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遥》顾子释

3、红烧肉 “滚。”程

　　“滚。”程遥没有吼出来，他极力压着怒火，不想太失礼。
　　“学长，你别生气啊……”林青扯扯嘴角。
　　“我再说一遍，滚！！”程遥已经气得直喘气了，他眼睛似乎都气得充血了，狠狠地瞪着林青。
　　“……”林青愣了愣，起身走了，还不忘回头望一眼程遥的情况，却被回敬了一个狰狞的瞪视。
　　林青这人是挺欠揍，可他也是想开开玩笑，其实没有恶意，只是挑错了时间。如果他再过几个月这么跟程遥讲话，两人估计能好的不得了。由此看来，林青也是挺没眼力价儿的。

　　盛夏总是那么让人沉闷，程遥看着林青走远的僵硬背影，冷静了些许，觉得刚刚自个儿发火不太对，得找机会道个歉。操场上传来的节目音乐声似乎离程遥越来越远，他想着想着，便趴在自个儿课桌上睡着了。

　　“遥遥，遥遥——”
　　隐隐约约，程遥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他，这种熟悉的感觉，他从原本的无梦到仿佛看见了自己逝去多年的母亲，仿佛在向自己展开双臂。他伸出了手，握住了一个冰凉的软绵绵的东西——他被这冰凉的触感吓醒了。
　　……？
　　什么玩意儿？？？
　　程遥艰难地睁开尚在打架的眼皮，他看到了手里多了一个生物冰袋。
　　“我看你睡得满头大汗的，就从医务室给你要了个生物冰袋，拿着凉快凉快吧。”林青的脸出现在程遥模糊的视线中。
　　程遥睡得迷糊，又是夏天，脸颊红扑扑的怪好笑的。他点点头，沙哑的声音勉强能听出好像说了声“谢谢”，他将冰袋放在了额上，炎热消散了不少，舒服了许多。
　　“回家吧，放学了。”林青竟然乖巧地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走了。
　　程遥看看窗外，已经黄昏了，他舒服地眯眯眼，没多说什么，任由着林青将他推出了校门。

　　一路上他俩都没多少交流，兴许是觉着沉默太难受了，林青竟突然推着程遥小跑起来，最终在一个菜场前突然停了下来，做成了一个完美的“急刹车”。
　　程遥后知后觉，才发现林青在玩他，气不打一处来，当即骂了一句:“艹，你他妈不长眼啊！”
　　“我好心推你回家你还凶我，我好委屈啊。”林青提着嗓子哼哼了几句，恶心得程遥直掉鸡皮疙瘩。
　　“你可别阴阳怪气儿了，恶心得我。”程遥象征性地抖了抖，一脸嫌弃地别过头。
　　“遥遥，你要吃什么吗？”林青看了看右腕上的表，笑着看看程遥。程遥抬头看了眼林青的表，那表名贵得很，明显是林青这种自个儿租房的学生买不起的。程遥有些诧异。
　　“红烧肉吧。”程遥收起了自己正要无限放大的思绪，这么心里议论别人很不礼貌，程遥立即就将思绪转移到了“怎么解决晚饭”这事儿上。
　　“还有呢？”
　　“胡萝卜烧海带，红烧的那种。”程遥倒是不客气，想了想便说了俩自个儿爱吃的菜。
　　“成。今天林哥给你露一手。”林青“嘿嘿”笑了一声，把程遥丢在菜市场门口自个儿就溜了。
　　……？？？
　　程遥愣了愣。
　　没多久，一个看起来挺和蔼的老奶奶走到他面前丢了十块钱，带着一种怜悯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程遥几眼，“啧啧”几声便惋惜道:“这么好一个小伙子，可惜了，这钱你收着吧！”
　　……？？？
　　程遥条件反射地想要把钱还回去，然而他根本捡不着他脚边的钱，这老奶奶便走远了。
　　“哟呵，收获不错呀，十块钱呢。”林青的声音远远飘来。林青的声音其实挺中听的，就算再吵，程遥也能清楚地分辨他的声音。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林青的语气依旧那么欠揍。
　　“不是，那老奶奶估计把我当乞丐了？得把钱还回去才行。”程遥有些急，也没理林青。
　　“那个老奶奶挺好的，估计老远就看见我把你推旁边晾着了 ”林青笑笑。
　　“你认识？”程遥有些疑惑。
　　“嗯，那老奶奶姓陈，我一直叫她陈阿姨来着。她就住咱旁边那栋楼，跟我混挺熟的，隔三差五就往我家送菜给吃的，人挺好的。”
　　“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程遥对林青的改观又往坏处近了些。
　　“没办法，我不接受他撂着就走了。”
　　“……”程遥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了。
　　“回家吧，我饿了，一会儿还要去接小林子呢。”林青推着程遥便往家的方向走了。

