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黑化，黑化被雷劈》万四

2、二

　　这一回凌霄派的入门考核没有一点花哨，只需在两个时辰之内爬完八千八百八十八级台阶，到达凌霄派所在即可。期间没有幻阵做诡，也没有妖兽突袭，非常单纯的纯体力考核。这考核对于大部分乡野孩子特别是山里长大的乡野孩子来说，着实算不得什么。
　　真是一点都不仙侠。
　　江河将自己的包袱以及一把椅子交托给了冯平，就是那个为江雪诊了脉的弟子。他们这一趟下山了八个弟子，负责维护秩序。全是内门弟子，专业修仙的，面上都比较高冷。也就江河，不仅让人看病，还问了一堆问题，最后更是把行李也托付了出去。
　　“你到一点不客气。”冯平嫌弃了半天，还是趁着四周没人注意的时候，飞快把东西收了起来。
　　江河笑得没皮没脸，“以后都是同门，你这回帮了我，我记在心里，若是今后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那我必然万死不辞。”
　　“话是好听。你们姐妹两条小命加起来也不值二两银子，顶个屁用。”冯平挥挥手，“行了，快滚吧，要开始登山了。”
　　江河作别冯平，又站在人群后头等开始。爬山这事，靠的是耐力，以普通人的体力，一开始冲在前面也是没用的。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太紧张，也没着急往前挤。
　　江河左右看看，倒是又看到了那个女娃娃。她身后的仆人已经不在了，她倒是全没有在意，依旧一副散漫悠闲的样子。
　　看她小小年纪，又出生富贵人家，平日里肯定没走过那么多路，山道有些地方崎岖陡狭，更是难走。不过她这副淡定的样子，肯定是已经安排好了。规定没说非要自己走，只不许非参加考核人员插手，那办法可就多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让人带着上个山还不容易。
　　果不其然，刚一开始，还没等着那几个内门弟子离开呢，女娃娃就爬到了一个男孩子的背上。江河仔细一瞧，还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与她们有些争执的那家里的。一大一小，大的背着女娃娃，小的竟然拎着一个大食盒。
　　就是那几个内门弟子看了也是吃惊，这么长的山路，他们也没想过这些孩子都能靠自己走完，只是哪有人一节台阶都没跨就让人背着走的？还是当着他们的面。完全是明目张胆地表示自己完全不把这考核放在眼里。偏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山上师兄师姐们也看着呢，到时候再由他们评判好了。
　　人家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两个男孩儿早在女娃娃的催促下走了。

　　众人都开始登山了，山下的道还算是宽的，有体力好的冲到前边，大多都是普通人，大伙一起堵在后面。
　　江河同江雪早商量好了，前面的路江雪自个儿走三十阶，江河背她走七十阶，后面一个走二十阶，一个背一百阶，再后面一个走十阶，一个背一百五十阶。到江雪力竭，便有江河直接背她走完。
　　其实这背来放下的，费时费力，还不如江河从头背到尾来的快。不过江雪自己过意不去，一定要出些力。江河想了想便也答应了。但凡考试，肯定是有监考的，没有来回走动在身边的也肯定少不了远程监控。她这一回来可不是打着自己入门即可的主意来的。江雪如今的身体，自己过考核是绝不可能的，但该表现的还是要表现，总得让人看看她的毅力和决心，否则真被当成一个没用的病秧子包袱了。

