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下山的故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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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如波，今年十七岁。
师父曾说，十七岁是人一生之中最美好、最值得珍惜的岁月，因为人的一生只有一个十七岁。
其实那是废话，人一生中也许还没有八十岁呢。那么八十岁，岂不是更值得珍惜。
当然，许多人可能根本珍惜不到。
这两日我一直很苦恼，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莫名奇妙地要赶我下武当山。
当然，苦恼的不止我一个，和我一起被扫地出门的还有师弟如风。看来上天在有些时候，还是蛮公正的。如果我被赶下山，那么他是绝对没有理由继续呆下去的。在我看来，从小到大，一切的倒霉事，都只是我步了他的后尘。
我曾经问过师父：“下山以后，我们要怎么生活啊？”
师父一脸怒色：“屁话！你们就不能凭着自己的一身本领，给富贵人家当个保镖啥的，再不济，也能混个杀手什么的啊！总不至于会饿死街头吧？！”
我惊讶于师父的跳跃思维竟然能从保镖一下子跃至杀手，完全不顾武当派百年的名誉，无奈地道：“师父，我们吃饭的功夫，你只要在饭后看看我们的饭碗就可以知道了，倒是饿不死；可是当保镖没准会给人家一巴掌拍死啊！”
如风好像很同意我的观点，点头不止，补充道：“我晕血，当杀手是绝没有人会要的。”
师父骂道：“屁话，难道你们这十几年跟师父学的本领，就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如风憋了半天，又吐出一句话：“我们倒是可以在山下找个酒楼当厨子。”
要知道，我们师父可是我们武当派响当当的掌厨。
师父拿炒勺大的手掌重重地拍了下如风的头，道：“屁话，至少是个大厨！”
这十几年来，我一直为如风的脑袋担忧，怕万一哪一天给师父拍破了，就完了。如风完了，我也就完了。因为到那个时候，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可以给师父拿来拍了。很庆幸地是，历经这十几年的捶打，如风的脑壳竟一如既往的坚硬。
这里要说明一下，我们师父只有我和如风两个关门大弟子。当然，这里的“门”指的是厨房之门和柴房之门。徒弟少，倒也不是师父收徒谨慎严格，而是根本没有人能耐得住师父茅坑石头般的臭脾气，有的甚至一听说分到了师父门下就直接下山还了俗。我和如风只是一千年才能偶遇的极少特例，所以说我们师父能够收到我们两个徒弟真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记得三年前山下来了几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派给了师父一个。听说多了个能跟我们一起掐架的小师弟，我们高兴地三天三夜都没有偷吃厨房里的东西，而是都偷来塞在了小师弟手里。“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我们相信凭借美食的诱惑，可以让他耐住性子呆下去。可是事实往往不遂人愿，三天之后，这个瘦巴巴的小师弟，就哭着喊着找到了掌门爷爷。半天后，他就转到了无味师叔的门下，挑粪至今。
我一直很怀疑，师父是不是一直拿拍我们的头当作拍面，因为在如风头顶之上，在师父挥舞他那粗大的手掌之时，我总是能明显地感觉到他脸上那若隐若现的怡然之色。那种神态，如他喝完酒后的醉脸。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师父拍面，肯定没有拍我们的头那样尽心尽力，铿锵作响。我们认为师父之所以能够十几年来一直稳居武当山掌厨之职，十有八九是因为师兄弟们和师叔伯们常常可以听到师父那卖力拍击的声音。当然，只有几个熟知内幕的人知晓，是我和如风又遭殃了。
师父既然对我们大开了“赶”戒，我们也不能死皮赖脸地呆着。只是可怜他老人家以后就要孤苦伶仃，再也没有人可以让他来拍了。
在第二天夜黑风高，天还未亮的时候，我和如风偷偷收拾好行装，出发了。
其实我们的行装并没有什么，不过是溜进厨房拿了一些吃的，作为路上的干粮罢了。
盘缠，我们是没有的；就是有的话，也早被师父搜刮去请师叔们喝酒了。
我们师父的一贯认知是，喝完酒后做出的菜，会格外地好吃。
这一点，我和如风是绝对举双手双脚赞同的。不仅我们，武当山上只要是能走路会说话的（当然也包括掌门爷爷），都说好吃。而且，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我们的醉鬼师叔无知，边吃菜边拍桌子吼道：“好酒啊，好酒！”
说到无知师叔，便想到我们这些师叔辈等人的道号，不知是哪个没学问的人起的，听起来像少林寺和尚的法号似的，很让人尴尬。记得上次在武林大会上与少林派碰面，甚至还引出了把我们无知师叔和少林无为和尚弄混的大笑话。经过一段时间对道号的追根溯源，我和如风竟然发现此事与掌门爷爷有关，便忙放手不再调查。可见，有些事情往往在触及了政权人物后，便很难再进行下去。不了了之，通常是最好的结局。
对了，我们的师父叫无眠，其人生活习性与名字极其地不贴切，武当山上谁都知道我们师父有三大特点：
睡觉睡到大晌午；
喝酒喝到酥了骨；
拍面拍得像敲鼓。（唔，只有我们知道他是拍的什么）
尽管如此，“无眠”这个名字至少不难听。可是无知师叔为何起这么个道号，我们着实是想不通。实在不得其解，我们便去询问掌门爷爷，他却说除了想不通，里面还有一不通，那就是讲不通。
其实，我和如风一直很崇拜无知师叔那高高隆起的大腹中的渊博知识。
每次无知师叔发表他的宏图大论时，我俩总是端坐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不过，多少年后，我才恍然明白，其实当时我们一直盯着的，不过是无知师叔手中的那壶飘香的杏花酒罢了。
转回话题，我们为什么要偷偷地下山呢？
那是因为我们怕师兄弟们误以为我们是在厨房偷吃了什么而被逐下山的。这样下山，是很丢人的。虽然我们已经被这样的理由驱逐下山了好几回。
当然，也不会有人送我们，因为师兄弟们基本上都瞧不起我们。
而我和如风的看法是，他们是极其地看不起我们的师父。瞧不起我和如风，那是捎带上的。
为什么说是“基本上”瞧不起我们呢？那是因为有一个新来的师弟很特别，从一来武当到现在，根本就不瞧我们。这让我和如风很火大。其他师兄弟好歹还瞧瞧我们，然后再不屑。而他，则根本不屑于瞧。不过，后来终于真相大白。这位新来的师弟有眼病，看什么都不清楚，甚至分不清我们和树墩有什么区别。久经思量之后，我们决定原谅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下山的故事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