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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女白雀 大哥你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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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遇伸手就要碰到公主的发髻,另一只手却被钟启握住。钟启说:“不许一个人去。”
季遇心跳了两下,两人一齐被拉进公主的脑海里。
摇摇晃晃,轿子外的光景从白到绿,由荒原到青山,公主从北下南,一路从冬走到春。
当她来到景国的都城,一时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繁华。无论是燕国还是益国,都处在大陆北端。不到仲春时节,见不到一点绿色。人们在寒冷的季节里也不愿出门,宁愿守着炉子喝酒。恶劣的天气似乎铸就了北人骨子里的悲怆豪迈。而景国国土虽小,却人口众多,人多经商,贸易商业尤为发达,也就凭与各国的贸易往来,这个富裕却羸弱的国家夹在几个大国中央,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存活空间。这个国家的人也有他们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特质,极重享乐。不像是北地民歌悄怆幽邃,他们这儿的调子咿咿呀呀婉转缠绵,透着股醉生梦死的味道。
赵昭想起燕国往年同景国亦有来往,她以前的裙子俱是用景国的丝绸做成的。可惜燕国灭后,那条商路就断了。益国发自游牧民族,国内贵族大多胡人,性格粗犷,认为南方来的东西会消磨男人的意志,断掉了北方与景国的联系。赵昭很久没有闻过景香,摸过景缎了。不过,在秦慎的一力促成下,益国开阳公主远嫁和亲,两国结成秦晋之好,便能行商贸,互通有无了。
想到这里,赵昭将嫁衣一角揪得皱皱巴巴。
在谢如切掀开盖头之前,赵昭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浑浑噩噩,胆小怯懦的男人。毕竟景国国土小,人口流动大,农业根基不稳,整个国家奢华糜烂。而景国朝廷从百年之前便每年给各国朝贡,生存得极为狼狈。她本以为,景国新上任的年轻君王也会是那种贪图享受胸无大志的平庸之辈。
然而,当面前的红巾被揭开,她看到的,是一位真正的帝王。
谢如切一手拿着掀盖头的长杆,一手背在后面,穿着绣着龙纹的喜服,眼底含着模糊的笑意,被摇晃的烛光映得忽明忽灭。他把烛火挑亮,似乎是像将她看得更仔细些。
“听说你的字是凌霄,很配你。”
不是益国的开阳,也不是燕国的栾城。赵昭之于谢如切,就是赵昭,昭回于天,凌于九霄。
而后便是檐下携手看梅花,案前论国法。谢如切不避讳着赵昭,他信自己,也信赵昭。西山寺的春桃,未平湖的波光与夜月,赵昭都记着。
谢如切就像东来的春风,不急不缓地慢慢把冰融化。后来便是那日书房作画,谢如切沉吟半晌,落笔便成山河,偌大的白纸被他慢慢填满,赫然是景国好风光。
赵昭笑道:“陛下胸怀天下,落笔便可成山河。”
他执赵昭之手,一点点地在景国江山上落下颜色。
他说:“那我要这山河处处都有你。”
就是这一刻,公主胸前的黑气全然散开了,取之而来的,是鲜红的爱,还有快乐和悲伤。这些颜色在她心里轮转一圈,突然挣脱出来,飞向了季遇。
季遇:“????”
他和钟启一起进了公主的脑海,便没有用她的视角看事,而是和刚才一样独立了出来。想想也是,如果要他以公主的视角看这两人秀恩爱,他受不了的。他眼睁睁看到这些情绪飞过来撞进自己的身体。
一报还一报,公主,我错了。
这时,钟启突然凑近,一手捏住他的脖颈,一手在他锁骨处动弹。
事发突然,季遇躲不了,楞在原地,呼吸一窒。
老天,钟启的睫毛好长·····又浓又卷·····
季遇真想仰天长啸,他实在受不了这些直男的亲密举动!
钟启摸索半天终于拿出了他的项链,季遇这才知道他在办正事。钟启把项链拎起来,原本透明的晶状体,现下却回旋着几种璀璨的色彩,随角度变化而流转变化。
“居然在回忆里也能收集到情绪。”钟启说,“看来我们不能放过故事 里任何一个关键场景。”
话说着,回忆忽然暗下来,唯有案前一盏长明灯,照着谢如切伏案批改奏折的身影。赵昭走出房门,轻轻将门掩上。
季遇和钟启听到她心里想的话:“景国病入膏肓,你知道你这样做没有用。”
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钟启和季遇从公主身上脱离出来,却发现又变化了一个场景。
季遇:“????”
