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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惹祸 ...

  •   次日清早。
      游原不是傻子,她洛行月更不是。她不会天真到认为游原会就这样意乱情迷地信了她的鬼话。
      反正他信不信本来就不重要,炎臻信了就够了。
      关心则乱,嫉妒想要摧毁一个人的理智简直是太简单了。
      退一万步讲,即使暗卫听不清她对游原说的话,最后那火上浇油的一个吻,也足够炎臻和他闹上一阵的吧。不过以游原的本事,炎臻想是也得不了什么便宜。
      “师姐!”正想着,悯溪已经万分慌张地闯门进了屋子,洛行月一抬眼便见她急得满面通红,“师姐,九殿下朝这边来了!看他的样子好像要吃人一样!”
      “无事,别慌,不是冲我们来的。”洛行月倒是一如既往地冷静,还拉她坐下沏了杯茶。
      话音落了许久,女弟子住的扶云阁并未见有动静,倒是男弟子住的渺风楼起了阵阵骚动。
      “九殿下去了渺风楼?”悯溪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九殿下方才的样子,分明就是去寻仇的,阁中弟子哪个如此不长眼去惹了九殿下?
      “他是去找游原的。”洛行月好心解答。
      二师兄?!悯溪惊讶地瞪大了眼,二师兄一向不爱招惹是非,怎会平白无故惹得九殿下大发雷霆?
      洛行月未再多做解释,她提了长剑,“我去渺风楼走一趟。”
      渺风楼。事态发展其实已经有些脱离洛行月的设想了。
      游原嘴角不断渗出鲜血,一条手臂也软塌塌地耷了下来。同院弟子竟无一人敢上前拦着恣意妄为的炎臻。
      “万象阁二弟子又如何,本殿下若想要你的命,谁敢说一个不字,嗯?”炎臻脚下踩着游原的长剑,方才一番打斗,他招招式式都下了狠手,看着此时在他脚下苟延残喘的游原,炎臻心里一阵痛快。
      却不想下一瞬——“你在干什么!”洛行月气急败坏的嘶吼从他后方传来。她的目光锁在游原身上,堂堂昆仑派二弟子,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了,竟被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打成这副惨状,别说旁观的众弟子了,连她都于心不忍了。
      可炎臻怎么可能是游原的对手?洛行月此计本只是想将炎臻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能打消他去御前请婚旨的念头是最好,顺便教改一下游原一行人在她背后说嘴的毛病。
      游原这是想将计就计来一出苦肉计?洛行月心中惊叹,这一身血肉模糊啊,可真豁的出去。
      不知怎的她心里忽然冒出了炎胤警告她的话,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月儿!你过来!那里危险!”声音来自地上的游原。
      洛行月才刚露面,还未对此下情景想出对策,游原便直直抛过来一个陷阱给她。
      月儿?在场弟子们面面相觑,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如此熟稔了?不只是熟稔......这称呼还透着几分让人想歪的暧昧。
      炎臻听到“月儿”这两个字已气红了眼,立即又要动手,洛行月扬剑便将他拦下,往日素白的衣袍上被他的剑滴上了几滴鲜血,“非得闹出人命才罢休吗?”又扫视了一圈围观弟子,她真是恨铁不成钢,“都瞎了吗?叫大夫啊。”洛行月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压迫的分量,几个弟子心中栗然,一边扶起了地上的游原,一边赶忙去别院请大夫前来。
      虽挂着个昆仑首徒的名号,洛行月平日却从未对地下这些年轻弟子们有过什么管教之言,今日也是她第一次在众弟子面前“主持大局”。
      “洛行月!你还敢护着他!”炎臻更气了。
      洛行月又恢复了往日看什么都面无波澜的神色,默默收了剑,“不护他难道护你?九殿下,这里不是皇城,我劝你收敛一点。”
      她真是低估了炎臻的暴脾气,上来就把人打成这样,看样子越来越不好收场了。
