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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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市，东郊。
正儿八经的城市生活和城市郊区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相比城市中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车水马龙，郊区除去逢年过节放假时候热热闹闹的农家乐，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恬静的。
几栋成一小片的楼房错落分布，大片大片的田地，田里竖起的装扮的五颜六色的稻草人，还有即使这样也仍然大胆的几只不知名的鸟。
时间还很早，但是随着夏季的到来，白昼变长，天色已然大亮，燥热的暑气还没有完全袭上来，吹送的微风中还带有清凉。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大地，置身蓝天之下，入眼的是杂乱的绿，不知名的野草疯长，从目光所及之处蔓延而来，平坦得像条绿河，偶尔有几个微微鼓起的小丘，打乱了这难得的平整。远方偶尔有几声微弱的狗吠传来，却鲜少看到人烟。再往近处看，阳光投射在大大小小的水洼上，水的表面泛着粼粼的波光，水洼周围有水源滋养的泥土尚且保持着潮湿的模样，黑褐色与那枯黄干涸皲裂的地皮对比异常鲜明。
在水源之上，生长着一大片芦苇丛。
生命总是有股韧性，总能想方设法地疯狂汲取养分，无论是在多么恶劣的地方，也依然有渺小的生命在努力地生存着。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腥燥气混杂着似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正行走在纵横交错的阡陌小道上，脚步健壮有力，他肩上扛着锄头箩筐，筐里摆着各种各样的耕作农具，身旁还跟着一只土狗，那狗跑到前边，不时回头看到主人落后于自己，便乖乖停下吐着舌头，等着老人走近。
一人一狗缓缓地走，悠悠然，不慌不忙。
仿佛有了某种感应，狗的耳朵竖直，定了一下，突然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吠，继而迈开腿，疯狂地向着这个方向跑去。
老人急了，大声叫着狗的名字，叫了两句那狗也没有要回头的趋势，无奈，只能一边继续叫喊着一边加快步伐努力地追上去。但是狗的速度岂是一名老人可以相比的，不一会儿那狗就在成人高的芦苇荡里跑没影了。
老人循着狗叫声，一路踉踉跄跄，终于在离自身不远处看到了狗的身影。
狗安静地蹲在芦苇荡的旁边，老人停下脚步，喘了好一会儿，嘴里操着方言骂骂咧咧:“呼……这畜生……真是……抽风了。”
老人冲它叫了几声，并做出准备离开的姿态，想把狗带回往自家田这边走，而那狗却丝毫不动，水汪汪的眼神无辜地看着老人。
老人没了耐心，索性拨开挡在面前的几棵突出来的芦苇杆，上前去准备硬拽着狗离开，其间他的目光瞥到了几步之外水塘边的一个长形物体，但也仅仅是瞥了一眼，只以为是哪家随便丢弃的杂物，没有过分关注。
乡下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过的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谁家要有个什么没用的东西，也不多讲究一定要丢弃在某个特定的地点，大都随手一丢，时间能把它们慢慢腐化。这种普遍的认知理所当然地就会形成一种意识，在不加思考的情况之下，答案仅仅由眼睛就能够得到。
而人类的基因里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在上百万年的演化中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所以我们只能借助其他生物的功能来推测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比如蜻蜓低飞说明暴雨将至，地震之前鸡狗会躁动不安等等。能够加以利用的有很多，又比如——
犬类所拥有的超强嗅觉。
这狗看到老人朝它走过来，又继续站起来走了几步，刚好走到那个袋子旁边，再次蹲了下来。
老人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过去，心里还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教训这个畜生一顿。
只是越走近老人越觉得不对劲，刚才隔了一段距离没有发现，现在随着一步步地靠近，他才闻见植被芦苇混杂的气味中似乎还夹杂着难言的腐臭，那气味愈发的浓烈。
老人心里奇怪，这丢的什么东西能这么臭？难不成哪家没吃完的肉坏了？这么大一包得多少肉啊。
老人走到包裹旁边，找到了包着泥的拉链，在好奇的驱使下拉开，看到了包里面的情形。
老人蓦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脑空白只剩恐惧，他感觉到面部涌起一阵针刺般的麻，心脏在这一刻停跳了一拍，沟壑纵横的脸上维持着惊骇的表情，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手心不可抑制地冒出冷汗。
“……死，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过了一会儿，老人哆哆嗦嗦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大叫着跑开。
而那被打开一角的包裹中，赫然是一张腐烂的人脸。
江北警局。
江北市第一大分局的大楼矗立在蓝天之下，茶褐色的落地玻璃把天空渲染成冷色调，巨大的而又鲜红的国徽被高高彰显在大楼正面最顶端的中央，显得肃穆又庄严。
穿着警服的人民警察们来来往往，有的脸上洋溢着充足休息之后的餍足，比之阳春三月里盛开的娇花还要艳丽三分，有的却宛如腊月寒冬里被摧残的草皮，散发出沉沉的死气，脸上像是上了三斤面粉，再披上一身清朝脏破的朝服就能够撑起一出恐怖剧情了。
