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黑化，黑化被雷劈》万四

3、三

　　两个时辰内到达的共有二十七人。
　　冯平这才告诉她，考核内容说是要在两个时辰内爬完八千八百八十八阶，但实际只要过六千阶的都算通过了。
　　所以这一回考核通过的有一百九十一人。
　　不过他好歹说话算话，请了他师父来为江雪看病。江河便不跟他计较了。

　　今日考核辛苦，负责考核的内门弟子为首的同他们这些新人交代了几句，便让他们都回去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江河随冯平去寻他师父。没想到冯平这人，看着没什么本事，在内门倒是排的上号的。他的师父竟是凌霄派四殿掌事之一，掌管凭月殿的苏珏仙尊。苏珏仙尊是四殿掌事在位时间最短的，手下也仅有两名亲传弟子，冯平就是其一。
　　江雪一直晕厥，早被带走。江河是听完了学长讲话，放掉了行李才走的。没想到到了凭月殿竟有一堆大人物在等她。四殿掌事来了三个，还有一个派了自己的亲传弟子来。
　　见江河来了，众人皆不开口，只上下打量她。
　　还好江河外来人口胆子大，若是本地孩子，被凌霄派最厉害的几个仙人这么盯着看，怕不是要跪。

　　江河见他们个个端着架子却不开口，只好自己先开口了：
　　“敢问各位仙尊，我妹妹怎么样了？”
　　“只是力竭昏了过去，倒无大碍。”应她的是个鹤发童颜的老婆婆，想来正是苏珏。“只是她的旧疾有些古怪……她是何时染上这病的？”
　　“是三年前，突然就病了。我带她寻了许多大夫，连到底是什么病都弄不明白，别说是对症下药了。”
　　“你说她这病，有三年了？”苏珏一惊。这种情况，普通成年大汉怕也熬不过一个月，这十来岁的小姑娘居然能撑三年。虽说熬到现在也是形销骨立，看着不剩两分生气。
　　“那敢问仙尊，我妹妹还有救吗？”
　　“这还要看她造化。”
　　这回回答江河的是立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凌霄派的掌门，四殿之首凌霄殿之主殷麓了。
　　凌霄派有四殿，分管派中不同事务。掌事的四位仙尊正好两男两女，且年纪不同，就算原本不认识也好辨认。
　　江河决定来凌霄派的时候这些都有打听过的。
　　如今在场四位，除了年长的两殿之主，另还有两个年轻男子。正巧也在江河的资料范围，那个面色不愉，身上仿佛有一股肃杀之气的，应就是欺云殿之主余苍。而另一个落在最后面的，面无表情一派高冷谪仙状的无疑问就是千决殿下的大师兄临涯。

　　造化？
　　若是没有这东西，江雪能撑过三年等到进凌霄派？
　　江河自觉江雪的事情是稳了，提前道谢起来，“有仙尊们出手相救，我信小雪定能转危为安。江河再此拜谢各位仙尊，多谢各位仙尊救命之恩。”说着装腔作势地跪下拜了两拜，她也就想做个样子，他们还真一个也不客气，看她感激涕零地拜完了，才又开口：
　　“听冯平说你想与妹妹一同拜入凌霄门下，为此不惜背着她爬完了八千山阶。你有这毅力，我们也不愿阻挠你。但你妹妹如今身体，去外门也只是拖累。我们就先留她在凭月殿替她医治，等她好了，再让她正式入门。”
　　江河听了，心中大喜。这发展，终于上道了。趁着还没站起来，立马又拜了两拜，
　　“多谢仙尊成全。”
　　掌门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下去吧。”

　　江河麻溜地退了出来，深感做古代人的不容易，看谁都想跪一跪拜一拜。
　　冯平也跟着出来了，说是怕她不认识路，来给她带路。
　　“你以后别这么动不动就跪，仙尊们不拘这些凡俗礼节的。”
　　呵，我看他们接受的挺坦然的。
　　“我看你对着我的时候挺自在的，怎么到了仙尊面前就跟见到了真神仙似的。”
　　“那你与仙尊，可不就是乡下村里赤脚郎中与无所不能的大神仙的差别么。”
　　冯平被她怼的一噎，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和仙尊们的确是云泥之别，但他好歹也是苏珏仙尊的入室弟子，那在修仙界也算拜得名师小有成就，怎么到她这就一文不值了？
　　“你连村里赤脚郎中还算不上呢！”
　　“算不上就算不上呗，我又不想当郎中。”江河摆摆手，“前面的路我认得，你可以回去了。”
　　这口气，还真把他当领路小厮了。不过前面就是外门的无枉峰了，人多眼杂。他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自然不会特意与她为难。若是被人知道她认识自己，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江河不知道冯平在想什么，只看他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眼珠子，便真的掉头走了。听话的跟她小弟似的。
　　不过她也能猜出来一点，自古仙侠小说里内门弟子都是看不上外门的。这里特殊一些，内门弟子也都是由外门升上去的，但是结果似乎一样。仿佛入内门就代表脱离了愚蠢的凡人阶级了，势要与愚蠢的凡人划清界限。