      “洛行月!你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情!”炎臻气极怒吼。
      这一吼引得围观弟子引论纷纷:原来九殿下是为了大师姐才对游原师兄大打出手的啊。
      方才已经有弟子去请她师父段无砚了。
      游原看似伤重,其实并未伤及筋骨五脏,只要好好医治,在少掌门竞选前必能痊愈。可此事愈闹愈大,若究其因果,便可知是因谁而起。看来昨夜炎胤的话也并不是信口胡诌,自己竟然真的反被游原算计了,搞不好日后还要被安上一个“红颜祸水”的名号。
      灵光一闪,洛行月给追来的悯溪偷偷递了个眼神。
      “你说话!”炎臻的怒吼拉回了她的思绪。
      “游原是我同门师弟,我替他出头天经地义吧?”前日跟你二哥说两句话是“有情”,今日给你收拾烂摊子也是“有情”,洛行月心里又把炎臻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
      论交情,其实她与游原还不如与炎臻深厚,炎臻虽平日里有些烦人,但洛行月清楚,他心里总是向着自己的,光这一点便是许多人都比不上的。
      她拼命地朝炎臻使了几个眼色,示意他别再多说,见好就收。
      “等本殿下打死他,自会给你们昆仑一个交代!”炎臻越过她还想要动手,却被身后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拦了下来。
      看着炎臻身后头发灰白、面上却红光矍铄的白袍道人,洛行月及身后弟子们纷纷行礼:“参见师父(掌门)。”
      见是段无砚来了,炎臻也讪讪行礼:“见过段掌门。”
      与段无砚一同前来的还有悯溪,她见到洛行月之后便一溜小跑到了她身边,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被弟子扶到一旁的游原见段无砚来了,挣扎着要起来行礼,段无砚走到他身边,示意他不要乱动,又替他把了把脉,才转而对炎臻说道,“今日九殿下出手重伤我门弟子,可是朝廷对昆仑有何不满?”
      “晚辈绝无此意......”炎臻赶忙解释,“今日之事是我与游原的私事,绝不涉及朝廷。”
      “私事又是何事?”段无砚问这话时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洛行月,后者心虚地眨了眨眼。
      “私事便是私事......”炎臻心中也知,若实话实说,怕是会给洛行月带来麻烦。
      “九殿下若是不说,今日怕是要留在这昆仑了。”此留非彼留,段无砚抹了一把胡子,面不改色道。
      “师父......”洛行月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弟子出言打断了,“掌门,敬郡王来了。”
      炎胤今日换了身缃色的金丝锦服,缓缓踱步而来,走至洛行月身边,朝段无砚行了个礼,客气道,“晚辈听说我九弟在渺风楼惹了麻烦,特意来给段掌门赔不是的。”
      此时游原已被带下去治疗,一个与游原交好的弟子指了指这地上的血迹,忿忿言道:“他把我师兄打成这样,仅仅赔个不是就够了吗?”
      炎胤笑了笑,靥辅承权间拦住了又待发作的炎臻,“确实是舍弟鲁莽了,本是来作客的,却因一时之气,逾矩替段掌门管教了弟子,实在是千不该万不该。”
      “管教弟子?”段无砚多看了炎胤两眼,“看来敬郡王是知晓其中缘由了?”
      炎胤未称是,也未说不是,目光却在洛行月身上流连了几番,说道:“此事涉及到洛姑娘清誉,晚辈不敢妄言。”
      洛行月低头默不作声。
      “哦?”段无砚闻言看向洛行月,老狐狸般的眸子未显露出什么情绪,倒像是在看她的热闹一般,“此事竟与月儿有关?”
      再度接到师父的探寻目光,洛行月只得硬着头皮道:“今日之事,确实因徒儿而起,请师父责罚。”
      “什么叫因你而起,为师又为何要罚你?”
      洛行月鹿眼眨了眨,娓娓说道:“昨日我与悯溪用饭时,偶然听到几个弟子议论,说二师弟酒后胡言,不仅扬言要做掌门,还说要......要徒儿给他做掌门夫人......不说师父您尚且风骨健在,徒儿往日里素来是洁身自好,平白受了这轻薄......心中实在委屈难当,当着九殿下的面便提了两句,九殿下平日将徒儿看做亲姐姐一般,自是气愤难忍,才有了今日这祸事,追根究底,都是徒儿的错......”
