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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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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飞燕见公孙策正眯着眼望向自己微笑,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转头继续望向窗外。心底不由有些疑惑:也不知那赵祯是怎么想的,为何会对此人如此宠眷?任他这般张扬呢?
她又想起先前他让展昭打断树枝,害得自己跌下,查探自己的轻功来历,又假装好人让人接住自己,狠狠在心中骂了数声“老色鬼”。
这多年不见他别的本事没有这心眼是一个比一个多庞飞燕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自己怎么还会指望他相信自己呢,如今将自己软禁在郊外,想必是再有别的用意。不过值得安慰的是:想必是自己的轻功肯定是得到了他的认可;也不枉费自己这些年的苦练了。
马车停住,庞飞燕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望着华灯下的那一池碧湖,忍不住“哗”了一声。
崔亮立于她身旁,笑道:“没想到吧,京城还有这么一处妙景。”
四周华灯眩目,映得处处明如白昼。灯光洒在那一池碧湖上,随波晃动,璀璨如天上繁星,湖旁花树罗列,一道九曲桥,通向湖心一小岛。岛上灯火通明,一座高檐阁楼建于岛的最高处,湖风吹来,隐闻丝弦之声,阁内人影幢幢,宛如人间仙境,又似揽月胜地。
庞飞燕挑眉点了点头这几年的变化属实挺大的;那词怎么说来着,物是人非嘛,以前这京城她庞飞燕哪儿没去过,倒是这几年新鲜的地方倒是起的挺多。
三人在侍从的护卫下,踏上曲桥,行到桥中,数名华服丽女迎上前来,娇声曼语:“公子来了!楼主正念着公子呢!”
庞飞燕见这些女子个个娇艳明媚,服饰华丽,再看她们迅速粘在了公孙策与崔亮身边,才知这‘揽月楼’竟不是一般的戏堂之所,还是风流公子寻欢作乐所在。
庞飞燕非常鄙夷的撇了一眼公孙策,鼻子里冷哼一声,公孙策倒是没什么反应,脸上带着轻笑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庞飞燕在后嘟囔;果然是老色鬼。
崔亮听见庞飞燕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后又觉得自己身为公孙策的好友,应该为他解释一二 ,便道:“其实他也不常来。”
庞飞燕对着崔亮倒是礼貌,对他笑了笑表示自己并没有多介意,她生性洒脱,又一心想开开眼界,心底更有着另外的盘算,也未想到自己是未嫁少女,要避风月之嫌,坦然随着公孙策过曲桥,拾级而上,大摇大摆,迈入这京城赫赫有名的“揽月楼”。
揽月楼不愧是京城一景,这里的装潢很是奢靡,就连屋子里照明用的都是硕大的夜明珠。
不过倒让崔亮奇怪的是庞飞燕的反应,她目不斜视仿佛这些东西对她都没有诱惑。想到自己第一次来那眼睛乱飞都看不过来的模样,竟觉得自愧不如。
不多会一着天青色便服的男子迎上前来,笑道:“公子,膏蟹和菊酒我都准备好了,轻烟刚还念叨着公子,她换好衫就过来。”
庞飞燕看了这男子几眼,见他年约三十,身形高挑,容颜清俊,笑容可掬,肌肤竟比一般的女子还要白,想来就是这“揽月楼”的叶楼主了。
前两天听院里的丫鬟说:如今京城炙手可热的歌姬非轻莫属,听说名字都传到皇宫了,连赵祯都忍不住想要一睹芳容,可想名气之大,想不到这公孙策这几年流连花丛,连这号人物都如此熟知。
她又忍不住冷哼一声:“公孙公子艳福不浅呐,只是没想到几年不回来这京城的风向变的真快,这什么时候男生女相也能如此受欢迎的。”
公孙策看了一眼此刻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倚在门口的庞飞燕,挑眉道:“几年不见庞姑娘不知京城风向倒也合理,只是这么些年了,庞姑娘还如此见识短浅没有长进倒是在我意料之外,难不成你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了”
“你···”庞飞燕一时被噎的无话,看到面前依旧云淡风轻一副笑眯眯模样的公孙策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敢说自己毫无长进,言外之意还表示自己对他恋恋不忘,想到此飞燕却也开始冷静一些,言语轻快回复:“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忘得快,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根本就入不了眼,当然也包括一些人。”
她伸了个懒腰,率先跨步进了屋子坐在位子上替自己倒了杯茶:“不过呢!有些事情就记得比较久了,毕竟能当人生里一大笑谈的东西也实在不多呢!”
公孙策轻轻皱了皱眉,倒也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庞姑娘果然豁达,我就不一样有些事,有些人我记得就非常的清楚。”
庞飞燕还欲回嘴,却听屏风后传出一阵笑声:“几位久等了!”