　　外门弟子宿舍是双人间，条件不错，江河的室友正是那个霸气的女娃娃。
　　女娃娃叫金利禄，今年八岁。一听名字就是个富贵人，的确也是。那种能随随便便掏个桌子椅子的储物袋，她带了八个，还有一个普通的，里面装满了碎金银。
　　钱这东西，在修仙界没什么大用，可在凌霄派的外门就不同了。这就是个长期寄宿制学校，过十年十有八九的人是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大家都还是凡人，谁不爱钱，江河看她整个人现在都仿佛散发着神圣而耀眼的金光。

　　金利禄心情很不好，新入门弟子是单数，分双人间，女子这边多出一个。她已经打点好了，可以一个人住。谁想天有不测风云，江雪要延迟入门，少了一个人，她的单人间也没了。
　　倒霉。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帮过这两人就更觉得委屈。她现在看着江河，就如同看到了一个恩将仇报的混蛋。

　　“小利禄，跟你商量个事怎么样？”江河现在看着金利禄就仿佛看到了财神爷本人，尽管发现了她面色不善，也还是无法拒绝金钱的诱惑勇敢搭话道：“听说外门弟子除了课业外还有许多事要做。如果你不想干，我帮你怎么样？你给我钱就行。”
　　江河听说了，这孩子八千多阶台阶自己一阶都没跨，买通了二十几个人接力把她背上去的。她绝对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主，带了那么多钱，肯定是打算好了。
　　江河同志闯荡江湖三年，得出的人生真谛，一时的苦和累不算什么，就怕又苦又累又没钱。

　　金利禄原本以为江河就是个没用的傻子，现在看来可能还有点用。既然如此，就当房间里多了个丫鬟，忍一忍也就习惯了。出门在外嘛，她还是知道收敛的。
　　“你的体力不错，不过我年纪小，大概也分不到什么体力活。”
　　“我和妹妹在外闯荡三年，什么都做过，心灵手巧有力气。你放心，无论什么活都是妥妥的。”
　　“明天看吧，明早集会之后分了活再说。”
　　金利禄说是这么说，但两人都明白，这事是妥了。她一个八岁孩子，难不成还能让她去缝衣服绣花？而且就算是这种手艺活计，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也绝不会做的比江河好。两人又是同屋，她使唤起来也方便。
　　江河笑着点头，又狗腿地把屋子重新仔细打扫了一遍。金利禄也大方，并不让她白干，两人约定了以后洗衣打扫整理等等活计全由江河完成，她每月出一片金叶子。
　　当然，金利禄小姐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这些工作加起来也不轻松。但是，一片金叶子啊！那可是一片金叶子！江河三年都没攒到那么多钱过。

　　江河一晚上都在暴富的梦中度过。
　　结果第二天就悲剧了。
　　分给金利禄的活计的确算是轻松，比起其他人负责的什么洗衣做饭种田养鸡做木匠，她这工作可以说是轻松与体面的完美结合。
　　“抄书？”
　　分配工作的师兄大概是知道金利禄身份不凡，也想讨好她，特意找了这么份差事。另一个同样八岁的小姑娘就是在厨房刷碗的。江河原本也是在厨房，但她做菜水平惊人的垃圾，就和别人换了，现在负责砍树和劈柴。非常野蛮，适合她。
　　“你认识字吗？”金利禄皱眉，没想到还有这种活计，分配的那人怕是和她有仇。来这里读免费学校的大多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剩下的几个看起来能写会画的，大都是正经来修仙的，不会愿意浪费时间。个别和她一样听家里的话来混日子的，只怕自己的工作都解决不了。愁人。
　　江河有些勉强地点点头，“认是认识，但不太会写。”她小时候隔壁住了个秀才，非常有人文精神，故而附近的孩子都在他那儿学过几个字。后来她出去生活了，不认字不太方便，也自己学了一些。能认，但写么……
　　金利禄随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利”一个“禄”字。
　　“认识？”
　　“认识。你的名字嘛！”
　　“你写来我看看。”
　　江河也用指尖沾了点水，硬着头皮在桌上画了起来。水渍干得快，江河写了一半，上头金利禄的字已经不见踪影。没了参照，又怕自己前面写好的也干了，江河只能加快了动作，照着记忆随便画了几下。
　　写完了。江河自己打量了下，像倒是挺像的，只是自己这个字和金利禄的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也不知她一个八岁小丫头，怎么随手写的字比秀才先生的还好？
　　江河自己皱了眉头，倒是金利禄放下心来。
　　“不错，够了。”金利禄让江河把桌子又擦了一遍，自己也拿帕子擦完了手。再看江河，一脸欣慰，“没想到你真认得字。以后我抄书的活和其他功课都交给你，每月两片金叶子。”
　　人家大小姐不嫌她字丑，江河自然是很愿意赚这笔钱的。
　　于是，上山两日，她就有了一份非常有钱途的工作。每个月三片金叶子，完美。