      说到伤心处,洛行月明眸泛泪,好不可怜。
      段无砚双手一背,朝身后弟子沉声道:“你们师姐所言,可确有其事?”
      弟子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回复这句话。
      “好样的!”段无砚不无讽刺道。他对于弟子素来是管教甚严,今日自己颇为骄傲的徒弟,竟当众被曝出如此有辱门风之事,纵是心静如他,也不免要生一顿气了。
      “不是的师父,”那个与游原交好的弟子,好像叫于武的,见段无砚动气了,赶忙开口弥补道:“师兄他......并非是轻薄师姐......其实师兄与师姐二人早就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这倒是出人意料。段无砚摸着胡子,狐疑的目光扫向一旁的洛行月,他最了解他这个徒弟了,是断不会瞧上自己师弟的。
      果不其然,后者立即否认道:“我没有。”
      “我有证据。”于武胸有成竹道。
      炎臻闻言脸色又变了变,但被二哥炎胤一个眼神慑住了没有发作。
      “那日二师兄在桃林练剑的时候,我看到洛师姐去给师兄送食盒,走的时候还......还......”于武说到这里微微红了脸。
      “还什么?”段无砚追问。
      “还......”于武再开口,却被炎臻一声冷哼打断:“名门正派,也不过喜欢背后嚼舌根罢了。”往日没心没肺的炎臻此刻竟略显慌张,他知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他不想听到那一幕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不愿洛行月在昆仑众人面前处于这样一个尴尬难堪的境地。
      “九弟。”炎胤瞅他一眼,“莫要多嘴。”
      得到段无砚的眼神允许后,于武才言道:“洛师姐还......亲了二师兄。”
      正如同那晚一般,这句话又仿佛惊雷一般在弟子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行月,可有此事?”段无砚转向她。
      “没有。”洛行月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段无砚又转向于武,于武瞪眼道:“掌门,我说的句句属实。”
      洛行月淡淡看他一眼,水眸婉转,“口说无凭,片面之词。”
      于武一笑,“那食盒现在就在大师兄房内。”
      洛行月也笑,“你怎么证明那食盒就是我的,我叫它一声它能答应?”
      “......”于武着实有些词穷,他这位平时不声不响做人的大师姐,怎么今天竟伶牙俐齿了起来。
      “我记得,游原师兄和我说过,那食盒后面刻了一个月牙,和洛师姐佩剑上的标记一样。”
      众人目光都聚集到了洛行月手中的剑上,那黄花梨木雕刻的剑柄上,确实有个月牙标记。
      洛行月心里疑惑,自己何时刻了个月牙在这里?
      这次洛行月还未发难,炎胤却再度开了口,他语调沉稳平和,却带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你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自然。”
      “那你可敢发毒誓?”
      洛行月看他一眼,炎胤仍是满脸令人捉摸不透的算计,这眼神让人没来由地有一丝熟悉。
      “发......什么毒誓?”
      “就发,若没有在游原房中找到那月牙食盒,你便自废武功离开昆仑派,如何?”
      炎胤说得十分和气,仿佛这是再云淡风轻不过的一件小事。
      不止其他人愣住,洛行月也没想到炎胤一张口便是如此毒誓。也不能说他歹毒......此番针锋相对,倒像是有点为自己出头的意思。
      不过洛行月自问与他不过几面之缘,还都不是很愉快的那种。
      “我......”于武闻言犹豫了两分,但在炎胤的灼灼目光下很快便热血上头,扬声应道:“发就发!”
      洛行月有一瞬间想说一句“不必”,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段无砚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个来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于武发誓......”他的声音包含着三分迟疑两分颤抖。
      “不必去查什么食盒了。”段无砚打断了于武,他眸色略显苍老,他巡视了众人一眼,最终眼神定在洛行月身上,“此事终究是因昆仑弟子而起,是非对错,老夫已有定论。”
      “至于九殿下......还劳烦敬郡王带回去好好管教。”
      这就没事了?洛行月抬头,正好望进师父眼中,段无砚沉声道,“大家各自散了吧,月儿随我去九重巅。”
      段无砚说完便离开了渺风楼,其余弟子也各自散去,只剩洛行月与炎胤兄弟二人,炎臻还想说些什么,又被炎胤用眼神制止了。
      洛行月跟随段无砚离去后,炎胤才抒发出自己心中的诸多疑惑:“二哥,你怎么会来?”