　　话说江河自打到了这个世界，就发现自己很有些力气，而且在打架上颇有天分。在家里的时候还不觉得，后来和江雪一起离了家，连一日三餐都没了着落，开始做乞丐。乞丐这职业着实非常不稳定，有时候几天都没进项。她就去偷。一开始她的偷窃手法并不高明，常常被人发现。她就跑，然后她才发现，她可真能跑呀，绕着小镇子狂奔三圈都不带喘气的。但是出来混，光能跑也不行。就是一般人看她偷的不值钱又追不上人就放过她了，可总有些人你不去招惹他，他看你不顺眼也要来招惹你的。比如在她做乞丐行情好的那几天，抢钱抢地盘的多的去了，一开始她躲，躲得烦了她就跟人上手了。不动手不知道，一动手吓一跳，那些个仗势欺人的小乞丐，没一个是她对手的。后来打架打的多了，她也不做乞丐了，改做混混，还真的收了一帮小弟。总的来说，她的日子也全不是跟人说的那样惨。惨是惨过的，后来当了混混头子，日子绝对是比在家种地时好过的多。若不是还有任务，她是绝不会放弃武侠世界里大好的前程跑来搞修仙的。
　　垃圾任务，毁人前途。
　　“跟你说了，在这个世界修仙才有前途。”
　　“闭嘴，跟你说了没特殊情况别跟我说话。”
　　如果说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糟糕的事是什么，那一定是她被绑了这么个垃圾系统。除了能显示目标人物黑化值之外屁用没有也就算了，没事还喜欢突然冒出来跟她说话。一开始倒也不算讨厌，毕竟她穿过来的时候连我是谁这个人生必修重大哲理问题都不清楚，系统还是能帮到忙的。何况它虽然是个系统，却完全不是siri那种没啥感情的机械电子音，和普通男人说话一个感觉。所以她那时最大的烦恼还只是常常忍不住开口和它对话，导致被认为撞邪撞鬼有病。
　　后来就不行了，她的疑惑越来越少，它的话却越来越多。正经事一问三不知就罢了，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那可掺和的起劲。前头的姑娘胖的像头猪啊，刚走过的小伙衣服的花色土啊，这两天米价跌了曹家米行就以次充好啊，江河你多久没洗澡了不觉得自己馊了吗……
　　那一段时间，江河真的觉得自己的脑子每天都要爆炸。可她偏拿它没办法。
　　她拒绝回应它，它一个统毫不在意，自己说的爽就行。她说再这样她就拒绝任务，它也没意见，这种没有奖励没有惩罚的任务本来老板也不指望她能完成的如何，她不做任务结果最多也就世界毁灭，狗带的是她。
　　江河从没见过这么没用又不要脸的系统，就这种系统还能有自我意识？还不如给她配个基础电子音有问必答不问不答的呢。她对科技发展的结果感到绝望。
　　不过到底是有人能制住它，那就是他那巍峨高大英俊潇洒智商超群无所不能的老板了。据说他老板无意间听到它叨叨了半个小时没停，告诉它如果下次他再听它说无关紧要的话就让它的自我意识回归于无。
　　江河这才终于解脱了。不过系统这么八卦的心哪有这么容易熄灭，如果能控制住自己烦人的本能，它就不是那个集宇宙万千劣根性于一身的统了。只是迫于生命安危，胆子没那么大了，只能偷偷见缝插针地说两句，理由还一套一套的。比如现在：
　　“这怎么不是特殊情况？我刚刚检测到你思想存在严重问题，这是非常危险的，可能对任务产生巨大影响。所以才出言指正你。”
　　“行了，知道了，闭嘴。”
　　江河正背着人爬山呢，实在没心情跟它吵吵。
　　然而这种没一点本事只会烦人的系统当然不会放过她。
　　“我看你接受教育态度很不端正啊，你这样的态度很有问题啊！我……”
　　“不知道今天老板有没有空，我正式进入修仙频道这种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会不会过来围观一下。”
　　“我……这次就算了，你自己端正一下工作态度，下不为例啊。”
　　垃圾系统终于禁了声。

