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 蒂 莲》妖精小乖

8、笑靥如花

　　初春的时候，我的月季花田又全都开了。我被丫环扶着来到了花田前，看着那些艳丽的色彩，我又想起了玫瑰宫的玫瑰。我行动迟缓地来到玫瑰宫外，里面的玫瑰出人意外的争奇斗艳。我惊诧地看着这一切，旁边的丫环告诉我，元治太傅每天都会来修剪花枝。我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忙碌着。我看了玫瑰一眼，便转身离去。太医说，这次我怀的可能是个公主。我终于可以让我的青豆回来了。我要叫我的女儿青豆。因为她是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尽管他还是不可以经常陪在我身边，但我的心情却忽地明朗起来。抚摸着日益凸起的腹部，我变成了一个幸福的小女人。我开始主动和身边的每一个人聊天，因为我抑制不住的兴奋。我经常和元治聊天，问有关绘画的一切和宫外的一些新鲜事。他每天会给我讲一个故事，他告诉我以前彤瞳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但我就快临盆的前一个月，元治来向我辞别，他说他已经辞官了。在元治起身正要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叫住了他：“元治，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成亲吗，你告诉我你究竟喜欢的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好吗？”我透过帘子，看到元治停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半响，他转过身，说：“好吧。”
　　“我喜欢的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来历、没有父母、没有名字、什么也没有女子。但很多年前，她就这样突兀地闯进了我的世界之中。从前、现在、将来她也都将一直存在于我的心中。”
　　“你很爱她？”我轻轻地问。
　　“是，我很爱她。很爱很爱，甚至胜过爱我自己。我们有过一段很开心的日子，尽管我们从未彼此知晓。她并不清楚我的一切，如我对她的一无所知。但我那么深切地感觉到我们之间还夹着另一个人。我不了解那个人的一切，甚至不了解那是男是女，可是他却真实地把我们隔开了。因为他，她不肯留下来。于是我们终于分手。”
　　“你为什么不跟她走？”一些被尘封的记忆开始逐渐苏醒，我的心隐隐作痛。
　　“她长得很像我的大姐。可是我大姐已经死了，死在一个冰冷的冬天。我唯一剩下的二姐她还需要我，我不可以抛弃她。”
　　“你后来就再没见过她？”我轻轻拨开帘帐望着那个我曾深爱的男子泪流满面。“是，她和你同一个名字。我叫她微痕，微痕是我姐姐的名字。”
　　一个月后，我生下一个女儿。她有着粉红的嘴唇和红红的脸蛋，我抱着她，对我的丈夫，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说：“我要叫她青豆。”我看见他微微笑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你们女人啊，尽想些怪名字。以前彤瞳就给她的女儿起名叫红豆。”“红豆？”我惊愕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对，她说她的妹妹就叫红豆。”他低下头轻轻地吻着女儿的脸颊。而一旁的我却悲伤得快要窒息。“青豆。我的青豆。”我抱着我的女儿却再也感觉不到青豆的存在，还有红豆。
　　青豆。多年以前，我因为我的姐姐青豆而让一个男人离开了我，多年之后，我又因为我的女儿青豆而失去了我的丈夫。生下青豆后，我的身体每况愈下。雅莲夫人便主动来照顾我和青豆。可是一个月后，我却看到我的青豆死在她的怀里。我疯了似的扑向这个女人，看着她惊恐地后退着、虚伪地哭泣：“不是我，不是我。”那个曾经宠我、爱我的男人就这样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他说：“疯女人。”
　　是的，我疯了。我对着镜子不停地画啊画，可是最后画出的那个女人是彤瞳。
　　虽然并蒂莲花有着不同的容颜，但它们的生命始终是紧连在一起的，它矮了，它便高了。我们一直都在一起，谁是谁，谁做谁又有什么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