      炎胤平日里一直以“神出鬼没”著称,不甚与京城皇子交往,与炎臻也是一年半载难得见上两回面,不过自他此次征讨南蛮归来,来参加晋国一年一度的占星大会,倒是出现的次数比平时要多了些。炎臻是他的胞弟,自然也比别人要亲近了些。
      “我来给你擦屁股。”炎胤冷冷答道。
      “我......”炎臻许久未见他这副严肃样子,想解释点什么,想了想又发现自己确实不占理。
      “江湖门派纠纷,勾心斗角,何时轮到你这个皇子来横插一脚了?”炎胤发出质问,“今日若不是洛行月派人去通知我前来,你可有想过要如何给昆仑一个交代?”
      “洛行月?”炎臻听到这个名字便眼里放光,“是她让你来救我的?”
      见他眼里只有儿女情长,炎胤着实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只不过是怕给自己惹麻烦而已。你竟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吗?”
      “哥,此事又不是她的错,是那个游原心术不正,我只不过是......”炎臻忍不住为洛行月辩解。
      “你只不过什么?”炎胤问他,“游原心术不正又如何,轮得到你来主持正义吗?你还不是为了泄自己一时之忿......”
      “对,我是为了泄愤没错,”被二哥数落了一通,炎臻有些垂头丧气,连带着声音也委屈了起来,“我知道我犯了错,可是......我只是想帮她,她不是坏人。”
      洛行月是好是坏,炎胤比谁都要更清楚。认识她数年,从未见她耍过什么心机——即便是今日所为,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手段,不过是破绽百出的一场拙戏,她伶俐有余,但智谋不足。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她自小受昆仑掌门段无砚教导,极少接触世故,每日只知练功习剑。世人只道她花颜月貌,却不知她明艳动人的面皮下还藏着一副无处伸展的侠骨。
      炎胤叹了口气,对炎臻说道:“往后莫要再掺和昆仑的事了,洛行月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无需你来相护。”
      江湖如今风云渐起,怕是马上就要不平静了。
      炎臻目送炎胤离开之后,明亮的双瞳黯淡许多,陷入了久久沉默。
      昆仑千虚九重。
      千虚山共有九重,山顶的九重巅云雾漫缭,是四面八方的灵气汇聚之所,也是历代昆仑掌门所居之地。现任掌门段无砚门下共有十七名徒弟,洛行月是入门最早的,在及笄前一直都随段无砚住在九重巅。
      段无砚带她去了归荫堂——供奉着昆仑历代掌门牌位的祠堂。
      “月儿,你离开这九重巅几年了?”段无砚站在排列如林的排位前,背对着她。
      “下个月就是四年了。”洛行月认真答道。
      “我素来听闻,你搬去扶云阁这些年,平日只顾练功,不甚与众弟子往来,这是为何?”
      洛行月眉头微蹙,“为何?”她不理解段无砚话中含义,“徒儿以为,比起弟子间的谈笑往来,修炼功法才是更要紧的事情,年华有限,徒儿不想浪费在无谓的人身上。”
      “那你可想再回到这九重巅?以另一个身份。”段无砚的话如平地落鹜,刚刚好撞在洛行月那段隐秘的沉沉心思上。
      再登九重巅,无非是以掌门之尊,在千虚穹顶接受万千弟子朝拜。
      师父这是在试探她吗?
      沉默片刻,洛行月抬眸,目色里映着段无砚直挺骨脊的背影,他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
      她沉声道:“我想。从拜入师门那一天起,这就是我的目标。”
      “我自小父母双亡,虽有幸拜入师父门下,但自知无依无靠,别无所长,唯有勤奋。每日苦修功法,也是为了让自己未来能有争一争的资格。”
      叹了口气,段无砚转身,看了看自己面前如水木清华般的白衣少女,她八岁便拜入他门下,是他见过最具天资、又最肯吃苦的弟子。
      洛行月心中的执念,他一直有所察觉,但一直不知这股执念从何而来。
      直至不久前他去了万象阁,方从星罗君处得知原委。
      “你是为了始祖剑,对吗?”
