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 蒂 莲》妖精小乖

4、笑靥如花 看

　　看着满园的玫瑰的时候，我试图让自己微笑起来。旁边的环儿也许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我笑吧，她也开心地奉承道：“娘娘，您真是美丽，笑靥如花。”“啪！”进宫这么久，我第一次打人。我就这样甩了环儿一个巴掌：“滚——”
　　我一个人跌坐在地上，眼泪滚落下来。他们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讨厌这个词。因为我是那么清楚地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笑靥如花。什么容颜，什么美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幸福。四年前，那个站在月季花田中的女人可以笑靥如花，三年前，甚至一年前，那个站在这片玫瑰花田里的女人也可以笑靥如花，唯独现在这个坐在地上的女人不可以。
　　整整一年了，一年，他没再迈进这片玫瑰花田半步。他寸步不离地守在月季花田中。听说，他要册立新的皇后，听说，新皇后是霁妃，听说，霁妃诞下的是个小皇子。听说，这是一年前他看着霁妃隆起的腹部所许下的诺言。
　　下雪了，又下雪了。我一个人走在雪地里。玫瑰花田在月光下娇嫩地印在雪地里。我孤独地走进其中，赤裸着我的双脚，走进玫瑰花田，亲吻那些凋谢的花枝。明明知道那墙的月季花田依旧可以一季一开，明明知道属于我的玫瑰花田只开一度、现在已经凋谢，可我还是一朵朵地吻它们。玫瑰上的刺在我的白衣绸衣上盛开一朵朵的红花。我想要个孩子，真的，不论男女，我只想要个孩子。我想要回那个死在以前皇后手中的孩子。我的女儿。我的红豆。我的那个女儿叫红豆。我在玫瑰花田中一直吻，一直向前走，最后倒在那个熟悉的臂膀中。我像多年以前一样感觉头顶又下了雨。
　　“姐，姐，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有事啊。”
　　我被接回了宰相府。一个已经失宠的妃子对王来说是不算什么的。三个月后，冬天过去，春天到来。我又回到我的玫瑰花宫，那园的花朵又已经全部开了。我幸福地抚摸着我的腹部。
　　我有孩子了。又是三个月后，我的行动已经很不便了。我的弟弟元治便找个奶妈来照顾我。这年的玫瑰宫生意盎然。
　　但就在我即将临盆的前一个月，这层纸终于破了。他居然想起了他冷落三年的玫妃。他又来到了他的玫瑰花园。于是，他惊鄂地看到了他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中的情景，而且还、还大着肚子。
　　多么可笑啊。他的玫妃居然又像五年前那样挺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迎接他，但这次的孩子却并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他愤怒地把我关入冰冷的房间。一言不发地坐在我面前，他叫人鞭打我的弟弟，因为他想知道孩子的父亲。他从来不知道元治与我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他居然从没怀疑这个的确就是我腹中孩子生父的男人。他把我关在冷宫，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屈服。但他不知道，现在并不冷。因为他在我面前，他开始日夜守着我，而三年前的玫瑰宫却是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一个快死去的女人日日夜夜地坐在铜镜前，她脸色苍白地重复梳理她的长发，她不断等待一个日夜守在别的女人身边的男人。那时候还什么都没发生。她披着件藏色的长杉坐在那冰冷的寝宫，她多么想告诉她爱的男人，她现在披着一件别的男人的衣服，那上面却从来没有她爱的气味，她只是太冷了。
　　一个月后，我的孩子生下来了。我弟弟用他对姐姐的敬爱所换来的孩子，却居然是个死婴！我踉跄着抱着我的男孩离开我的玫瑰花田。四年前我的红豆不肯留下，四年后我的缙依旧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屋檐上的水一次次奔泻下来，就像泪水。是寂寞的声音，它说我爱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