节奏好快我跟不上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又被钟启这死直男撩到了!
漆黑的深夜,只有夜枭偶尔的嘶鸣。阴冷的夜风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哇!”季遇一把抓住钟启的肩膀躲到他的身后。“有血!”
钟启嗤笑一声,却还是把他挡在身后。季遇脸红道:“我我我我晕血,我不是胆小。”
钟启点头:“好好好,我懂,我懂。”
地上有团黑漆漆的东西,两人走近些瞧,借着月光看,才发现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个人!
秦慎!
季遇慢悠悠从钟启身后走出来,大摇大摆道:“哟呵,秦渣男,好巧啊。”
他伸出脚踢了踢秦慎,但他并不能和这个世界有互动,秦慎感觉不到。
“啧。”季遇有点不爽。公主在他心里已经是他姐妹了,不能帮姐妹手撕渣男真的不爽!
秦慎旁边有只母兔子的尸首,他手里还有佩刀,背上背着箭囊,弓箭已经不见去处。他一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伤口处还在汩汩的冒着血。钟启蹲下来仔细看,断定道:“应该是打猎的时候被人偷袭了。”
秦慎表情很痛苦,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季遇虽然不喜欢秦慎,但他也受不了有人死在他面前,即使这个人与他毫无关联,即使这个人或许只是虚幻。
“怎么办?”季遇问。
钟启站起身,摇头道:“我们没什么办法。这是故事里的事。”他看到月光下季遇嫩生生的脸吓得煞白,心里不忍,拿手把他的眼睛覆住。
“别看。”他的声音很轻柔。
季遇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全跑到他脑门上。
完了,季遇想。
这家伙用撩妹的手法对付我,关键是,还他妈的起作用了!
不远处传来动静。钟启放下手,两个人一齐朝那边看去。
有人来了。
不知道对秦慎来说是福是祸。
只听那人说道:“哎呀,这么晚了,回去阿爹得骂我了。”
是个女孩儿。
季遇咧咧嘴,心想,秦慎果真是主要角色,命不该绝啊。钟启露出思考的模样,心想在哪儿听到过这声音。
那人从黑森森的的林子里走进月光下,露出嫩白的小脸和水灵灵的眼。
钟启和季遇一齐目瞪口呆。
躺地下歇菜的秦慎也呆了。他瞪大眼睛,不知是不是月光的关系,他眼底波光流转,像是有一汪将流未流的眼泪,时间久了便留在眼里,未曾落下。此刻,那汪水闪着光,他的神情复杂,像是凄然,像是惊讶,像是失而复得的悲喜交加。
我擦。季遇骂了出来。
换其他时候钟启会让他收回脏话,结果这次钟启自己也骂了出来,我靠。
这人正是赵昭。准确来说,和赵昭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她穿着粗布麻衣,十分朴素,和赵昭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季遇:“·········”
老妹儿啊!你快些走吧!
那姑娘说:“你怎么了,这么多血!我去找我阿爹把你背出去,你坚持住!”秦慎轻轻点了个头,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没离开。
钟启:“········”
季遇一脸“我佛了”的神情,吐槽说:“国破家亡,爱人背叛,新欢旧爱,替身爱恋。好狗血啊!”
钟启的脸也好不到哪里去,点点头表示赞同:“这应该是哪个小姑娘脑子里没写成的小说了。”
言语之间那姑娘已经带着一个猎户上来了,钟启和季遇都知道,这个故事还没有完。
突然“砰”的一声,季遇原地消失。
钟启:“······”
周末你起那么早干嘛!又要把我卡在这里了!
季遇坐起身,看到拎着外卖的老狗。他们对视一眼。老狗举了举手:“把你吵醒了?肠粉来不咯?”
季遇爬起来:“来来来。”
手机震了一下,季遇以为是钟启发来的,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人的消息。
叶声细细:兄弟在吗,冒昧地问一下。
叶声细细:那个,你是gay吧?
季遇:“·······”
大哥你又是谁啊?叶声细细听着有点gay里gay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