　　鉴于新入门弟子各方面差异都挺大，入门第一个月以适应为主。各方面课业都不太难，以入门级的认字和武学基础为主。金利禄的文学水平一骑绝尘，很快成了老师心头宝。然而在习武方面实在没有天赋，怕苦怕累娇弱异常，这东西江河无法代劳，只能每天看她独自与老师斗智斗勇。
　　在外门呆了两个月，江河发现外门和凌霄派本身几乎没什么来往。原本她以为外门弟子大概是用来给内门打杂的，后来发现，完全不是。在这两个月里，两边没有任何交集。外门的各位老师是以往的优秀外门弟子，没有入内门也没有下山，就留下管理外门事物并任教。外门弟子除了课业以外的工作也都是为了能够自给自足。
　　原来真的只是凌霄派附属学院啊。江河有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要在这里耗十年，她还有任务，在这里耗十年她可能一个目标人物都接触不到。或许十年后能进入内门，但如果她真有这个运气的话，去别的门派说不定能更快接触真正的修仙世界。
　　“对了，你会修浴桶吗？这里配的太小了，你去让人照着我的图重新打一个。给你两个银果子。”
　　金利禄受到拳脚老师的摧残无力反抗，最终只能曲线救国，在其他地方享受回来。比如她找到了一个按摩手艺不错的小姑娘，每天让她来敲打敲打，还买通了厨房的人给她食补。
　　江河看着这位善财童女，顿时觉得十年还是太短，她还没有赚够。

　　正巧，负责木匠活的就是在山下见过的潘二狗。先生嫌他名字过于粗鄙，给他又起了个名字，现在叫潘拾。他为人有些憨傻，人缘却不错，大家也不连名带姓地叫他，以前叫他二狗子，后来叫他石头。
　　江河有个目标是他姐姐，原本决定来凌霄派，除了为江雪，最大的安慰就是能接触这位姐姐。然而姐姐跑了，江河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跟弟弟勾搭上。只是这人人缘太好，她一介女流又不好平白无故总是去找他，因此这交情攀起来倒也不容易。
　　多谢财神爷给她机会。江河决定挪给他十枚铜板，让他帮忙。

　　潘拾是个好说话的人，木工手艺也不错，江河自己提供木材，自产自用，本不是什么大事。偏偏有那么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和江河一起负责木材的，是一个叫秦昭彦的人，也是凌霄派外门少有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之一。不过人家和金利禄不一样，文武双全，自立自强，虽然年仅十三岁，但是已经长得一表人才。怎么看都是很有可能进入内门的有为青年。除了一点，爱管闲事。
　　虽然双方否认，但江河觉得秦昭彦和金利禄肯定有什么过节。就算他俩没有，那他们家其他人肯定有。不然无法解释秦昭彦对金利禄的鄙视，甚至都连带着看她也不顺眼了。

　　食堂有两条凳子坏了，管事先生看门中许多桌椅都过于老旧了，就让他们多准备些木材，做一批新的。
　　于是秦昭彦又来清点库房。“数量不对。”他从库房出来，盯着江河说，两只眼睛似乎射出锐利寒光。
　　江河有点心虚，她看金利禄急用，就先从库房里拿了点木材，打算以后慢慢补上。三天前刚清点过库房，半个月清点一次，她原本是有时间补上的。谁想除了意外。
　　江河年纪比秦昭彦大，身高也比他高一些。偏偏在他面前很没有威严。嗫嚅道：“我拿了一点桧木，很快就补上。”
　　“金利禄要的？”秦昭彦用的是问句，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答案。桧木质硬，量少，价格也高，他们伐来一般是拿去卖的。除了金利禄谁会点名用这个木头。
　　“她给你钱了？”
　　江河忙塞给他一个银果子，“她就给了我两个，一个给木匠了，这个给你。就当不知道吧。”江河比了个求饶的手势。
　　门中弟子不得随意下山，所以不少人会凭自己职务之便内部交易赚好处。虽然大多数人都知道，但没有摆到明面上，如果告诉了师长，可能还是少不了被训一顿。
　　秦昭彦无奈，他难道会被这点钱收买？不对，应该说，“你觉得我会告密？”
　　“当然不会。”江河大声反驳，“不过我拿的木头里也有你一份嘛。”
　　其实没有，她原本是要自己偷偷补回去的。
　　秦昭彦叹气，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鸡贼队友。还是把钱还给了江河。

　　“你拿那么多木头做什么？”
　　“小利禄要个大浴盆，原来那个太小了。你要吗？我让人照样给你也做一个？优惠价一个银果子就行！”
　　“你真给了人一个银果子？”
　　“当然！”
　　“你让谁做的？我去问问手艺，合适我去做点别的。”
　　“不用麻烦，我和他熟。你告诉我就行。”
　　“说吧，你给了人多少？”
　　“五十个铜板。”
　　“呵”秦昭彦轻蔑地瞥了江河一眼，眼睛里仿佛写了奸商二字。

　　为什么现在的小孩都那么聪明，给她这个活了两世还带系统的人一点尊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