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连环血案 ...
-
江陵。
接连数日,梅雨滂沱无尽,栈外的街道几乎要漫成一片野海。
清晨,昨日入住一隅栈的几位贵客的早饭刚送到,还未被吞进嗓子眼儿,两声尖厉的狗吠便打破了这寂静。
吱呀一声,门边露出一角褚红绣兰的裙摆,向晚意的丫头青萝领了主子的意,开门吼道,“哪里来的疯狗扰我们小姐清静,高掌柜人呢!”伴随着客房窗外的狗吠声越来越近,高掌柜匆忙从账房摸爬出来。他是知晓向晚意的脾性的,一个不如意将一隅栈砸个稀巴烂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勉强镇定地爬上二楼,高掌柜平素满是算计的那张脸上今日仿佛连皱纹都紧张了起来。
他刚到门前,几个不识相的捕快已领着猎犬冲了进来。
“草民见过邵阳郡主,真是对不住...近日城内有杀手接连作案,方才又发生一起命案,衙门的人带着猎犬在巡逻...不想大清早扰了郡主的兴致...”高掌柜唯唯诺诺。
“杀手?”向晚意闻言起身,目光轻轻掠过挂在床边的灵宝剑,唇齿精琢,古画一般的眉眼弯弯,温婉可近。她轻轻推门,瞄了楼下的几个捕快一眼,眨了眨眼,“久闻江陵城人杰地灵,高手辈出,竟抓个小小杀手都这么费力么,不如让本郡主来吧?”
掌柜见她出来,赶忙作揖行礼,“万万不可呀,这杀手可不简单,郡主殿下金枝玉叶,若是伤了分毫,在下如何向丞相大人交代呀!”
倏地隔壁房间响起几声掌声,一位披着石青月华锦披风的少年推门笑言,“那高掌柜可真是多虑了。”
闻此声,向晚意抬眸,望了来人一眼,心道真是冤家路窄。
“逢少侠,久违。”
逢岳,万象阁阁主苏诏安的第一心腹。万象阁在江湖乃至朝廷极具威势,不仅高手如云,甚至许多朝廷将领都出自万象阁门下,阁主星罗君更是精通占星预知,传说天底下没有他不知道的消息,不仅深受江湖众门派敬仰,在与外族交战中更是立下了不世功劳。只不过万象阁亦正亦邪,多年来一直处于江湖飘摇的风口浪尖,不久前昆仑发生的巨变大概也与万象阁脱不了干系。
“确实久违,短短半月不见,邵阳郡主竟已是昆仑未来的掌门夫人了,真是大大的失敬。”逢岳瑞凤眼微眯,虚行了一礼,言语间的嘻讽之意令人跳脚。
前不久,当朝皇帝晋隐宗亲自为丞相千金邵阳郡主和昆仑大弟子游原指婚,世人皆知向晚意对这门亲事颇有不满。向晚意叶眉一皱,还未发作,青萝便已率先开口,“谁说我们小姐要嫁给那个伪君子了!”
“青萝,”向晚意轻轻喝住她,转向逢岳道,“逢少侠说的哪里的笑话,论起昆仑的首徒,我向晚意,只认我洛姐姐一个。”
逢岳话头一愣,她说的是洛行月。
有阵子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他听到这个人先是一愣,有点没料到除了自家主子,还有其他人惦记着这个名字。
他并不是一人前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佩刀侍从,向晚意看出他此行目的并不简单,蹊跷的是往日与他形影不离的胞妹逢语今日却并未出现在江陵。
连日下雨,天色阴沉如昏,漂浮在空气中的水汽让栈内愈发潮湿,微弱的一丝丝日光穿过栈前的树桠斜照在她脸上,向晚意眸色依然温润,话语间却毫无掩饰,“逢少侠更不必恭祝,不日我便会杀了游原,昆仑的大弟子,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的。”
两人之间电光火石还未有个了断,楼下的捕快手里链子倏地一松,猎犬径直朝二楼奔来。
“大胆!丞相千金也是你们能冒犯的吗?”伴随着向晚意淡漠的目光扫过去,青萝一声厉喝,不是冲停在门前的猎犬,而是朝着楼下愣神的捕快。
捕快慌忙带人奔上楼,朝向晚意重重行了个礼,“郡主恕罪,这畜生不识礼数,惊扰了郡主殿下...”逢岳倚在门旁看着好戏,还不忘扶着眉头插两句嘴,“慌什么,向大小姐身份尊贵,怎会自降身价跟一只畜生计较呢?”
“说的正是,”向晚意莞尔一笑,“逢少侠我尚且百般容忍,又何况只畜生呢?”