轻盈的足音由远而近,一丽人从屏风后转出,身着绛红罗地金绣,天青百褶长裙;乌发高挽,一双眸秋水低横,两道眉青山长画;身姿秀雅,风韵成熟中隐含沧桑。
庞飞燕看了一眼面前的京城红人,虽看上去也知是三十如许的成熟女子,却别有一种风韵,不逊于二八佳人,但也并未让飞燕觉得如何惊艳,还不及她大姐的三分之一,也不知那赵祯有什么好向而往之的。
轻烟本以为来的会是公孙策和崔亮两个男人,冷不丁瞧见座上的飞燕,轻烟一愣,含笑道:“这位妹子是?”
公孙策微笑道:“这位是庞姑娘,她要吃平阳湖的大闸蟹,我又不想被她吃穷了,便带她到这来打秋风,顺便将子明兄押来交给你,毕竟你就只喜欢子明写的曲子。”
轻烟“卟哧”一笑,牵着庞飞燕的手在公孙策和崔亮中间坐下,持着酒壶,替崔亮斟满酒盏,道:“公孙公子这张嘴,真正是越来越让人爱不得也恨不得了。还是崔公子好,是个老实人。”
崔亮含笑接过酒杯,身子稍稍往旁挪开一些,望了庞飞燕一眼,却见她正饶有兴趣地把玩着轻烟腰间的一块环形玉龙佩,满面好奇之色。
轻烟索性将那环形玉龙佩摘了下来,塞到庞飞燕手中:“妹子若是喜欢,姐姐就将这玉佩送给你了。”
庞飞燕将那玉龙佩看了一遭,仍旧系还轻烟腰间,转瞬又去细观她耳垂上的玉?,轻烟再取下,她把玩一会,又帮轻烟戴上,视线又凝在了轻烟的翡翠华云步摇簪上。
轻烟久混风尘,识人极准,见庞飞燕天真明媚,又洒脱率性,瞬间对她有了好感,趁斟酒时凑到公孙策耳边轻声道:“公子,哪来的这么可爱的姑娘?”
公孙策含笑混道:“树上掉下来的。”
一旁的庞飞燕听到“树上”两字,不由瞪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哈哈大笑,庞飞燕懒得理他,捋起衣袖,拖住崔亮,要与他猜拳。
阁内烛光如梦,崔亮似有些心不在焉,输了数回,被庞飞燕逮住狠灌了几杯,他只是一味微笑,杯到酒干,并不多言。那边公孙策与那轻烟谈论曲谱之类,阁内一时热闹非常。
此时,侍女们轮流将小方桌,腰圆锤,圆头剪等吃蟹所用物什摆上,又端来用蒲包蒸熟的大闸蟹。这处的厨子极风雅,竟在蒲包边摆上数朵绿菊,蟹□□绿,酒青盏碧,月明波莹。庞飞燕心中欢喜,眉花眼笑。
公孙策见庞飞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在心里笑了一下便停住了与轻烟的交谈,开口道:“你想念的大闸蟹到了,快点···”
话还未说完,那边的庞飞燕早已不顾众人正双手并用,大快朵颐。她面前盘中的数只大闸蟹,旁人几句话的功夫已被她极熟练地大卸八块,蟹肉蟹黄悉数不见,自是落了她的肚中。
此时她正极专注地用小银剔将蟹肉从最后一个蟹腿中剔出,偏她嘴角还留着两抹蟹黄,想是吃得太过痛快,沾在唇角,不及抹去。
崔亮侧头看见,也是忍俊不禁,忙取过桌上的丝巾,递给庞飞燕。只是这样递方巾的还有一个公孙策,崔亮惊了一下连忙看过去,却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便也没将方巾收回去。
庞飞燕抬起头,见面前的两面方巾,正茫然时,公孙策将丝巾塞到她的手里,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但笑不语。
庞飞燕将头凑近,盯着公孙策的脸看了片刻,疑道:“怎么了?”
这幅模样惹得轻烟笑得花枝乱颤。崔亮摇了摇头,忍住笑,抽出庞飞燕手中丝巾,替她将腮边的蟹黄轻轻拭去。
公孙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庞飞燕也不在意,将最后一点蟹肉剔出吃下,仰头喝了一杯菊酒,抹了抹嘴唇,意犹未尽,左右看了几眼,视线停在了崔亮面前的大闸蟹上。
崔亮将自己的盘子往她面前一推,柔声道:“你吃吧。”
庞飞燕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你都没吃呢,我吃饱了。”
崔亮微笑道:“我吃多了蟹黄,会生疹子,向来是不敢多吃的。”
庞飞燕大喜:“那我就不客气了。”冲崔亮甜甜一笑,双手揽过银盘。
庞飞燕感觉到阁内气氛有些异样,抬起头,见众人都望着自己,那可恶的“老色鬼”更是笑得贼嘻嘻的,眼中尽是嘲讽之意。
她心中暗恨,握着银钳的右手用劲,“咯嚓”一声,将一条蟹腿夹得粉碎,眼睛却只是瞪着公孙策。
公孙策右手莫名地一抖,面上笑容便有些僵硬。
吃得正高兴时,忽听得身旁的公孙策唤道:“飞燕。”
飞燕“嗯”了一声,嘴里咬着块蟹肉,转过头来:“什么事?”
