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七月江秋

3、第三幕

　　第三幕外门

　　余福进门后，果然看到了四位考官，三男一女。
　　左侧为首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开口问道：“七十七，老夫问你，口才技艺体力算术你从哪一项开始啊？”
　　余福踌躇了一下，答道：“算术吧。”

　　就在余福选定题目开始外门考试的同一刻，正气门内门所在地，正气峰清心殿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小娃来吾清心殿何为？”清心殿正位宝座之上，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双眼盯着殿前之人，缓缓问道。
　　殿前之人，天蚕银丝束发，手持一把小巧罗扇，一身银白色轻纱，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这看似薄纱的衣服其实是一层层软甲！而来人的容貌却平平无奇，与他这身行头的气质不怎么般配。
　　听闻老者的问话，此人轻摇罗扇，淡淡说道：“久闻金都国教正气门之名，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几道冰冷剑意瞬间而至，直逼白衣人。
　　然而，这几道剑意在靠近白衣人周身三寸时嘎然而止，仿佛遇到了铜墙铁壁不得动弹。
　　老者一摆手，这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剑意瞬间消散，赞叹道：“小娃果然不凡！能过我正气外门十三天险，直达正气峰清心殿，像你这个年岁，整个金都，不出十人。”
　　“不过！”老者话锋一转，“若想凭此等修为，就在我正气内门撒野，还是稚嫩了些！”
　　白衣人笑了，声声清脆，仿若山间泉水，叮咚作响。
　　“原来是个女娃，哈哈哈，有趣！”老者笑道。“很多年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后生了！”
　　“王真人谬赞了，呵呵呵。”白衣人作了一礼，继续道：“今日来此，只为给我家主人带句话。”
　　老者正是正气门当代掌教，王全一，据说其内家功夫早已化境，起手便可撼动山岳！而且正气门不愧为一国国教，任凭白衣人如此放肆，大殿两旁的内门弟子，掌教座下的四大首座都一言未发，气度格局，可见一斑。
　　“请说。”王真人示意道。
　　“我家主人说，莫挡财路。”白衣人说罢，便转身要走。
　　王真人抬手一按，一股无形威压自白衣人头顶而下，仿佛泰山压顶，令人窒息。
　　白衣人身形一凝，却不慌不忙，手中罗扇轻转，周身倏地泛起点点绿芒，由点画线，以线成面，白衣人全身渐渐地溶于这绿光之中，诡异非常。
　　王真人撤手道：“罢了，这女娃功夫诡谲难测，近年来天下出了不少人啊。”
　　就在王真人撤手一瞬间，绿芒暴涨而散，白衣人早就不见了踪迹。
　　“掌教！”为首的一位内门弟子捡起地上一枚令牌，抬手作礼恭敬道：“这是那白衣人所留，请掌教定夺。”
　　王真人手掌一翻，令牌就到了其手上，掌教实力果然令人惊叹。
　　只见那令牌黑底红字，正书刀风，背刻剑雨，制作的十分精美，而且入手一沉，看来是用特殊铜铁锻造而成。
　　王真人将令牌递给四位首座察验，问道：“你们可识得此物？”
　　一位同样身着白衣，黑发及腰的女子作礼答道：“禀掌教，此乃刀风剑雨楼的令牌。”
　　一言哗然，不少内门弟子开始窃窃私语，莫不是那个刀风剑雨楼！？
　　“不错，这正是刀风剑雨楼的令牌。”王真人肯定道。
　　女子继续说道：“刀风剑雨楼是近年来由扬朝突起，遍布五国的杀手组织。我曾出手救下过一个他们的目标，那贼人脱逃之时，便留下了一枚相似的令牌。不过，那令牌乃是木制，青底黄字，与此物有所不同。”
　　“小曼，你怎么看？”王真人点头问道。
　　“这令牌虽然与我之前所见之物不同，但仍然可以确定是刀风剑雨楼之物。此人年纪轻轻便能过我十三天险，功法诡异，留下的话又让人无从下手，掌教放走他想必也是想看其后文。”白衣女子慢慢说道。
　　“莫挡财路？！哼！我正气门与它刀风剑雨楼从未交恶，它却如此做派，根本不把我正气国教置于眼内！”一位体型微胖，油头大耳的中年男子骂道，突然又话锋一转，讥讽道：“难道是陆代！！首座之前与其发生争端，引祸而来？”
　　王真人打断道：“古元！”
　　胖男人闻言，便不再言语。
　　他是正气门天地玄黄四首座排行老二的地门首座，古元。
　　平日里和陆小曼没少争执，他入门早，凭借资历和不错的天赋，成了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又经过内门选举，成为首座。
　　可是这陆小曼，从小被掌教带回内门，乃是掌教亲传弟子。更是在三年前，内门大赛中夺得魁首，加上天门首座空缺多年，掌教便让她做了天门首座，虽然名义上是代首座，谁不知道等她资历更加久一点，这天门正首座，非她莫属！
　　正气门国教又如何，还不是任人唯亲！
　　所以古元心中有气，又碍于掌教，于是便处处针对陆小曼。
　　白衣女子回道：“我与刀风剑雨楼的争端已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时隔这么久来寻仇根本不是杀手组织的作风！此次挑衅，我觉得有可能是他国国教所使，刀风剑雨楼不过是个收钱办事的人罢了。”
　　王真人慢慢抚着胡须，说道：“小曼分析的有理。五国国教自始祖开始纷争了几百年了，最近这段时间的话，要说和我正气门最针对的······”
　　“是白马山庄！”古元插话道。
　　王真人对他插话的行为略有不悦，然他也深知古元秉性，就不去深究礼数问题了。王真人接话道：“依照小曼而言，这刀风剑雨楼起于扬朝，那应是白马山庄无疑了。”
　　“这白马山庄与我们正气门这几年争端不少，不少弟子游历中曾和白马山庄的人起过冲突。”开口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看上去比掌教更年长不少，他是正气门黄门的首座。而正气门数万外门弟子皆是黄门的下属，门派日常营运等等都是由黄门拟出方案，颁令而下的。所以这黄门也可以认为是外门的“内阁”。
　　“至于说，莫挡财路，应该只是个托词，毕竟被一个小小的杀手组织给了个下马威，这脸打得我正气门痛啊！”老者继续说道。
　　“小曼，你去寻寻那女娃的踪迹。”王真人吩咐陆小曼道。
　　老者突然想起来什么，也对着陆小曼道：“小曼啊，今日是外门招考，你就顺便代老陈，查下那几个小子的岗。”
　　“好的，陈老！”陆小曼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下。
　　不少刚入内门的弟子，这才看清这位与他们年岁相仿却已是首座的女子。
　　柳眉水眸，五官生得如画一般好看，只是面色清冷，让人不敢靠近。
　　“这小曼，以前也是个活泼爱闹的性子啊。”陈老思绪飘远，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是啊。”王真人眼中也不免生出几分落寞，自己这弟子，已经三年没笑过了吧。

