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若成诗汝成痴》佚芥

5、第四章 多年夙愿空作戏

　　千羡自黑暗中醒来，耳边的风已停了。身上的衣物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下，一袭淡黄罗裙竟也没能称得千羡一张脸蛋有些许颜色。
　　苏程祈就坐在床边，眉眼含笑，折扇轻摇。
　　见千羡醒来，唇间的笑又扩大了些。
　　千羡只觉背上丝丝凉意渗出，这苏程祈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性子阴狠残暴，他这般笑，定是没安什么好心思。
　　“小美人儿，别那么戒备啊！本皇子又不是什么坏人。你这样看着我，本皇子可是会伤心的！”
　　苏程祈似有些好笑地盯着千羡，还故作痛心地捂住了心口。
　　“不知四皇子要民女所做何事？”千羡可不敢忘记这笑面虎救她之时提的要求，虽然也并未给她任何考虑的机会。
　　“呵呵，本皇子就喜欢急性子的美人儿！简单！我只要你替本皇子杀了顾释卿，如何？”
　　杀顾释卿？！千羡心头猛地一滞，他竟要杀阿释！阿释虽性子孤傲自负，却也不会主动招惹仇敌！他为何要杀阿释？！
　　“怎么？不愿意？本皇子瞧着美人儿你的表情颇有些吃惊啊！”
　　“殿下为何要杀顾大人？顾大人他…”
　　“你们果然认识…那李威，也是他杀的吧！”
　　苏程祈折扇一撑，语气淡淡的，明明是疑问，却十足的肯定。
　　千羡一愣，他竟知道了？！
　　“小美人儿”苏程祈挑起千羡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眸中危险一闪而过。
　　“你说，我要是将此事说出去…凭父皇对那李威的器重，那他宰相的位子…可还坐得稳？”
　　千羡眸子一缩，旋即却迅速反应过来——在醉韵楼时曾无意间听到姑娘们说起过，这当今四皇子的生母乃一嫔位女子，难入皇上的眼。而四皇子也最是不得皇上看重。他的话…
　　“殿下的话，皇上可会信？”千羡的声音低如蚊喃，苏程祈还是听到了。
　　他啪地将扇子一收，颈上青筋突突地跳。千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血液的流动。
　　“呵，有意思…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本皇子便要看看，在你这般护着的人眼里，你是个什么东西！来人！备车去丞相府！”

　　原来这便是丞相府。
　　千羡瞧着面前硕大的牌匾，心头有些压抑。阿释他这些年，便是生活在这里吗？明明都在京都，可阿释他却从未想过，找一找自己吗？
　　千羡忽然有股难言的苦涩，想到顾释卿急急与她撇开关系的情景，心里揪着疼。
　　“劳烦通报一声，四皇子求见”
　　千羡听见苏程祈的小厮同那门童说话，语气难掩的客气，不知为何，竟一声轻笑，笑着笑着便流下泪来。
　　苏程祈面色沉郁，已丝毫没有逗弄千羡的兴致。
　　丞相府的门开了，苏程祈一把将千羡从轿中扯下，连拖带拽地提进了丞相府。千羡伤痕未愈，这么一番伤口迸裂开来，泅泅鲜血流出，瞬而染红鹅黄衣裙。千羡疼得颤抖，连痛呼都发不出。
　　顾释卿就坐在主位上，见苏程祈将满身鲜红的千羡拖进来，神色未变半分。
　　“四皇子这是何意？”顾释卿悠悠抿了一口茶，仿佛事不关己。
　　“顾大人可认得此女？”
　　“不认得”顾释卿答得干脆，听到千羡的耳朵里却宛如一根刺，直直扎入心口。
　　“呵，那便好办了”苏程祈笑得邪肆。
　　“本皇子瞧着这美人儿嬉皮嫩肉的模样颇为讨喜，本以为顾大人认得，便马不停蹄赶来向顾大人询问一番。既然顾大人不认得，那本皇子私以为顾大人定是不介意好好观赏一番活春宫了！”
　　千羡瞳仁一缩 ，不可思议地盯着顾释卿，后者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四皇子请便…”语气随意地就像丢掉一个垃圾。
　　千羡的衣裙被猛地一厮，布料断裂的声音格外刺耳。顾释卿高高坐在主位上，眸子微眯，似真的在好好欣赏千羡挣扎不得的丑态。
　　千羡的力气渐渐用光了，伤口不断被粗鲁触碰的痛觉席卷整个神经。千羡定定地盯着顾释卿，深深地，似要将顾释卿整个刻进骨子里。顾释卿眉头微蹙，有些嫌恶地撇过了脸。
　　身上痛处愈来愈剧烈，千羡只觉腿一凉，一阵撕扯般的疼痛乍然刺入脑海。
　　千羡依旧紧紧盯着顾释卿，后者神色无半分怜悯，唯有嫌恶。如一头巨兽，一口一口将千羡吞噬。
　　千羡眨眨酸涩的眼睛，终是流下泪来。

　　良久，身上那人停下动作，穿戴好衣衫。千羡愣愣地躺在地上，没有哭，亦没有动。
　　顾释卿放下手中茶盏，欲转身离去。
　　“顾大人！在下想多嘴一问，不知为何我这小美人儿一直瞧着顾大人？莫非是顾大人脸上有花儿不成？”苏程祈居高临下地看着千羡，千羡面色呆呆的，双目空洞，没什么表情。
　　“噢？既然如此，那便还请四皇子挖了她的眼，省得惹人生厌！”
　　顾释卿头也不回地离去，苏程祈一声嗤笑
　　“看到了吗？他都未曾将你放在眼里。如何？还不答应本皇子！”
　　千羡未有任何反应，一颗心宛如停止了跳动般，沉得不像话。
　　苏程祈恼火异常，牙咬得咯咯响。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千羡依旧未有任何反应，空洞的眸子只定定地盯着先前顾释卿坐的位置，眼中一片暗淡，再无光彩。
　　苏程祈终是忍无可忍，哗地抽出佩剑，剑光凌凌，直逼千羡心脏而去。
　　千羡也终是动了动，却是笑了。
　　“慢着！”
　　苏程祈一愣，千羡睫羽微颤。顾释卿竟回来了！依旧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千羡看不透他了，也再不愿猜。
　　“既然四皇子已得鱼水之欢，那便劳请四皇子早些回吧。在本相这丞相府杀人，本相嫌脏了地！”
　　苏程祈转瞬一笑，倒也真将剑收回。
　　“巧了！本皇子也觉得这女人脏，那本皇子便给顾大人留着了，呵呵，告辞！”
　　顾释卿脸色铁青，竟难得看向千羡。
　　她确是极为漂亮的，一双眸子似盛着万千星海，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只是此时那双眸子里，那片星海似已化作虚无。顾释卿不知为何竟觉得千羡那双眸子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