房就消失了,众人搜索了一夜,第二天中午他带着一身浓厚的香味,和凌乱的衣服从街市口出现了。众学子忧心忡忡。另一边的,听说郝帅烈被其父亲关在家里,闭门思过不得出,其父亲请罪进宫了。苗头都指向了当日在猜灯谜之人的,而最后一名女子还有她的身份大家尚不明确……
而且不知道何时,某首儿歌又从坊中流出,一切的苗头都指向了宫内。
是日,金装公主,昇云带人前往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