公孙策哭笑不得:“大闸蟹虽好,你也得少吃些,小心等会闹肚子或是生疹子。”
飞燕赶紧喝了杯菊酒,道:“怎么?你还害怕我将这揽月楼吃穷了。”便又欲将酒杯斟满。
公孙策伸手夺过她手中酒壶:“不行,你重伤初愈,不能再喝了。”
飞燕转头望向他,此时,她已饮下不止十杯菊酒,双颊酡红,明眸中也带上了酒意水气,唇角却满是娇痴的笑意。
她拉住公孙策的衣襟摇了数下,哀声道:“老色鬼,就让我再喝一杯。”
公孙策将酒壶藏于身后,只是含笑不语。
那边,轻烟早已缠着崔亮不知说了句什么话,这边二人却似浑然不觉,只为了那壶酒拉来扯去。
公孙策笑笑地看了庞飞燕一眼,眸底光芒一闪,略有得色。
笑闹一阵,飞燕双颊更见红透,眼神也有些饧涩,口齿愈加缠绵,拉住公孙策衣襟的手渐渐垂落。公孙策看着有些不对,刚要伸手去扶她,她已一头栽倒在案几上。
公孙策忙将她扶正,唤道:“飞燕!”
那边轻烟瞥见,忙走了过来,低头道:“怎么喝醉了?这孩子,当这酒是水啊,公子也不劝着点。”
公孙策苦笑一声,也不说话。
轻烟伸手去扶飞燕,飞燕却猛然抬起头,嚷道:“爹别打我,我下次不敢喝酒了!”
轻烟笑道:“这还没彻底醉,还知道怕爹!”
公孙策扶住飞燕唤道:“飞燕!”
飞燕茫然睁开双眼,盯着公孙策看了一阵,忽然侧身呕吐,秽物不多,却也弄脏了藕荷色的裙裾。
轻烟摇了摇头:“看看,喝成这样了,倒可惜了这一身上好的苏州冰丝绸。”她回头招了招手,两名侍女步了过来。
她想了想,吩咐道:“带姑娘去我房中,给她换上我昨日新置的那套绯色的衫,另让人熬些醒酒汤。”
两名侍女上前扶起飞燕,往屏风后行去。飞燕软弱无力地依在侍女们身上,一步一拖。
飞燕被两名侍女扶着,沿回廊而行,转入“揽月楼”最北边一间房。房内陈设精美,轩窗木雕,象床软枕,薰香细细。
侍女们将她扶至椅中坐下,一名侍女替她解下被污秽之物弄脏的外衫长裙,另一人从大红衣柜中取出一套绯色绡衣丝裙,笑道:“烟儿姐昨儿还在说,这绯色她穿着不合适,今儿,倒找到合适的主了。”
“我早说过,烟儿姐穿绯色不合适,她不信我的,做回来上了身,才知后悔。”
拿着衣裙的侍女抿嘴一笑,替飞燕换上衣裙,道:“你是不知,别说是我告诉你的,烟儿姐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那人喜欢这种颜色。”
“是吗?那人不是一直只穿白色衣衫的吗?怎么倒喜欢起绯色来了?烟儿姐对他,倒真是上心”话未说完,这侍女仰面往后一倒。
另一人惊道:“你怎么了?!”便欲去扶那丫鬟,却觉腰间一麻,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飞燕哈哈一笑,从椅中坐起,又觉自己笑声有些大,掩唇窃笑。
她钻到门前,通过门缝往外张望了几眼,见这间卧室在回廊的最尽头,要想偷溜出去必要经过先前饮酒吃蟹的花厅,虽然公孙策没有什么武功,但让他知道了多少有些不妥。
她恨恨道:“死色鬼,明天就让你吃水呛着,吃饭噎着,吃菜撑着,喝酒醉死!”