      “师父......”洛行月漆黑的双瞳露出难掩的惊诧。
      段无砚并未将她的心思完全揭露,也并未解释自己从何得知,只又谈起今日闹剧:“为师不管你是为何而争——游原虽有些小心思,不比你磊落,但终究是你师弟,今日你们师姐弟互斗,还牵扯进了两个皇子,还差点伤害门中无辜弟子——你可是要丢尽我昆仑的面子? ”
      “徒儿知错。”洛行月自知自己理亏,也并不辩解,“自请在祠堂罚跪。”
      “至于游师弟,待他伤好些,徒儿再去道歉。”
      段无砚又看了一眼这满堂的红橡灵牌,眼神又回转到洛行月身上,“昆仑派在江湖上举足轻重,“掌门”这个身份,不是一把剑可以言喻的,这背后是你难以想象的责任和负担......罢了,下月初五便是少掌门竞选之日,你这几日便好好想想,是否是真心想担起这重担,还是只想带走始祖剑。”
      随后他便离开了这里。
      归荫堂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她只知道,要通过不偷不抢的行径拿始祖剑,就只有当上昆仑掌门。洛行月从来没有思考过,以自己能力,能否担起昆仑掌门的职责。
      可是这剑又不得不拿。
      洛行月正因段无砚的话而苦苦思索,归荫堂的们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洛行月!”炎臻推门而进,带来了一阵冷风,让洛行月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嘴角带笑,一眼便看见了跪在蒲团上发呆的少女,除了裙摆上的几滴鲜血,那身白衣如往常一样飘忽出尘,只是她面色有些暗淡。
      炎臻跪到她旁边,朝着面前的众多牌位俯首拜了拜,才转头对洛行月笑道:“你们昆仑这身道袍太素了,不过穿在你身上还是像仙女一样,比旁人都要好看几分。”
      她疑惑抬头,炎臻那张俊脸就放大在自己眼前——洛行月音调陡地调高:“你怎么来了?”
      炎臻扬扬下巴:“这门又没锁,我怎么不能来?”
      洛行月白他一眼:“随你。”
      炎臻凑近她两分,长眉微挑,“听说你因为我被罚跪了,本殿下这不就过来陪你了么?”
      “九殿下想多了。”她声音依旧的清冷。
      炎臻见她无心说笑,便敛了声,乖乖地在她身旁的蒲团跪好,只时不时地瞟她一眼,趁她未发现又匆匆收回目光。
      良久,炎臻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我二哥今天跟我说......你是在利用我,是吗?”
      “......”没料到炎臻竟如此直接,洛行月有些哑言,抬头,猛地便撞进炎臻明澄中带着探求意味的无辜眼神中,她心虚地眨了眨眼。
      “你二哥......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让我不要再插手你的事。”
      炎胤......是知道些什么吗?为何自己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那便......听你二哥的吧,这些江湖上的来往厮杀,诡计欺谲......确实不该把你卷进来,”洛行月心里微微叹息,“今日的事,我向你道歉。”
      “你之前真的在骗我?”炎臻瞪大了眼睛。
      “是,我向你道歉。”
      “所以你没有喜欢别人?”
      “......”洛行月没想到他还记挂着这件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炎臻追问。
      想了又想,洛行月决定对他坦言:“我确实没有心仪之人,但昆仑掌门之位是我毕生所求,如果你真的......看重我的话,希望你可以成全我。”只要炎臻不去求皇帝赐婚,少掌门竞选,她便有九成的把握能赢。
      炎臻略微思索,答道:“行啊。”
      “......这么爽快?”
      “我都想明白了,等你当了掌门,把那破门规废了不就行了,到时候我再娶你呗。”炎臻对着瞠舌的洛行月笑似春风。
      ......
      算了,只要他不捣乱就好,其他的,便等下月初五过了,再与他好好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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