封阳似脚踩风火轮，气色红润油亮亮的皮肤更加增添了他堪比吉祥物一般的气质，穿梭在一众因为熬夜运作熬红了眼的警察同僚中显得格外地欠揍。他是纯刚大学毕业的新人，经过了实习期因为成绩出色被吸纳进了一队，尤其擅长各种电子高端设备，极其佩服队长秦锋，被那一身刚正不阿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此时的封阳嘴里叼着根油条，手里还提溜着一大袋的包子油条豆浆，风风火火地就进了刑侦一队的办公区域里，中气十足的叫卖一声：“来来来！热腾腾刚出炉的包子诶~”
瘫在座位上的乔巧立马来了精神，两眼放绿光，她赶紧起身迎上封阳：“快快快，可饿死我了！”
“哎哟姑奶奶，慢的点儿！”封阳仿佛被吓了一跳，“咱时刻记住自己是个女生好吗。”
“吃饭天大的事儿，其他的算什么啊，”乔巧毫不在意。
浑身散发着老干部气质的薛向南一边手挂着工作牌走了进来，封阳看见之后，献宝似的冲他抬一抬手，“南哥吃了没，我这儿有包子。”
“不用，在家吃过了。”
“啧，南哥有咱嫂子伺候可真好。”
薛向南温和地笑笑，脸上流露出的甜蜜就像艳阳天里绕着太阳转的向日葵。
“啊！我好酸，今天的我，又是柠檬精的我。”乔巧赶紧附和着调侃了两句。
“可拉倒，吃你的包子去。”薛向南笑着随口回应了一句。
刑侦一队平时没事的时候酷爱插科打诨，严谨遵守着一入一队皆兄弟，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宗旨，为枯燥的工作生活添了不少乐子。通常面对此情此景，正经严肃的秦锋队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偶尔在关键时刻丢下那么一两句话控制一下局面，必要时也会亲自投入其中，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崇高信念，仅用三言两语就能够击得对方溃不成军。
已经是而立之年的薛向南，和秦锋两人年纪相仿，是大学同班同宿舍上下铺的兄弟，同年当上警察并且一直作为搭档奋斗到现在，关系好到就像穿一条裤子的。两人多年同为单身狗享人世繁华好不潇洒，奈何薛向南先穿上黑礼服踏上了神圣的婚姻殿堂。
为此秦锋感到怅然若失，在单身的这条路上走的很是孤独，心里暗搓搓的不爽，但又无法发作，只能在薛向南的婚礼上包了一个大红包，试图用钱财来让让薛向南的内心有愧疚感。但是在秦锋接受了薛向南及其妻子很长一段时间的美食及心理的关怀教化之后，从此在花式吹捧嫂子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甚至已经自发地站在了女方阵营，一致对外。
封阳环视一周，看到某张桌子上趴着的人，碰了碰乔巧，说:“哎，那是队长吗？”
乔巧嘴里包着食物，含糊说：“才多久没见，那是你偶像！就认不出了？”
“哎？队长这出差啥时候回的啊？”
乔巧囫囵吞下食物，压低了声音回答说:“凌晨刚到的。还跟洋子半路上逮俩抢劫的，审完结束，刚趴下没多久。”
封阳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得对自家队长的敬佩之情又上了一层楼。
“老秦回了，那洋子呢？”薛向南问。
听了这话，乔巧回头看了看姜洋的桌子，空的。心下奇怪，咕哝出声:“诶？刚还在啊。”
说曹操曹操到。
乔巧话音刚落，姜洋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办公区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洪亮得宛如装了数十个大喇叭。
“秦队！有案子了！”
秦锋被惊得一颤，猛地从桌子上坐起来，大脑还处于懵懂状态，满脸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姜洋继续说：“接到报案，城东郊外发现了一具尸体。”
秦锋听了这话，人立马恢复了清明，眼神一瞬间严肃锋利起来，接着发出命令：“出队。”话语短促有力。
说完，秦锋就抄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和警察证往外走，姜洋和薛向南紧跟其后，乔巧赶紧塞完最后一口包子再拿着一杯豆浆跟上去，封阳嘴里塞着油条听着“出队”先愣了一会儿，反应过后正要往外冲，发现自己手里还提着早餐袋，于是赶紧放下，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揣了两个包子，追了出去。
黄色的警戒线把偌大的芦苇丛隔离开来，警车排列成行停在警戒线外的乡间土路上，芦苇丛中几位先一步赶到的身穿白大褂的法医同志正在忙碌着，十来个警察同志以此为中心，向外围探测着。
为首的一个警察注意到秦锋一行人到了，赶紧迎上去恭敬地打了声招呼，领着他们去案发现场。
秦锋冲他点了一下头，算打过招呼，继而边走边开口：“怎么个情况？”
“我们今早接到一位老大爷报警，说是他早上去自家地里，结果中途啊自家狗突然就往这个方向跑过来，他追过来就发现了这么具尸体。”
“目前有什么发现吗？”
“到现在为止，什么线索都没有。”秦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警察见状不对，立马接着说:“前几天这儿下了一场暴雨，这线索被雨水这么一冲，能找到的几率就很小了。这一块的水塘子都是死水，下雨就涨，放晴水就退下去了，这两天连着大晴天，所以这包着尸体的袋子才露出来。”
“这一块监控呢？”
“这都是乡下，监控设备布置的还不完善，附近最近的也只有千米之外高速路上的监控。”
秦锋停了步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附近的村民询问了吗？”
“呃，来的急，还没问。”
闻言，秦锋点点头表示清楚了，然后转身冲后边跟着的几位说:“老薛，你多带几个人，以死者为中心往外拉五百米，仔仔细细地把每个角落都搜一遍，姜洋你跟检验科的同志把尸体附近的水质以及周围的土壤取些样本，乔巧还有封阳去找目击者聊聊，顺便问问村民这几天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的人或者车辆等等。都给我精神点，多长几双眼睛，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