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燕同人—微雨燕归时》竹间燕

9、第 9 章

　　那黑影身形娇小，负手立于庞飞燕身前，冷冽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庞飞燕一哆嗦，仿佛自那目光中，看到自己象一只被猫肆意玩弄的老鼠，在猫爪下哀哀吱鸣，却怎么也逃不出锋利的猫爪。

　　她心中打鼓，慢慢向后退了几步，那黑影却踩着她的步伐，逐步逼近。庞飞燕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将自己笼罩，压得心里极不舒服。

　　此时明月移出云层，月华洒落在那人身上。庞飞燕看得清楚，那人面容僵硬，双眸却如黑曜石般闪亮。她脑中一道闪电划过，猛然伸手指向那人，叫道：“是你！”

　　话一出口，她便知大事不妙，自己认出这人就是那夜在长风山庄树上之假面人，放在心里就好了，为何要这般叫嚷出来，岂不是更会让对方杀人灭口？

　　她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堆出笑容，嘻笑两声，抱拳道：“抱歉，我认错人了。这位大侠，我们素昧平生，以前从未见过面，以后也不会再见。深更半夜的，我就不打搅你临湖赏月了，告辞！”说完她往后一跃，转身就跑。

　　她运起全部真气，发足狂奔，奔出数十步，迎面撞上一物。

　　她正一力狂奔，哪顾得上看撞上何物，身形微闪，又往前奔去。忽然一股大力扯住她的发辫，她“啊”地大叫一声，头皮生疼，痛得流出泪来。

　　轻笑声传入耳中，庞飞燕心呼我命休矣，面上却仍呵呵笑着，望向那假面人。

　　假面人右手负在身后，左手扯住庞飞燕发辫，眼中满是玩弄和嘲讽之意，同时还带着几分杀气，凌厉而妖异。

　　庞飞燕忍住头皮疼痛，强笑道：“这位女侠、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了、你还抓住我干什么、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假面人笑的声音极轻，他揪住庞飞燕的发辫不放，贴近她耳边悠悠道：“是吗？只可惜本女侠只知道这世上活人的嘴是靠不住的、只有死人的嘴才能守住秘密。”

　　庞飞燕双手抓住自己的发辫：“可是相国寺里丢的是藏宝图、那日我分明见你与小和尚那啥、怎么会拿藏宝图呢?所以我能证明你的清白、你要是杀了我就得不偿失了。”

　　她正胡说八道以求分散假面人心神之时，忽觉喉间一紧，假面人的右手已扼上了她的咽喉，并将她直推几步，压在了一棵柳树之上：“本女侠还是觉得你死了最好、至于清白···”她哼笑一下似是一点也不在意。

　　庞飞燕心知眼前的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心里正后悔时、只好急运内力，想摆脱他的钳制，假面人左手如风，点住她数处穴道，庞飞燕再也无法动弹，只是睁大眼睛，无助地望向头顶黑蒙蒙的苍穹。

　　假面人不再说话，眸中寒意凛人，五指却逐渐用力收紧。庞飞燕渐渐全身无力，小脸涨得通红，眼前一切，慢慢变得迷蒙缥缈。

　　正要气竭之时，庞飞燕觉喉头一松，杀机散去，她剧烈喘息着，张大嘴拼命呼吸，双足无力，靠住树干缓缓坐落于地。却见他身躯急挺，手臂向后一挡，堪堪抵住身后数丈处飞来的如蛇信般的一剑。

　　寒光再闪，叮声四起，假面人如狸猫窜树，自庞飞燕身侧斜飞，一剑一刃，瞬息之间过了数招。

　　庞飞燕死里逃生，心头大喜，镇定心神，这才见与假面人拼力搏杀的，竟是展昭。

　　黑暗中又有数十人涌出，点燃火把，围在四周。其中一人步过来，解开庞飞燕穴道，将她拉起，是庞飞燕在公孙策府里见过的人——溪风。

　　庞飞燕恍然醒悟，看来这公孙策又是不怀好意，料定自己要借来“揽月楼”之机逃匿，索性以自己为饵，钓出这位假面人。自己先前洋洋得意，逃出他的控制，却不知，每一步均在他的算计之中。

　　她意兴索然，脖间被那死女人掐的伤口隐隐疼痛，只得又靠住柳树坐下，面无表情地观看着展昭与那假面人的生死大战。

　　“季教主，素闻你容颜俊美，不知是否有幸一睹尊容？！”展昭一声长笑，寒光忽盛，连人带剑向假面人冲去。

　　假面人闷不作声，手中匕首如银蛇乱舞，“叮”声四起，挡住展昭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展昭手中招式如水银泻地，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剑网，将假面人罩于其中，假面人步步后退，却始终默然不语。展昭边说边斗，剑招如流云飞卷，寒光耀目，压得那假面人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溪风等人立于一旁，见展昭胜算极大，便不上前，只是四散围着，防那假面人逃匿。

　　激烈搏斗间，假面人脚下一个踉跄，似是有些不支，展昭剑势收住，笑道：“我还是劝你，束手就擒吧！”

　　假面人左手抚胸，垂下头去，展昭缓步上前，手中长剑却始终保持着攻击态势，防他做临死前的挣扎。

　　眼见假面人左手猛然挥出，展昭心呼不妙，身形平平后飞。但听“轰”的一声，红光乍闪，烟雾四溢，一股难闻的气味让众人剧烈咳嗽，瞬间，已不见了那假面人的身影。

　　展昭飞身如大鸟般掠上最近的一棵柳树，极目四望，已不见了假面人的身影。还欲在追、却被赶来的公孙策喝住：“不必了！想必是追不上了。”