　　“哥哥！”林木从校门口背着自己的小红书包扑腾扑腾跑了出来，小脸红红的，一头热汗浸湿了挺长的头发，都黏在一块贴在额头上，看着都热得不得了。
　　“小林子，这是程叔叔的儿子。”江青一把抱起瘦小的林木，看着程遥，“来，叫遥遥哥哥。”
　　“遥遥哥哥好！”林木挺开朗的，不像一般孩子一样一见到陌生人都恨不得躲起来。他看着程遥挺帅的脸直勾勾盯着不放了，好半天才蹦出一句“遥遥哥哥好好看，哥哥娶他当媳妇好不好？”
　　……
　　？？？
　　江青和程遥都愣住了。
　　作为一个二年级的小朋友，林木说话还是很直接的，就这么直愣愣把自己的想法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让林青和程遥都有些不好办了。
　　林木看了看程遥的腿，不假思索地跳出了林青的怀抱，看了看程遥缠满绷带的腿，道:“遥遥哥哥，腿受伤了要多活动活动才好得快。”林木挺直了腰板，却也只能堪堪够到坐在轮椅上的程遥的手臂。他用细细的小手戳戳程遥，笑了笑竟给程遥揉起了小腿。小孩儿的手劲儿不大，更何况林木像是营养不良是的矮小瘦削，那力道也让程遥觉得挺舒服的，但是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叫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给他捏腿算什么？程遥就一把把林木抱在自个儿怀里搓搓这揉揉那，又瞥了一眼林青，没好气道“你弟多可爱，哪像你，不嘴欠浑身上下都难受。”
　　林青不语，推着这一大一小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回家了。

　　值得一提的是，林青的厨艺是真的好，尤其是那盘泛着诱人油光的爽口的红烧肉，程遥更是赞不绝口。
　　程遥打小儿就喜欢吃红烧肉，尤其是他妈妈温雨柔烧的红烧肉，程遥真的是太喜欢了，以至于他现在都还向往着那再也吃不到的妈妈烧的红烧肉。
　　“林青，你以后也烧红烧肉吧，我挺喜欢的。”程遥这还是第一次叫林青的名字。
　　林青看不出程遥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去洗澡了。
　　“遥遥哥哥，你真的好好看啊，比哥哥好看多了！”林木第一眼看到程遥就很喜欢程遥，林青一走便凑了上来。
　　“是吗？你哥其实也挺好看的，就是人太欠。烧饭好吃，人也挺幽默，挺好的。”程遥仔细地评价了一下林青，觉着这人其实挺不错的，对他的好感又提升了一些。
　　“遥遥哥哥，我一定要让哥哥以后娶你当老婆！”林木“嘿嘿”笑了几声，乖巧得很，不似这个年纪的其他男生那么顽皮。
　　“好吧，叫遥哥哥就行了。”程遥不知该怎么作答，揉了揉林木的脑门儿。
　　人二年级都皮得很，不知怎地林木就异常乖巧，感觉生下来就是卖萌的小正太，程遥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男孩儿，他宁愿一个男孩儿皮一点，乖巧就显得像个女孩子，而且林木长得本来就像女孩子，程遥也只能笑笑了。
　　“那，遥哥！你会溜旱冰吗？”林木换了个话题。
　　“……不会。滑板我倒是会。”程遥见过那旱冰鞋，小时候特别想要，结果程东不给买，他就遗憾着了十几年，不过现在大了，也不那么想要了，也就踩着滑板上学去了，颇有种新时代中二少年的沙雕气质，完全不像个学霸，倒是挺好玩儿的。
　　“那，你教我玩滑板，我教你溜旱冰！”林木一提到这些东西就来劲儿了，整个人都亢奋了不少。看这反应，程遥猜大概是装不下去乖巧了，本性暴露了，到底还是个孩子，估计是林青让他见到陌生人要乖巧礼貌吧。倒是个挺听话的弟弟。
　　“成嘞！等我腿好了，我们就找个时间出去玩儿去。”程遥撑着头笑笑，他听开心的，好久没有这么感觉到幸福这样的感情了。今晚，林青跟林木在这，跟他玩玩，睡觉，明天早上再起床，平平淡淡，一家三口，很舒服……等等，什么一家三口，想什么呢真是。
　　程遥甩甩头，摆弄着轮椅等着洗洗睡了。
　　其实，这样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