青萝低笑,在言语上,除了洛姑娘,小姐可从没吃过谁的亏。
逢岳瞟她一眼,正要发作,高掌柜赶紧给捕快使了个眼色,捕快急忙向争执不下的两人抱刀行礼,“郡主,逢公子,是小的罪该万死,可灵鹫宫弟子的尸首还横在燕落坊,还请逢公子速随小的过去主持大局,府尹大人已恭候多时了。”
逢岳来江陵是为此事而来?向晚意心中暗自忖度。看来这次的杀手果真不简单,竟劳烦万象阁插手了,武林之中的事端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一同去吧,”向晚意朝逢岳甜甜地谄媚一笑,“这客栈待得委实无聊,本小姐都要发霉了。”
“小姐,外面大雨还未停呢......”青萝不知小姐意欲何为,连环杀手待过的地方,还横陈着尸体,她避之不及。
逢岳正差遣手下的随从随捕快出发,闻此言微微顿了一下,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竟破天荒地同意了,“那就辛苦向大小姐了,一同出发吧。”
纵使连日的大雨让人骨子里都泛着丝丝冷意,对燕落坊来说,夜晚也总是炽热无边的,昨晚也不例外。
歌舞升平停复,春宵已尽,破晓将至,前一晚筵席的残羹玉液倒在桌上,绵延滴落,青釉的梅花杯三三两两掷在地面,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蒙着翠青薄纱的侍女十四五的年纪,已经见惯了这幅景象。
但不久——
“啊!”。
尖利的叫声划破了未醒的客官和美人们的梦境,开始了燕落坊难以太平的一天。
逢岳和向晚意随捕快到达燕落坊的时候,一楼的宴堂里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看官”。与众多来势汹汹、腰佩长剑的江湖人士比起来,大堂中央的府尹大人和仵作实在有些窘促。
武当派、五行宫、峨眉派、昆仑派,当然还有灵鹫宫。除了少林,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五大帮派,已悉数到齐。向晚意顿时也明白了出发之前逢岳那颇具深意的笑容,她竟在此地撞上了游原。
身着卵青色弹花暗纹布裳,腰佩昆仑华铤剑,鎏金冠束发成髻,挺拔有神,长眉延深,乍一看,游原倒真有几分人中龙凤之姿,尤其和他手下这一群五大三粗的莽夫比起来。但向晚意向来觉得他举手投足间都不像个好人。
她稍一愣神,游原已注意到了她,当即便朝她走来。虽对他不齿,向晚意却也不愿在众人面前与他争执难堪。她正要躲闪,逢岳稍一侧身便已将她挡在身后,幽幽开口,“五大门派的领头人竟在江陵这享誉日久的烟花之地齐齐聚首,倒真是个天下奇闻。”
游原眸光一转,定在逢岳身上,心中百转千回,不知是他自己游转到此地恰巧撞见此事,还是万象阁特意派人前来探查此事。不过不管是哪种可能,这宗连环命案是越闹越大了。
未待游原言语什么,逢岳便领着侍从朝众人走去,向晚意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没给游原一个正眼。
游原暗暗咬牙。
“各位掌门久等了。”逢岳照常虚行了一礼。如今因昆仑派新掌门登基大典,其余五大门派纷纷聚首。除了少林派路途遥远还在路上,其余四派已先后到达江陵,被昆仑安置在华荣客栈,与燕落坊仅隔了一条街。但自从他们来到江陵之后,除峨眉外,其余三派先后有弟子惨遭毒手,手法都是一箭穿心,干脆利落,悄无声息。武当派弟子死在值夜的客房门前,五行宫弟子死在自己的床上,灵鹫宫弟子死在燕落坊的宴堂。万象阁素来不参与江湖争斗,但洛行月的风波还未平息,又发生了如此大事,按照苏诏安的性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可奈何如今他手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便派了逢岳来一探究竟。
仵作验尸后给出的结论与各大门派无出其右,死者身上并无打斗痕迹,都是直接被一箭穿心而亡。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留给衙门的线索少之又少,几乎无从下手。
