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门弑鹄刃》陌上一棵草

10、第十章 第十章

　　第十章
　　“那时之势——嘶——眼见得险，实则光明，所谓攻其一处，累及其他，族群虽多，逐个击破，这是——兵道。”
　　说书的先生压低声音，手里没有醒木，只是从牙缝儿里抽一口冷气，当做吊人胃口的停顿，随后抑扬顿挫地继续，临了神秘地吐出两个字。整个过程，声音不传出以他为中心的三人外，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风里。
　　好巧不巧，坐在三尺开外馄饨摊儿的两人，正好有顺风耳，一字不落地听了全程。
　　楚阔啜了一口茶，还是瞥见了言道没藏完全的复杂表情变化。
　　“天下的说书人都不敢拿醒木了吗，说的书也不像书。”楚阔道。
　　“呵，”言道冷笑一声，“你见有谁大声说话了？大家都被——”言道停顿，“七门吓坏了。”
　　楚阔也没追问言道的欲言又止。“七门从前从不招摇。”
　　“七门如何行事，没人知道。”
　　“也是。”楚阔没再说话，吃起了刚上桌儿的馄饨。
　　临了，他去拿醋瓶子，故意蹭过言道的手背。
　　冰凉。
　　言道显得有些紧张，咳嗽了两声道，“回去吧，他二人也不知吃没吃饭。”
　　楚阔也没追问。
　　回去的路上，他们见到了几个服饰有异的人。
　　“千济一族，已经进到潍州了？”楚阔看似不经意地道。
　　“我朝民族相和，各族流动，不是大事。”
　　“你觉得说书人说的是何时的事情——族群虽多，各个击破。”
　　言道的眼神变化又落在楚阔眼中。
　　“不知，大约许久之前。”
　　楚阔于是又没有再追问。
　　大燕朝西、北、东方向，成势的蛮族共七个，大小各异，千济便是盛安城正北的那一支，离大燕国土也最为接近。
　　大燕自建国以来，与各族关系便极为和睦，各族品性端正之人可与燕人进行商贸，最难得的，每位皇帝都尽量予以各族首领平等之待遇，而非朝见与回礼的地位。
　　可是自赵靖以来，燕朝国土上，渐起流言，道是蛮族心怀各异，要颠覆大燕领土，夺权灭上。
　　只是赵靖依旧下嫁公主，接待首领，毫无分别。
　　“你们去哪儿逍遥了，把我扔在这里，良心能安吗！”楚阁一边拍拍自己塞满烧鹅、炖肘子、冰糖糕的肚子，一边质问楚阔和言道。
　　盛长青就在旁边写方子，烛光一晃一晃的，也没影响着他。
　　“打听到了什么？”
　　“没，不过我猜，七门和千济一族有关。”
　　言道猛地看向楚阔。
　　“为何如此猜测？”
　　“只是感觉，没有为什么。”楚阔说道，“明日我们分开，你和楚阁去陈府守着，我去谈谈外族人的底。”
　　“这么多外族人，你找谁去探底？”
　　“本朝虽许通商，我还不知道有外族人能住得离盛安城如此近的情况，大概率我能再遇见他们。”
　　“他们要是有问题，早就遮掩了。”
　　“所以我还不确定，只是去探探底。”
　　言道还想说什么，却憋了回去。
　　“把脉。”盛长青突然转过头。
　　楚阁竟直接乖乖地伸出手臂。
　　“嗯，可以了。”
　　楚阁收回手，这次竟没有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