　　之前那个白衣人，在逃出清心殿后却并未就此离去。
　　在下了十三天险后，在一处山脚的茶摊，要了一壶茶，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哼着小曲，坐在了白衣人对面。
　　“哟，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茶？”公子哥问道。
　　白衣人不答，把玩着手里的罗扇，丝毫不理人。
　　“这破茶有什么好喝的！不如随我去喝那三金三银三两惹人醉，何如？”公子哥也不气馁，继续说道。
　　白衣人抬眸一笑，笑声引得旁边几桌人和茶摊老板侧目，说道：“是那一年只一壶，一壶只取三盅的惹人醉？”
　　公子哥大笑道：“哈哈哈！不错不错，正是那惹人醉！”
　　白衣人笑意更浓了，起身挽起公子哥的袖子，娇媚道：“那便走吧，官人~”
　　两人便挽着手笑着离开了茶摊。
　　待两人走远，不知道谁骂了一句：“又是个见钱眼开的骚货！那狗屁三金啥啥的惹人醉是什么玩意？！”
　　又不知是谁回了句：“反正肯定不便宜！”
　　茶摊老板摇摇头，这世道啊，不过金钱权势罢了！

　　两人挽着手走了许久，白衣人突然放手，一抹面，一个人皮头套就取了下来，露出了真容，明目秋波，朱唇皓齿，与陆小曼的清冷不同，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妖精相，让人一眼就能沉醉其中。
　　“千面南歌，这是你的本尊？认识你这么久，每次都是不同样子。”公子哥抱怨道。
　　“你说呢？呵呵呵~！”南歌又笑了。
　　流萤飞露，千面南歌。作为一个杀手她是失败的，因为每一个目标被杀死前都能看到她的容貌，而她又是成功的，因为那些人看到的每一张脸都不同。
　　公子哥抓抓头，无奈道：“算了，我还是不问了。我这次来是传楼主口谕的。”
　　南歌不悦道：“怎么？！又是什么苦差事？让一个闭月羞花的美人去做跑腿的差事，也只有他做得出了！若不是！”
　　南歌很生气，因为刚才她是死里逃生，如果不是自己留了后手，单凭那掌教真人的威压，自己就算不死，想安然脱身是不可能的。
　　“楼主知道那王全一留不下你的。这次命我来寻你所传口谕是【计划二阶段开始。】楼主说，你自然知道怎么办。”公子哥没有理会南歌的抱怨，说道。
　　南歌面色一凛，沉默了下来，她想起了一个身影，握紧了手中的罗扇。

　　另一方面，外门招考时间已经结束。
　　陈壮汉拉着余福，在焦急等待着公布结果。
　　这正气门招考，当天考，当天就放榜。
　　陈壮汉问道：“余娃儿，你说你成不？”
　　“这我也不知道啊陈大哥！”余福无奈回道，这外门招考这么多奇人，自己能否脱颖而出，夺得那十个珍贵的名额。
　　陈壮汉又肯定的说道：“我觉得你成！”
　　感情是这人等得太心焦，自言自语了起来。
　　“放榜！”还是那胖子的声音，两个弟子拿着一张巨大的红纸张贴在了放榜处。
　　众人一拥而上，都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被提名入选！
　　一号裴先勇，十二号马至，三十号李选······
　　一个个名字映入众人眼中，很多人扫视一遍，失望地离开了。
　　“余娃儿我我我好像看到你名字了！！”陈壮汉虽然字认得不多，但是余娃儿的名字还是认得的，毕竟余福两个字着实普通了点。
　　余福定睛一看，果然！红榜第八个名字，不正是自己嘛！！
　　“陈大哥，是我的名字！真的是我的名字！”余福也有些激动，只能重复的说道是自己的名字。
　　陈壮汉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你成！！！哈哈哈！走！回去给大家伙报喜咯！！哈哈哈！”
　　余福再次看了一眼自己名字，心中有些五味杂陈，随着陈壮汉一起下山报喜去了。
　　自己，进正气外门了。