“逢公子,”峨眉派的莫谣师太率先开口,“我们到江陵时日不多,这已经是第三起了,素闻万象阁消息灵通,苏阁主更是无所不知,虽然之前与苏阁主略有误会,此次还希望你多多援手,务必查出凶手。”
“师太言重了,大家同为江湖中人,此事自然也是我万象阁分内之事,我们阁主不会坐视不管的。”
“虚伪。”向晚意心里暗自腹诽。逢岳的说辞一向如此,他知晓为何是毫无伤亡的峨眉派先站出来,一方面出家人心怀慈悲,对之前的芥蒂想必更容易化解,另一方面。如今四个门派,三个门派已遭毒手,若再不查处凶手,要么峨眉派会背上最大的嫌疑,要么,下一个死的,就是峨眉弟子。
武当掌门杨生明一向有一说一,虽说武林中人真性情没什么不好,但就是比较容易得罪人,尤其是逢岳这种记仇的。“万象阁的人来得如此之快,让老夫不得不怀疑是早有安排啊。”逢岳轻笑,目色澄澈,扫视了几位掌门一遭,“若几位怀疑此事是万象阁所为,那逢某就此打道回府,剩下的事就劳烦几位掌门亲力亲为了,到时若是手下弟子在江陵死光了,可莫再怪在我们头上了。”
“逢少侠莫急呀,”灵鹫宫宫主梅玖,今年年方三十,是当今武林中最为年轻的掌门,不过过阵子,这个记录怕是就要被昆仑打破了。“如今命案频发,在座的无不人人自危,杨掌门又痛失爱徒,说话难免火药味浓了点——逢少侠还请多担待呀。”音波婉转如瑟,梅玖如旧一袭紫衣,眉眼俱善,逢岳常听小妹逢语念叨,灵鹫宫梅宫主的五官仿佛经过名工巧匠精雕细琢一般,透着一股灵鹫宫独有的阴柔,她一个女子每每见到都倍感惭愧。
“梅宫主严重了,逢某在各位前辈面前哪里担得起’担待’二字。何况此次同来的不止我们万象阁,朝廷也派了向来以’聪慧过人’著称的邵阳郡主来协助查案,对吧?”逢岳笑着,倏地将话锋抛给了向晚意。
聪慧过人?向晚意的脸僵着,洛行月常说她榆木脑袋。
众人这才注意到逢岳身后的向晚意,虽说她自小喜爱混迹武林,但除了与她相熟的昆仑一脉的弟子,倒还真没有多少武林中人见过她的真容,只是她这一身褚红镂金的百蝶穿花云缎裙,与满堂的武林人士格格不入,一看便是非富即贵之人。
蓦地变成众人焦点,向晚意愣了一瞬,随即便不着痕迹地瞪了逢岳一眼。该死,逢岳明知她是偷偷溜出京城的,不是什么朝廷派来查命案的。她周转各地本为寻得洛行月一丝行踪,月前便已离开京城,只不过近日昆仑掌门继位大典在即,才流转过来江陵。
可此时几位掌门的注意力显然已经落到了她身上。“老朽久未出山,邵阳郡主竟已长这么大了,真是不敢认了啊哈哈哈。”声音苍劲有力,来自五行宫宫主陆琼耳,老人家已年过古稀,但神采矍铄不输壮年。十余年前,当时还是先帝在位,突染恶疾,太医焦头烂额仍不得好转。当时还是太子的晋隐宗听闻江湖上的五行宫善制丹炼药,以宫主陆琼耳为首的陆氏一族更是专攻疑难杂症,在江湖颇享盛誉。后来陆琼耳受邀亲自入宫为先帝治病,药到病除,也是当年的一段佳话。
“见过陆爷爷。”向晚意甜甜笑着。说真的,当时她才四岁,早就记不清谁是谁了,不过凭着陆琼耳一头的银丝方才猜他是六大掌门中“陆爷爷”。从前洛行月说她脑子笨容易说错话,嘱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笑。她还问洛行月,是不是因为她笑起来好看,洛行月说不是,是因为她笑的时候往往显得更蠢,没有人会浪费时间去为难一个蠢蛋。
向晚意正走着神,梅玖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笑言,“原来这就是京城的邵阳郡主啊,倒真是个可人儿。”未待向晚意回话,逢岳已凑到她耳边,唇瓣一张一合吞吐着令向晚意厌烦的气息,在这闷沉的雨天显得分外潮热,“你可知足吧,梅玖可是个对长相极为苛刻的人,上一次称赞别人的容貌还是在武林大会上见到十六岁的洛行月。”
向晚意瞟他一眼,略显嫌恶地躲开几分,眉毛一弯,朝梅玖咧开一个笑,“梅宫主谬赞。”
“就是挑丈夫的眼光不怎么样。”梅玖轻抚额前碎发,不动声色。
......梅玖难道和游原有什么过节?
向晚意还没缕清梅玖话中含义,游原已在她背后冷冷出声:“梅宫主此话何意?”梅玖的目光亦是阴柔中裹着一层清冷,似乎并不把游原这个下一任昆仑掌门放在眼里,“你听出何意,本宫主就是何意。”
一霎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好在莫谣师太适时开口,“二位,先找出凶手要紧。”
游原眼神飘向向晚意,顿了顿又落在逢岳身上,“不知逢少侠有何高见?”
