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暮晓吖

6、第六章 夏渊满脸不

　　夏渊满脸不知所谓，正想开口问这“小少爷”是怎么一回事呢，怀里原本只是干嚎的小孩扯着嗓子，嚎出了词来：“爹爹你不能这样啊，爹爹你不是说等小七长大了就要娶娘亲的吗？小七不要喊别的女人做娘亲啊！爹爹你是不是不要小七和娘亲了？还有院子里的姐姐妹妹和姨娘们，爹爹都不要了吗？爹爹你不能这样做啊！爹爹你昨天还说新来的花姨娘肚子里有了小七的小弟弟的！爹爹你不能沾花惹草，见了别的好看的姑娘就不要娘亲和姨娘了啊！就算娘亲姨娘出生不好，爹爹你也不能这样啊，你不能背信弃义啊！娘亲当初为了救爹爹可是什么都不要了的！”
　　夏渊越听越懵，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一个儿子，茫然的抬头看看老总管却见老总管一副很是紧张的模样一会儿看看自己一会儿又看看那刘夫人的，好似犯了什么大错，生怕被主家惩罚的样子。
　　夏渊再转头去看了看刘夫人，就见刘夫人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什么坏东西似的。
　　这时老总管出来寻求了一下存在感，他似乎是紧张的搓了搓手，满脸谄笑地向刘夫人解释道：“刘夫人这，这……这孩子其实是我家老爷堂兄弟家的，不是我家老爷的孩子。我家老爷不是那种不洁身自好的人，这孩子这孩子，这孩子有点认不清人，见了老爷向来是喊爹爹的，但其实这孩子是堂老爷家的孩子，最近过府借住了一阵子，对对对，过府借住而已。”
　　那位刘夫人把惊愕的眼神转向了老总管，只觉得这亲是万万结不成了的。老总管不解释还能有点说道，这么一解释刘夫人倒是觉得这孩子……怕真是夏将军的私生子了。
　　这夏将军外头风评倒是顶顶好的，国都数一数二的金龟婿，没想到是这样，养了一院子的人，听那小孩的语气姐姐妹妹还有好几个嘞！自家女儿自家疼，这夏家的亲，我们就不掺和了！
　　刘夫人这么想着，僵硬地冲夏渊笑笑，道：“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夏将军您忙，老身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了。”
　　“啊，好，刘夫人慢走。”夏渊看着刚刚还一副要在这住下了的模样的刘夫人，突然像是被什么妖魔鬼怪追赶着的样子急匆匆的走了，摸摸小巴，冲正准备事了拂衣去偷偷溜走的老总管一笑，“老夏，小白露回来了是吗？”
　　老总管摸摸撤离的身形一顿，转过头来已然没有了方才的紧张和谄媚。然后，老总管一本正经地出卖了小白露：“是的老爷，白小姐刚刚回府了。”说完这话老总管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并且在心里暗搓搓地给自己放了个假，嗯，这个月庄子上的账还没查呢，那些小年轻没一个顶事的，就麻烦我这把老骨头走一遭吧。
　　夏渊看看老总管那毅然决然离开的身影，又看看自刘夫人走后动作迅速地从自己怀里爬起来，现下正毫不客气地吃着桌上的糕点的便宜儿子，再想想现在正不知道躲在哪看戏的鬼机灵，决定先从这个最小的入手。
　　夏渊伸手捏了捏小孩看起来肥嘟嘟软绵绵的小脸蛋，嗯手感还不错：“你娘亲呢？是哪位？”
　　小孩被他捏得皱了皱眉，又往嘴里塞了块糖糕这才含含糊糊的开口了：“爹爹你连小七的娘亲是谁都不知道，爹爹着实薄情，小七好生伤心。”
　　夏渊眉头一挑，又伸手捏了捏小孩的小脸蛋，觉得自己有点捏上瘾了：“哦，是吗？那小七怕还得更伤心点。”说着，夏渊就把那一盘糕点拉到了自己这边过来，看起来甚至还有要将糕点举高了的打算。
　　小七眼巴巴地盯着那盘诱人的糕点，乖巧道：“是白露姐姐教我这么说的，我娘是西街张大娘的儿媳妇，就是那个卖馄饨的张大娘。白露姐姐给我买了糖葫芦，让我进来喊叔叔爹爹，说只有我这么喊她就买一堆的糖葫芦给我，保证我怎么吃都吃不完。”说着说着小胖娃娃似乎是想到了那一大堆的糖葫芦，流着口水露出了傻笑。
　　夏渊心情复杂地把糕点推给小孩，看着小孩开开心心地埋头大吃，满脑子都是小孩刚刚的那声叔叔。喊白露就是姐姐，怎么喊自己就成了叔叔呢？我也就比小白露大了那么丁点啊……
　　想着想着，夏渊又戳了戳小七：“你白露姐姐还有没有说点什么？比如，干嘛让你来喊爹爹？”
　　小七眨眨眼：“白露姐姐没有说，但是我奶奶说小七是来牵红线的，是个身上沾了贵人姻缘的福娃娃。”
　　“……”夏渊突然想起来，夏老夫人前些日子特意让人来交代了，小白露长大了，该是时候相看夫婿了，自己也是认真的对国都里那些少年公子来了个抄家底似的问询，可惜没一个人入得了自己的眼。嗯，小白露好像长大了呢。
　　只是即便如此，小白露在自己眼里还是个孩子啊……若不是今日小白露这般闹了一闹，自己怕是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小白露不小了啊。
　　她年幼时对自己的孺慕之情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味道，又或者，那些依恋从来就不是夏渊自以为是的，小孩对长辈的孺慕。
　　如果白将军还在，如果自己爹爹还在，那自己永远都不会觉得那只是小孩子的依恋吧。
　　白夏两家是世交若是两位老将军还在，那么等小白露长大了，两家顺理成章的，就会成为亲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