她环顾室内,目光停在那轻掩的轩窗上,眼睛一亮,步到窗边,探头向窗外望去。只见这处卧室竟是临湖,楼下湖水波光闪耀,秋风拂来,袅袅生凉。
飞燕想了一阵,心中窃笑,自言自语道:“没办法,看来只有走水路逃生了。”
她转过身,将两位侍女扶起,让她们面朝墙角,叹道:“两位不必害怕,我只点住两位的穴道,过得片刻,穴道便会自解,你们只需出去照实说便是。”
两名侍女哑穴被点,面向墙角,心中叫苦连天。听得身后这少女似是将衣裙着好,不一会,脚步声响,她似是步到窗边,顷刻后,便听到“卟嗵”的落水声,显是已跃入湖中,借水远遁。
厅中,公孙策早已处理好自己的衣衫望着庞飞燕离去的地方,颇有不安。
公孙策皱眉道:“烟儿姐,你的丫鬟们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
轻烟一愣:“可不是,换个衫怎么去了这么久。”
公孙策面色一变,掷下酒杯,猛地站起身,往屏风后跃去。崔亮与轻烟急急跟上。
公孙策奔至轻烟房前,推开房门,扫了一眼,冷笑道:“庞飞燕,逃得倒快!”
他身形微晃,袍袖一拂,问道:“她往哪里逃了?!”
两名丫鬟被点哑穴,只得伸手指了指窗外的湖。
崔亮步到窗前,低头望去,只见一湖秋水,凄冷迷离,幽深清寒。
公孙策冷哼一声,步出房,转至大厅,下到二楼梯口处,守卫的溪风等人迎了上来。公孙策面色恢复平静,道:“庞飞燕跳湖逃了,你即刻通知与展昭汇合,看看她去什么地方。”
溪风应是,带了数人匆匆离开了揽月楼。
公孙策步下揽月楼,也不理会躬腰送别的叶楼主,匆匆行出数十步,又在曲桥中央停下。他负手望向空中冷月,侧头间见崔亮立于一侧,冷笑道:“子明,你说说,庞姑娘,她是真天真呢?还是假天真?”
崔亮望着满湖月色,低下头去,默然不语。
夜渐深,揽月楼欢客散尽,笙歌消去。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轻烟呆坐于烛火下,烛光映得她的脸明明暗暗,她默然良久,终吹灭烛火,上床安寝。
随着轻烟轻微的鼻息声响起,一个黑影悄悄从床下爬出,全身伏于地上,慢慢挪移。移到门边,缓慢站起,轻轻拉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迈出门槛,又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黑影轻如灵燕,在黑暗中过回廊,自楼梯一掠而下。她极缓慢地拉开底层的雕花大门,自门缝中一闪而出。四顾望了数眼,见整个湖岸悄无一人,飞快奔过曲桥,再沿湖边向南奔得数百步,终忍不住得意大笑。
笑罢,她又回头望了望揽月阁方向,得意地扬了扬右手,笑道:“老色鬼,这可对不住你了,不是我不厚道,实是你不仁在先,本姑娘要做的事还多得很,就不陪你玩了!”
飞燕先前发现无法自花厅溜出,又见轻烟卧室是临湖,便计上心头。她将侍女面向墙角,自言自语,似是要跳湖逃生。却回头将轻烟室内一角用来摆设装饰的寿山石雕抱起,掷入湖中,侍女们听到的“卟嗵”之声,自是石雕落入湖中的声音。
待石沉湖底,她掩住脚步声,窜入轻烟床底一角,屏住气息,听得公孙策等人闯入房中,听得公孙策恼怒离去,听得人声消散,知他中计,心中窃喜不已。
她知公孙策不肯善罢甘休,会派人沿湖四处搜索自己,如果马上出去,定是自投罗网,索性躺于轻烟床底小憩了个多时辰。待听得轻烟熟睡,这才运起轻功,溜出揽月阁,终完成了这惊险的逃亡大计。
她心中得意,想着回去定要告诉自家大哥,将那小别院夷为平地。
天悬冷月,地铺寒霜。湖边花草树木,在夜风中高高低低地起伏着,月光照在树叶上,闪烁着若明若暗的寒光。
飞燕舞动着手中枝条,在湖边小路上悠然前行,想到终于摆脱了这一个多月来的拘束与危机,心中欢畅不已。可先前饮酒太多,虽是为求装醉,但毕竟也是平生以来饮得最多的一次,此时被湖风一吹,脑中渐渐有些迷糊。
她渐觉脚步有些沉重,腹中也似有些不舒服,索性坐于湖边柳树下,靠上树干,嘟囔道:“老色鬼,这笔帐,本姑娘以后再找你算。”
惊扰大半夜,困倦和着酒意涌上,飞燕打了个呵欠,又觉脖子有点痒痒,她挠了挠,正待放松身躯,依着树干睡上一觉,忽然心中一激凌,猛然站起。只见月色下,一个黑影挟着凛冽的寒冷气息,悄无声息地立于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