　　山道已经开始变窄，周围的人却没有之前多了。她们是落在后面了。不过倒也不算最差的，江河看看后头不远处那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他们早就放了那女娃娃下来，只是本来也不是什么吃过苦的孩子，刚刚力气就用的差不多了，现在年纪小的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爬了。
　　在他这个年纪，这个出身，倒也算能吃苦有毅力的了。
　　“小雪，多少阶了？”
　　“八百三十六，八百三十七，八百三十八……”江雪嘴里念念有词，怕一停顿就忘了。
　　“行了，别数了。反正我们是要走完这八千八百八十八阶的，数那么细做什么，知道个大概就行了。我想这八千多级的台阶，不可能从头到尾没个标识的，总得给人估摸个时间，有个盼头。”
　　果不其然，到一千阶的地方，便有个凌霄派弟子站在边上。
　　江河放下江雪，让她先行。江雪坚持了一千阶里每一百阶她自己走三十阶，虽说当初说了力竭便换二十阶，可她的力气哪有什么竭不竭的，所以她就给自己定了目标，前一千阶，若不是人死了或是腿断了，她都要走完三十阶。所以她才一定要数的那么清楚。
　　江河问了那守在路边的弟子，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了。
　　倒是和她估计的差不多。半个时辰一千阶，还是最开始的一千阶，若是按常人来看，越到后来走的越慢，半个时辰一千阶是绝对来不及的。但她们偏是反着的，江雪走的最多的时候最慢，后面全靠她一个人走了反到应该能快些。所以这一千阶小半个时辰，和她预想的倒也不差多少。后面江雪走的越少，她一次性走的越多，越容易追上进度。

　　到两千阶的时候，江雪虽然还坚持在走二十阶，但谁都看得出来她真的不行了。江河便和她约定，自己先背着她走一千阶，然后她再继续。
　　如此，到三千阶的时候，两人倒是赶上了一波人。
　　现在大家就像是江河当年学校测八百米，跑不动的一般就两个办法，一盯着一个一定能过的人跑，二盯着大部队跑。总而言之，不能落下，一旦落下了就很难再跟上去了，力气总是越来越少的。
　　如今登山的人多，体力相差也大，江河猜这样互相追赶而上的大概有两波，一波是她遇上的这些，体力不行，挣扎前进的。还有一波还在前头，体力较好拥有必胜信念的。当然还有一些体力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的，要么早冲在前面了，要么就落下了。
　　如此看来，她与江雪也算是奇葩。体力差距过大还非要组合前进，导致速度时快时慢，旁人难以参透了。

　　到五千阶的时候，江雪早力竭昏死过去。守在路边的弟子告诉她，还剩不到半个时辰了。
　　江河刚赶上走在前边的队伍，本想着这回总算高枕无忧了，谁想到这次竟是大家都赶不上。
　　凌霄派这次的考核，居然这么难？
　　众人顿时有些泄气。新弟子的招收是有年纪限制的，上限是十五岁，所以在场大都是十岁出头的孩子，没经过什么大磨难。今天的入门考核，大约也算是他们至今经历过最重要的事了。没想到是如此结果。
　　江河原本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进凌霄派的，从没想过入门考核通不过的问题。何况还有半个时辰，她尽全力未必来不及。于是背着江雪飞快地走了。
　　大部队见她这样，许多人竟也生出了拼一拼的心。人家仙人都没说你们肯定来不及了，放弃吧。那他们就还是有希望的。说不定后面的路特别好走呢？

　　然而事实是后面的路特别难走。特别是八千阶之后，这台阶又窄又陡，一边还多是悬崖峭壁。江河严重怀疑，这凌霄派今年就是不想收弟子了，又不愿明言，所以特意安排了这场考核来为难他们。
　　不过她到底是爬到了终点。还是有不少人已经到了，像是那女娃娃，正一派悠闲地坐着喝茶。
　　她瞧见江河衣衫凌乱，鞋底似也磨破了脚下还擦出血迹，满头大汗，嘴唇却苍白干裂开来。背上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似乎也有不忍，问道：
　　“喝杯茶吗？”
　　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我赶上了吗？”
　　“赶上了，赶上了。正巧要宣布考核结束呢，你就来了。”旁边跳出来一个看起来异常活泼的女弟子回她道。就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旁边有人发出了一枚信号弹。
　　这信号弹与江河以前在江湖上见的那真是天上地下，以前那都是一道红光咻的上去再啪听个响，现在这个唰一只金色的老鹰冲上了天，一边绕着整个凌霄派转圈一边长鸣，转了三圈后便化作金色光点散开不见了。
　　这真是乡下小土炮和国家级庆典专用礼花的差别。系统果然是对的，这个世界，还是修仙有前途。
　　咋们全国第一农民工子弟学校凌霄修仙职业技术学院真气派！
　　嗯，果然是入了门，终于有点仙侠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