逢岳越过众人,缓缓踱步到尸首旁边,静静注视了片刻,尸体上除了心脏上那个贯穿的伤口,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痕迹,看来凶手确实是个厉害人物。
“死的都是什么人?”
“最先遇害的是五行宫的四弟子宋正平,第二个是武当派的二弟子杨霖,也是杨掌门的亲侄子,第三个也就是地上的这具尸首,是灵鹫宫的......”仵作话头一顿,挠了挠头。
“死的叫周子凡,既不是我最喜爱的弟子,也不是武功最弱的弟子。”梅玖接过仵作的话茬。
“这样说来,”向晚意若有所思,“三个人看起来毫无关联,更别说会有共同的仇人。”
逢岳闻声看向她,瑞凤眼弯了弯,“郡主果真冰雪聪明,不过这种大家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就不劳烦郡主殿下特意提醒了。”
“......”
四大门派中三大门派已有弟子惨遭毒手,看起来峨眉派的嫌疑确实难以洗清。可峨眉派一向与少林一样以扬善著称,对武林中的杀戮最为深恶痛绝,又如何有残忍杀害三派弟子的动机呢?
“依我看,”杨生明捋了捋胡子,“此人多半是想离间我们几大门派。”
“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游原一语指出问题所在,“可放眼武林,在六大门派之外,何人还有这个本事?”
这话大有深意。
只不过向晚意自然是听不出来的,想都没想便发问,“死的这三个人都只是各门派的普通弟子,武功并不出众,杀掉他们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吧?”
“蠢货说的就是你。”逢岳面无表情。
“你......”未待她反驳,游原轻轻开口,目光所及自是俏眉紧锁的向晚意,一张口语气都比方才温和亲近了几分,“五行宫弟子死在守夜的房间门口,武当弟子死在自己的床上,灵鹫宫弟子死在与华荣客栈隔了一条街的燕落坊——杀掉几个弟子固然容易,但华荣客栈各大掌门齐聚,高手如云,若要不被他们发现,当今武林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那你能做到吗?”向晚意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我......”游原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思索了几秒直言,“几位掌门功力深厚,我自然是不行.....”
“...真没用。”向晚意撇了撇嘴。
未待游原说什么,杨生明忽然打断了二人:“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可以。”
几位掌门面面相觑,目光流转之间似乎对这个名字不问可知。
梅玖长眉一挑,不齿地冷哼一声,“抓凶手不会,乱扣帽子几位掌门倒个个是好手。”
“梅宫主哪里话,我们也只不过是合理猜测,更何况,”陆琼耳捋了捋胡子,似是叹了口气,“梅宫主既明了大家所猜测的是何人,心里难道对她就没有过一丝怀疑吗?”
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向晚意侧过头问青萝,“你知道他们在说谁吗?”
青萝摇摇头,“奴婢不知道。”
梅玖冷冷地看了他们几眼,长指细挲着思召剑冰凉的剑柄,“月儿不会杀我灵鹫宫的人。”
月儿?他们怀疑人是洛行月杀的?
向晚意意识到这一点,瞬间跳脚,直接指着陆琼耳的鼻子破口大骂:“原来你们怀疑我洛姐姐?亏本郡主还叫你一声陆爷爷!”
“意儿,陆掌门是前辈,不得无礼。洛行月本就是我门被通缉的叛徒......”游原在不恰当的时候用不恰当的语气对濒临爆发的向晚意如是说道。
回头。下一霎,灵宝剑秀丽如风刻的剑锋已抵在他肩膀。
“你,”回想起洛行月被污蔑杀师灭祖时差点死在坤虚十二重上的惨烈景象,向晚意心里愤恨难当,洛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游原百般算计陷害,她也不会失踪。想到这里,剑锋又往前抵了抵,“你算什么东西让本郡主不得无礼?”
“郡主殿下万万不可!”莫谣师太低喝一声,“恕贫尼直言,游少侠日后是昆仑掌门,方才也不过是议论自家内务.....郡主实在不应如此动怒。”
见向晚意脸色愈发难看,青萝忍不住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姐,算了......”
可向晚意并未收剑,只冷冷地问,“本郡主日后是昆仑的掌门夫人,现下也不过是教训自家夫君,又与师太何干?”
一时之间无人言语。
片刻,一双略带薄茧的温润手掌压上剑柄,“好了,”逢岳凑近她,声音竟出奇地温柔,“再闹下去对你并无益处,今日就到这里吧,跟我回一隅栈。”
收剑,逢岳对众人虚行一礼,“各位,郡主身体不适,我们就先回了,案子的事情万象阁会和衙门一道全力追查,还请诸位放心。”
说完他便带着向晚意离开了燕落坊,游原也破天荒地并未阻拦,只剩灵鹫宫弟子的尸体还冷冷地横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