　　公孙策黄昏时见到庞飞燕在树上东张西望，便猜到她有心逃跑，所以才精心布局，设下这圈套，以求引出星月教主杀人灭口。不料功亏一篑，被这假面人借烟雾弹遁去，实是有些恼怒。
　　他回过头，正望上满面嗤笑之色的庞飞燕，冷声道：“你还有心笑，你这条小命还留着，该烧香拜佛了！”

　　庞飞燕听他如此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顾脖子的疼痛、站起身来指着公孙策臭骂：“好你个公孙策、你竟然让我做你的诱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日盗取藏宝图的是什么破教主、你竟然···竟然···”

　　竟然不顾她的安危！

　　庞飞燕有些恼怒、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公孙策是个冷静的人吗？任何时候他都能做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何况自己跟他也没熟识到可以让他放弃自己计划的地步。

　　庞飞燕冷笑一声，站了起来，拍手道：“公孙先生果然是心思缜密，不愧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呀。”

　　公孙策凌厉的目光盯着庞飞燕：“你确实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庞飞燕活动活动了脖子，摇头道：“对天发誓，确实没见过。”

　　“那就是听过他的声音了？”

　　庞飞燕知无法否认，点了点头：“我是听过他的声音，可我与他素不相识，井水不犯河水?”

　　公孙策不再理她，转身就走，溪风等人急忙跟上。

　　庞飞燕愣在原地、不知自己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境况、倒是走了两步的公孙策见庞飞燕没有跟过来、邹着眉头转身对庞飞燕道：“你不跟着我、不怕那人回来找你灭口啊”

　　庞飞燕犹豫了一下，终怕那假面人再来杀人灭口，紧跟在公孙策身后。

　　其实她不是不能回家、只是在揽月楼里她见轻烟身上的首饰很是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以前她偶然见到皇宫工匠做首饰的模样、自己请了老师教她、学了不到一个月、那轻烟身上的首饰正是出自自己的手里、从来没有在外流传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揽月楼应该是庞府的。绝大可能是她哥的情报处！

　　所以她猜公孙策怀疑的不是那什么教主、想必怀疑的是她哥、所以他会带她来揽月楼、会不顾安危的设置这个陷阱。可现在她哥没有派人过来、公孙策想必也无法确认这幕后主人到底是谁。

　　所以她最好不要回家、若是她哥真的参与此事、她要跟着公孙策查明真相、隐隐觉得公孙策对这事的重视程度、不仅仅关系到相国寺的名声、很有可能跟辽国议和的事情有关。

　　所以现在，公孙府才是唯一安全、能保小命不被追杀还能查案的地方。

　　她心中虽不停咒骂着公孙策，面上却装出一副极傲慢的样子，伸手拉住公孙策的衣袖，道：“公孙策，那个，那个???”

　　她吱唔一阵，也想不出赖在公孙府的理由，情急下脱口而出：“那个，这可不是我愿意去的、是你让我去的、可不再是你囚禁的要犯了！以后你可不能那么对我。”

　　展昭听后、忍不住问道：“飞燕姐姐、公孙大哥怎么对你啦！是不是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呀！你可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公孙大哥恨不得杀了我呢！说要不是我下手重、你也不会伤的那么重。我可算知道什么叫眼神能杀人了、公孙大哥发起火来真是挺可怕的、其实他今天呀一直让我跟着你来着的、本来那人一出现的时候我就应该过去救你的、可是我那时想要贪图那人长相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他神情有些不安、语气很是抱歉的对庞飞燕道歉：“飞燕姐姐、真是对不住了、不过你别误会了公孙大哥、你不知道公孙大哥这几年找你都快····”

　　展昭话未说完、只见公孙策眼神凌厉一扫、公孙策道：“展昭、相国寺应该还有事情要忙吧、还不赶快回去。”

　　展昭看了一眼公孙策、知道自己说错话、耸了耸肩做个了封嘴的动作、退后两步隐于黑暗之中。

　　公孙策转头见庞飞燕发辫散乱，可怜兮兮的样子，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要留在我府里的，不要过两天又爬树或者跳湖什么的。”

　　庞飞燕翻了个白眼，抬起头来：“什么跳湖爬树的、再说，我今天也没跳湖。”

　　公孙策微微一笑，负手向前行去。庞飞燕忽想起一事，追上去问道：“公孙策，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这湖边，没有逃到别的地方去？先前你不是以为我跳湖逃走了吗？”

　　公孙策笑得十分得意，却不回答，过得一阵，忍不住伸出右手，在庞飞燕的面前晃了晃。

　　庞飞燕见他右手五指在空中作爬行状，恍然大悟，指着公孙策叫道：“大闸蟹！是大闸蟹！你在最后那只大闸蟹上下了香药，能追踪到我在何处。”

　　公孙策淡淡道：“你倒不笨，还知道躲在烟儿姐床底下。况且那儿少了那么大的寿山石雕除非是瞎子、谁能看不到啊！”

　　说罢伸手理了理庞飞燕凌乱的发辫、语气很是宠溺：“也就你不知长进。”

　　庞飞燕生气、一掌拍飞公孙策的手：“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公孙策收手轻轻笑道：“你跟着我肯定是想从我这儿知道些什么吧！”

　　庞飞燕腹诽不已，知道自己瞒不过这个老奸巨猾的老色鬼、只好老实回答：“我只是比较好奇那个什么教主的、那天她不是早就逃走了嘛、为什么会知道我被你藏起来了呢！还有你是怎么认定那人是谁的！”

　　公孙策故作高深：“你以后就知道了、不过现在那人跑了、再想找她怕是难了、倒是你得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